神探杰克威廉姆斯

伦敦的雨，就如同这座城市的性格一般，时而温柔，时而暴躁。

它总是在人们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降临，给这座古老的城市带来一丝别样的气息。

十月的傍晚，天空被铅灰色的云层笼罩着，仿佛一块沉甸甸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些云层低得似乎触手可及，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雨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毫无规律地砸在伦敦大学校门口的鹅卵石路面上。

每一滴雨都像是一个小小的鼓手，用它们独特的节奏敲打着地面，发出清脆而又悦耳的声响。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自然的交响曲，回荡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杰克·威廉姆斯紧了紧褐色风衣的领口，雨水顺着他的礼帽边缘滴落。

他站在警戒线外，锐利的眼睛扫视着现场。

校门口己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们，他们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惊恐与好奇。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杰克回头，看见乔治·巴顿正挥舞着他那根标志性的乌木手杖分开人群。

乔治高瘦的身躯包裹在一件过于花哨的格子呢外套里，圆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活像一只发现猎物的猎犬。

"啊，杰克·威廉姆斯，我的朋友！

"乔治用手杖点了点地面，"**局这次效率惊人啊，居然同时请了我们两个人。

"杰克微微颔首："乔治·巴顿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与乔治的热情形成鲜明对比。

警戒线内，葛莱森·文森**探正皱着眉头听一名巡警汇报。

他五十岁上下，灰白的鬓角修剪得一丝不苟，制服上的铜纽扣擦得锃亮。

看到两位侦探，他脸上闪过一丝喜悦。

"两位侦探先生"葛莱森警探勉强点头致意，"我希望你们能快点解决这个案子。

媒体己经开始报道了，局长要求我们西十八小时内给出真相，否则，**局的声誉就全毁了。

"杰克没有理会葛莱森的催促，径首走向**。

死者是一名六十岁左右的男性，仰面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胸口插着一把精致的银柄**。

鲜血被雨水稀释，在鹅卵石缝隙间蜿蜒成暗红色的小溪。

"理查德·布莱克教授，"乔治蹲在**旁，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化学系主任，上周刚在《自然》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关于新型**的化学论文。

"杰克挑了挑眉："你认识他？

""不，"乔治咧嘴一笑，"但我认识他口袋里的会员卡——英国皇家科学院的徽章露出来了。

至于论文，今早的《****》科学版有报道。

"杰克蹲下身，小心地检查**。

布莱克教授的眼睛瞪得极大，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右手紧握成拳，指缝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有发现了？

"乔治凑过来。

杰克用镊子轻轻地掰开死者的手指——一枚精致的铜制齿轮掉落在掌心，齿轮中央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眼睛被箭矢贯穿的图案。

"有趣，"乔治吹了声口哨，"凶手留下的签名？

""或者警告。

"杰克将齿轮装入证物袋，目光扫视周围。

校门口灯光昏暗，但正对着案发现场的图书馆窗户透出明亮的灯光。

"应该有目击者。

""确实有，我就是。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杰克转身，看见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年轻女子站在警戒线边缘。

她身材纤细，穿着深蓝色连衣裙，栗色卷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种锐利的绿色让人想起猫科动物在暗处的瞳孔。

"艾琳·斯加丽，"女孩自我介绍道，声音出奇地镇定，"化学系三年级学生。

我当时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看书，正好目睹了全过程。

"葛莱森警探快步走来："小姐，你己经向我的警员做过陈述了。

""但她还没向我们陈述。

"乔治笑眯眯地说，不知何时己经站在了艾琳身旁，手杖轻轻一挑，将警戒线抬高，"来吧，小姐，给我们讲讲你看到了什么。

"艾琳看了杰克一眼，似乎在寻求确认。

杰克点头示意她继续。

"当时是早上七点二十分，"艾琳的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布莱克教授从化学楼出来，打着黑伞走向校门。

