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缩在吊脚楼的杉木横梁上,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
爷爷擦拭**的棉布掠过二十八星宿纹样的青铜锁,月光透过鱼鳞状的木窗棂,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细密的光斑。
"田娃子,看清楚了。
"老人布满茧子的手指抚过枪管,"这杆汉阳造跟了我西十年,枪托上三道刻痕,是**三十七年三个摸金校尉留下的。
"木楼梯突然传来急促的咯吱声。
奶奶举着松明火把撞开门,火光在她银白的发髻上跳跃:"后山起雾了,巽位的铜铃响了三声。
"爷爷抓过墙角的牛皮箭囊,玄铁箭头在火光中泛着幽蓝。
我跟着翻出窗户时,看见吊脚楼群在月色下如同沉睡的巨兽,檐角镇魂铃在夜风中纹丝不动——这不正常,往常山风掠过时,七十二只铜铃会奏响驱邪的梵音。
穿过箭竹林时,腐叶下的地衣发出诡异的荧光。
爷爷突然按住我的肩膀,猎刀挑开缠满藤蔓的界碑,青石表面赫然留着新鲜的洛阳铲凿痕。
我后颈汗毛倒竖——三天前刚下过暴雨,盗洞周围的土层却干燥得反常。
"坤位陷落,震宫生门被破。
"***桃木簪在掌心转出残影,忽然指向十点钟方向,"当心!
"破空声擦着耳际掠过,钢弩箭钉入身后的冷杉,箭尾系着的符纸瞬间自燃。
七个黑影从树冠跃下,为首的刀疤脸握着改良过的探阴爪,精钢爪尖滴着暗绿液体。
"马老爷子,守了***不累吗?
"刀疤脸的笑声像夜枭嘶鸣,"将军墓里的东西,该换换主人了。
"爷爷的**在腰间划出半圆,枪托重重砸向地面。
地底传来机械转动的闷响,整片箭竹林突然开始移动,盗墓贼脚下的土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我趁机滚进旁边的石缝,摸到岩壁上熟悉的凹痕——这是去年冬天爷爷教我认的逃生密道。
血腥味在甬道里弥漫开来。
当我从山体另一侧钻出时,北斗七星正好悬在将军冢的封土堆上方。
爷爷说的没错,盗墓贼果然触发了墓门的反噬机关,但眼前的景象让我血液凝固——九具无头**呈放射状倒在墓前,切口整齐如镜,青铜剑插在中央,剑穗上的金铃还在微微颤动。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整个山脉都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就在这时,原本缭绕在山间的白色雾气竟毫无征兆地开始变色,先是淡淡的粉色,紧接着迅速转变成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红色!
那诡异的颜色仿佛是鲜血染红了整片天空,让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一阵沉闷的声响从地下深处传来,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仔细一听,竟是阵阵战**嘶鸣声!
这声音越来越大,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大地的束缚。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只见陡峭的岩壁上竟然逐渐浮现出一队队骑兵的剪影。
这些身影栩栩如生,宛如真实存在一般。
他们身着重甲,威武雄壮,而那些铠甲在清冷的月光映照下,闪烁着如水银般流动的光泽,冰冷而又耀眼。
再看那刀疤脸最后的一个手下,此时己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不顾一切地疯狂向后退去。
然而,无论他怎样挣扎,似乎都有一种无形的强大力量死死地将他往将军冢的方向拖拽。
他发出绝望的呼喊和哀求,但一切都是徒劳。
当他的惨叫声骤然停止的时候,我的目光恰好落在了墓门之上。
只见那雕刻精美的饕餮纹不知何时己然张开了狰狞的大嘴,仿佛随时都会将靠近它的人一口吞下。
那张开的巨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