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精神病又如何

夜幕降临，叶纯懒只带了一把剪刀出门。

衣柜里有十件衣服，这意味着她只有十天时间。

今天是第七天——她的时间不多了。

白天的美好假象在入夜后彻底崩塌，街道扭曲成血肉模糊的巷弄，路灯像垂死的眼睛，一明一暗地闪烁。

她贴着墙根移动，听见不远处传来撕咬声。

白天那个追气球的小男孩，此刻正蹲在街角，啃食一条人类手臂。

他的嘴角咧到耳根，牙齿尖锐如锯，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叶纯懒屏住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突然，一阵冰冷的触感贴上她的后颈——像某种黏腻的活物，缓缓缠绕。

她浑身僵住，肺部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窒息感汹涌而来。

她的脑海又多了一丝记忆：规则二：被怪物发现呼吸声，就会被锁定。

她猛地抽出剪刀，转身就要刺去——“啧，麻烦。”

一道黑影闪过，那只缠住她的“东西”被硬生生扯断。

叶纯懒踉跄后退，看见一个穿黑色高领衬衫的男人单手捏碎了那只黑雾状的怪物。

他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怪物在他掌心发出尖啸，最终化作一滩腥臭的黏液。

男人甩了甩手，眉头紧蹙，像是嫌弃脏了自己的皮肤。

-“你这种蠢货，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耐烦的冷意。

叶纯懒抬头，对上一双灰黑色的眼睛——像冻住的湖面，底下却暗涌着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攥紧剪刀，警惕地盯着他。

男人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手。

“别那么看我，杀你比捏死蚂蚁还简单。”

叶纯懒依旧沉默。

他瞥她一眼，忽然伸手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跟我走，除非你想被那群东西**。”

没等她反抗，他己经拽着她闪进一条暗巷。

巷子尽头是一间破败的杂货店，门锁生锈，他却熟门熟路地推开，把她推进去，反手锁门。

“规则一，别在晚上出门。”

他靠在货架旁，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火光映出他锋利的侧脸，烟雾模糊了表情。

叶纯懒终于开口：“你是谁？”

“陈诀一。”

他吐出一口烟，语气冷淡，“不重要，反正你明天就会死。”

她盯着他：“为什么救我？”

“顺手。”

他弹了弹烟灰，“看你比较碍眼，死得太早没意思。”

他在说谎 。

叶纯懒没再追问，只是环顾西周。

杂货店的货架上摆满腐烂的食物，但角落里的医药箱却崭新如初。

她走过去，翻出一卷绷带，扔给他。

“你手在流血。”

陈诀一怔了下，低头看自己的指关节——确实裂开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

他眯起眼，没接。

“规则二，”他忽然说，“别随便碰这里的东西。”

叶纯懒冷笑：“包括你？”

他盯着她，忽然扯了扯嘴角。

“对，包括我。”

门外传来窸窣声，像无数指甲刮擦木板。

陈诀一神色一凛，拽着她躲进里屋。

空间狭小，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叶纯懒能闻到他身上苦橙混着硝烟的气息，莫名熟悉。

“它们找过来了。”

他压低声音。

“你刚才不是能捏碎它们？”

她反问。

“数量太多，麻烦。”

他语气不耐，却下意识侧身，把她挡在更隐蔽的角落。

叶纯懒盯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不是疑问句。

陈诀一没回头，只是冷笑。

“知道又怎样？

你以为你能做到？”

“试试。”

他沉默几秒，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塞进她手里。

“规则三，”他声音极轻，“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纸上是潦草的地图，标注着一个红叉——“第七夜，去钟楼。”

突然，门板被撞裂，一只枯爪伸了进来。

陈诀一咒骂一声，拽着她破窗而出。

玻璃碎片划破他的手臂，血滴在地上，竟像活物般蠕动起来。

“跑！”

他推她往前，自己却转身迎向怪物群。

叶纯懒回头，看见他的背影被黑雾吞没，最后一刻，他偏头瞥了她一眼，嘴角扯出惯有的讥诮弧度。

“别死了，麻烦精。”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前，她看见他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疤，和她梦里反复出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