突然一个穿灰色长风衣的男人从雕塑后面冲出来，他们交谈了几句——不，更像是争吵，但雨声太大，我听不清内容。

然后那个男人拔出**刺进了教授的胸口。

""你能大概描述一下那个男人的长相吗？

"杰克问。

艾琳皱眉："这就是奇怪的地方。

他戴着宽檐帽和围巾，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但最不可思议的是..."她停顿了一下，"刺完那一刀后，他就这么...消失了。

""消失了？

"葛莱森嗤之以鼻，"你是说像变魔术一样？

""不，警探，"艾琳冷静地反驳，"更像是融入了雨中。

前一秒他还站在那里，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团雾气散开了。

我起初以为是窗户上的雨水模糊了视线，但我擦了好几次眼睛，看到的都是同样的景象。

"杰克和乔治交换了一个眼神。

乔治的圆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严肃的表情。

"还有其他的目击者吗？

"杰克问道。

"校门口的保安看到了部分过程，"艾琳指向不远处一个面色惨白的中年男子，"但他只看到教授倒下，没看到凶手。

"葛莱森不耐烦地打断："显然这位小姐的证词不太可信。

我们己经锁定了一个嫌疑人——学生激进组织自由思想会的领袖马克·霍华德。

他和布莱克教授有过多次冲突，上周还公开威胁要让老顽固付出代价。

""太草率了吧，葛莱森，"杰克冷冷地说，"凶器上的指纹查过了吗？

""**被雨水冲刷得太厉害，提取不到一个完整指纹。

"葛莱森悻悻地说。

这时，一个瘦高的年轻警官匆匆跑来，在葛莱森耳边低语几句。

葛莱森脸色一变："什么？

又一起？

""怎么了？

"乔治敏锐地问。

葛莱森犹豫了一下："半小时前，城南的一个古董商也被同样的手法杀害了——胸口插着银柄**，手里握着铜齿轮。

"杰克的眼神变得锐利："越来越有趣了，走，带我们去第二个案发现场。

""等等，"艾琳突然说，"教授手里还有东西。

"她指向**紧握的另一只手。

杰克重新检查，果然在布莱克教授的左手发现了一张被血浸透的纸条。

他小心地展开，上面用潦草的笔迹写着："齿轮，己经开始转动"。

"齿轮..."乔治喃喃自语，目光落在证物袋里的铜齿轮上。

雨下得更大了，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杰克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

他看向艾琳，女孩正专注地观察着**周围的痕迹，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闪烁着异常的光芒。

"艾琳小姐，"杰克突然说，"你对化学很熟悉吗？

"艾琳点头："我是布莱克教授的学生。

""那么，"杰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如果你想起了任何细节，随时联系我。

"艾琳接过名片，看着杰克，嘴角微微上扬："实际上，侦探先生，我现在就有一个想法。

凶手用的**——银柄上有细微的绿色锈迹，那可能是某种特定化学试剂的残留物。

如果允许，我想去实验室做个简单测试。

"葛莱森刚想反对，乔治己经拍手大笑："太棒了！

琳达，带这位聪明的小姐去警局实验室。

"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女子从乔治身后冒出来，友好地向艾琳伸出手："我是琳达·皮尔斯，乔治·巴顿先生的助手。

"杰克看着艾琳和琳达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乔治用手杖戳了戳他的靴子："怎么，老朋友，看上那个聪明的姑娘了？

""没有，但她很特别，"杰克承认，"观察力敏锐，思维清晰，而且..."他顿了顿，"她看到了一些我们无法解释的事情。

""啊，关于凶手消失的那部分，"乔治眯起眼睛，"你相信她说的话吗？

""我相信她确实看到了她所说的景象，"杰克转向第二个凶案现场的方向，"但问题是，那究竟意味着什么。

"雨幕中，铜齿轮上那个眼睛被箭矢贯穿的符号似乎正嘲弄地注视着他们。

在伦敦这个雾气弥漫的夜晚，一场远比表面看来更加危险的游戏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