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道三千

第1章 青冥劫火

烬道三千 桃花灼灼落谁家 2026-02-26 00:48:14 都市小说
青石镇的雨带着锈气,屋檐滴水在青石板刻出深痕。

陆离蹲在药铺后院搓洗骨参,指缝渗出的血丝混着泥*,在月光下晕成暗红的花。

隔壁铁匠铺的淬火声刺耳,王铁匠的咒骂扎进雨幕:“天煞孤星!

克死爹娘克师傅,迟早全镇给你祸害干净!”

少年睫毛颤了颤,把洗净的药材码进竹篓。

老药师留下的《百草经》被风吹到九死还魂草那页——蓝茎赤叶,生于断魂崖背阴处。

三天前的雨夜,老头枯爪似的手攥着半片草叶咽了气,血渍在书页凝成符咒,像极了他额角的火焰胎记。

“师父,草药采回来了...”陆离对着空荡的阁楼呢喃。

残破的瓦缝漏下月光,在老药师常坐的藤椅上织出蛛网似的影。

他总觉得那佝偻身影还在梁柱间晃悠,沙哑的告诫混着药杵声:“离小子...这火纹胎记...咳咳...是福是祸...砰!”

屋顶砸下半块青瓦。

陆离撞上药柜,顶层抽屉震开条缝,褪色的红布包滚落在地——那是他从小戴着的残玉,裂纹如蛛网密布,此刻却泛着血丝般的荧光。

指尖触及玉面的刹那,破碎的画面刺入脑海:燃烧的宫阙、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坠入虚空前溅在玉上的那滴滚烫心头血。

子时三刻,陆离背着药篓摸进葬风林。

九死还魂草在背篓里泛着幽蓝,映得枯枝如鬼爪乱舞。

胸口的残玉突然发烫,烫得他心口突突首跳。

前日替刘寡妇寻她失踪的儿子时,猎户张铁头曾欲言又止:“最近林子里不太平,土狼窝挪了三回地儿,像是在躲什么...”腥风袭来时,他正弯腰避过毒藤。

暗金竖瞳在身后亮起,墨鳞狰的利爪撕开雨幕。

陆离抓起药锄格挡,精铁锄头“咔嚓”断裂,左臂霎时皮开肉绽。

温热的血溅在狰兽鳞甲上,那**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哀嚎。

“这伤...”陆离踉跄后退,瞥见狰兽右前爪的旧伤——三道剑痕贯穿黑鳞,翻卷的皮肉里嵌着半枚碎玉,纹路竟与自己的残玉严丝合缝。

怀中的玉佩突然迸发青光,裂纹渗出金红液体,额间胎记灼如烙铁。

墨鳞狰的利齿在距咽喉半寸处僵住,黑鳞“噼啪”爆裂,露出焦糊的皮肉。

“三千年了,竟还有人能唤醒本尊。”

清冷嗓音落下时,暴雨凝成冰晶悬在半空。

青衫虚影自残玉踏出,雪发飞扬如银河倾泻。

男子眉心血纹破碎,指尖轻点狰兽额头,黑鳞剥落处露出蠕动的血色蛊虫:“控魂蛊?

血狱魔宗倒是长进了。”

陆离瘫坐在泥泞里,看着虚影拾起残玉。

当鎏金眼眸扫过他额间胎记时,记忆洪流轰然灌入——诛仙台上雷云翻涌,九道锁链贯穿青衫男子的琵琶骨。

太渊剑坠入虚空前,剑柄的寄魂玉溅上一滴心头血,与此刻他臂上流淌的鲜血同源。

“离火道体...”凌虚子虚影明灭,三百年前的画面在魂火中重现:小师妹怀抱婴儿捏碎玉佩,神魂俱灭前最后的眼神,与眼前少年颤抖的瞳孔重叠。

破庙残垣内,幽蓝魂火映着斑驳神像。

凌虚子以魂力凝剑,在地上勾勒星图:“月蚀之夜,沿鬼金羊星位下行。”

剑气渗入青石,化作蜿蜒的星轨。

“为何选我?”

陆离攥紧染血的衣襟。

残玉己完整如新,玉心血丝游走似活物。

凌虚子抚过虚幻剑鞘,三百年前的雨夜与此刻重叠——他抱着浑身是血的婴孩冲进药铺,老药师跪地接过襁褓的模样,与眼前少年倔强的神情如出一辙。

“三十七代太上宫主凌虚子,在此收陆氏遗孤为关门弟子。”

剑指点中眉心,诛仙台的雷暴在陆离识海炸开。

他看见母亲自碎神魂前的微笑,看见太渊剑穿透九重天幕,还看见...凌虚子被最信任的师弟斩断左臂时,眼底那抹比绝望更刺骨的悲怆。

庙外惊雷劈开古槐,电光中映出残魂裂痕。

陆离突然伸手去抓那虚幻的衣袖:“师尊!”

他不知这呼唤从何而起,仿佛三百年前那个血泊中的婴孩,隔着轮回在回应最初的守护。

“欲知真相,先活过明日。”

凌虚子消散前的叹息化作风中剑鸣。

陆离握紧玉佩走向断魂崖,未察觉树梢立着双瞳异色的乌鸦——它爪间银铃轻响,铃身天机阁的星纹正与百里外**上的血鼎共鸣。

与此同时血狱魔宗地宫,青铜鼎中黑雾翻涌。

王座上的玄冥子睁开竖瞳,颈后魔纹蠕动如活物。

他**着空荡的左袖管,那里正与陆离臂上伤口共鸣剧痛。

“好师兄...”魔尊*去唇角血渍,鼎中浮现少年踉跄走向断魂崖的身影。

十二魔使跪伏在地,听见王座上传来骨骼摩擦的冷笑:“炼尸傀时留他半缕残魂——本座要让他亲眼看着,凌虚子最后的魂火是怎么熄灭的。”

尽管**暴雨如注,浇不灭三千盏魂灯。

最中央那盏灯芯是半枚染血的平安扣,与陆离怀中玉佩缺口完美契合——那是***临死前,从襁褓扯下的最后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