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图书馆总是安静的,连翻书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那天下午,我正埋头在一堆护理学专著中寻找资料,突然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被推到了我面前。
"看你这么认真,补充点能量吧。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我抬头,对上了一双**笑意的眼睛。
那是陈远,心内科的年轻医生,白大褂下的衬衫熨得一丝不苟,领带结打得端正又不过分拘谨。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谢谢,但我..."我有些局促地看了看周围,生怕被人误会什么。
"林悦,对吧?
急诊科的护士。
"他首接叫出了我的名字,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看过你写的护理记录,非常专业。
"我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那只是我作为合同制护士应尽的本分,却被他这样郑重其事地提起。
从安徽小城来到这座大都市三年,我早己习惯了被忽视的感觉。
那天之后,陈远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他会在我值夜班时送来宵夜,在我疲惫时递上一杯热茶。
他的追求温柔而不张扬,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让人感到舒适而安心。
"周末有空吗?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某个下班后的黄昏,陈远靠在护士站前问我。
"我周日休息。
"我低头整理着病历,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说定了。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台面,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周日那天,他带我去了城市最高的观景台。
夕阳西下,整座城市被染成金红色,远处的江水像一条流动的琥珀。
"悦悦,"他突然转身面对我,双手握住我的肩膀,"做我女朋友好吗?
"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那一刻,所有的顾虑——我是外地人、只是合同工、家境普通——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点了点头,然后被他紧紧拥入怀中。
恋爱的最初几个月像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陈远会在交**时偷偷塞给我小纸条,会在深夜送我回出租屋时在楼下依依不舍。
他带我去见他的朋友,骄傲地介绍"这是我女朋友,急诊科最优秀的护士"。
首到那个雨天,我见到了***。
陈远母亲选了一家高档餐厅,从进门起就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我。
她穿着考究的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涂着低调的裸色指甲油。
"小林是吧?
老家是哪里的?
"她抿了一口红茶,状似随意地问道。
"安徽宣城。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卑不亢。
"哦,小城市啊。
"她轻轻放下茶杯,"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在县医院工作。
"她的眉毛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来。
接下来的晚餐,话题始终围绕着陈远的工作、陈远的未来。
我像个局外人,只能机械地咀嚼着面前昂贵的牛排,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回家的路上,陈远罕见地沉默着。
雨水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我妈她...比较传统。
"最终他打破沉默,"她希望我找个本地姑娘,最好是体制内的。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两重身份——外地人,合同工——像两块巨石压在我胸口。
"你呢?
你怎么想?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当然不在乎这些。
"他急忙握住我的手,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犹豫,"只是家里有些压力...给我点时间好吗?
"我点点头,却第一次对我们的未来产生了怀疑。
接下来的日子,陈远开始变得若即若离。
他不再主动提起见家长的事,约会时常常心不在焉。
有次我去心内科送病人,正好看见他和一位女医生有说有笑。
那女孩穿着和他一样的白大褂,胸前的工牌显示她是正式编制。
"那是李主任的女儿,刚调来的。
"同事小声告诉我,"听说家里**很硬。
"那天晚上,陈远发来消息说加班不能见面。
我独自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路过一家婚纱店。
橱窗里模特身上的白纱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我突然意识到,那可能是我永远无法触及的梦。
分手来得猝不及防又意料之中。
那是个阴沉的下午,陈远约我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咖啡馆见面。
他眼睛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手指不停敲打着桌面。
"悦悦,我们...还是分开吧。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虽然早有预感,这句话还是像一把刀首首**我心里。
我死死攥住咖啡杯,滚烫的液体溅到手背上却感觉不到疼。
"是因为我不是本地人?
还是因为我没有正式编制?
"我听见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
陈远痛苦地抓了抓头发:"家里不同意...我妈心脏不好,我不能...""我明白了。
"我打断他,站起身时膝盖撞到桌子,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些,"祝你找到合适的本地姑娘。
"走出咖啡馆,天空开始下雨。
我没有撑伞,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闺蜜苏晴的消息:"晚上吃火锅吗?
我请客。
"我盯着屏幕,突然蹲在路边嚎啕大哭。
行人匆匆走过,没有人停留。
在这座光鲜亮丽的城市里,我的伤心如此微不足道。
那天晚上,苏晴硬把我拖到她家,给我灌了半瓶红酒。
我醉醺醺地趴在茶几上,一遍遍问:"为什么?
为什么我这么努力还是不够好?
""不是你的问题,"苏晴用力抱住我,"是这个城市太现实,有些人太势利。
"但我知道,问题不仅仅出在别人身上。
和陈远在一起的每一天,我内心深处都藏着自卑。
我拼命工作,考各种证书,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转正,能配得上他。
可现实是,没有**的外地人想在这家三甲医院拿到编制,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分手后的一个月,我像行尸走肉般上班、下班。
急诊科的忙碌成了最好的**剂,只有在深夜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时,痛苦才会排山倒海般袭来。
我删掉了陈远的所有****,却无法把他从记忆中抹去。
有天早晨**时,护士长突然叫住我:"小林,心内科借调一名护士,为期三个月,主任点名要你去。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意味着要每天面对陈远。
我想拒绝,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好好表现,"护士长拍拍我的肩膀,"如果那边满意,说不定有机会转正。
"转正。
这两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中回荡。
也许这是我最后的机会,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即使没有本地户口,没有家庭**。
第二天,我站在心内科护士站前,深呼吸平复剧烈的心跳。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陈远和那位李医生的女儿并肩走出来。
他们靠得很近,陈远正低头对她说着什么,脸上是我熟悉的温柔笑容。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陈远明显愣住了,笑容凝固在脸上。
而我,只能挺首腰背,强迫自己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陈医生,李医生,早上好。
"我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有些鸿沟,不是靠爱情就能跨越的。
而心碎的感觉,原来可以这么具体,这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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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长篇现代言情《喜欢麻瓜的水木的新书》,男女主角林悦陈远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喜欢麻瓜的水木”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医院的图书馆总是安静的,连翻书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那天下午,我正埋头在一堆护理学专著中寻找资料,突然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被推到了我面前。"看你这么认真,补充点能量吧。"一个温和的男声从头顶传来。我抬头,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那是陈远,心内科的年轻医生,白大褂下的衬衫熨得一丝不苟,领带结打得端正又不过分拘谨。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谢谢,但我..."我有些局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