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磐重生1990

**是被刺耳的粉笔刮擦声惊醒的。

黑板左上角的铁皮喇叭里，正滋啦滋啦播放着《让我们荡起双桨》，前排男生校服后襟沾着蓝墨水污渍，同桌扎着褪色的**绳——这是1990年红星小学西年级二班的教室，她死前最后一段无忧时光。

“**同学，请回答这个问题。”

数学老师敲着三角板，她机械地站起，余光死死盯着窗外梧桐树下的身影：父亲林建国捏着牛皮纸信封，大伯林建军亲昵地搂着他肩膀，另一只手正往他兜里塞一包大前门香烟。

寒意窜上脊椎。

三十年前的今天，父亲就是在这包烟里摸到伪造的借条，被迫签下祖宅商铺的转让合同。

###“我、我肚子疼……”**突然蜷缩成一团，指尖狠狠掐进掌心逼出泪花。

走廊里林建军闻声转头，金丝眼镜下的瞳孔闪过阴鸷。

她记得这种眼神——前世车祸前，他从后视镜里看她的最后一眼。

“老三啊，孩子要紧。”

林建军故作关切地递过钢笔，“先把字签了，我送昭昭去医院。”

钢笔尖即将触到合同纸的刹那，**猛地撞翻窗台上的墨水瓶。

深蓝色液体泼溅在“租赁期限”栏，她趁机用指甲刮花数字，哭腔里带着颤抖：“大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建军掏手帕的动作僵住。

那张总挂着笑的脸皮下，肌肉正不受控地抽搐。

“建军，孩子都这样了……”林建国犹豫着缩回手。

“爸！”

**突然死死抱住他胳膊，十岁孩童的躯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道，“我要你送我去医院！”

林建军镜片反光一闪，忽然弯腰捡起合同：“老三你看，墨水正好把租期糊了，不如改成两年？”

他掏出镀金钢笔唰唰改写，**盯着他手腕内侧的烫伤疤——那是他年轻时放***被烟头烙的印记。

“大伯真厉害，叁字改成贰字都看不出呢。”

她仰起脸，童音甜得像浸了蜜。

林建军手一抖，钢笔在纸上拉出长长墨迹。

--放学的铃声救了场。

**攥着被冷汗浸湿的衣角走出校门，忽然听见树后传来压低的笑声：“林总放心，监控设备都拆干净了。”

她屏息贴墙望去，林建军正拍着校长的肩，两人脚边躺着几截断裂的电线。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条纠缠的毒蛇。

“昭昭！”

父亲在马路对面挥手，她飞奔过去扑进他怀里。

书包里那页偷藏的合同残片硌得肋骨生疼，油墨味混着父亲身上的樟脑味钻进鼻腔——这是活着的温度。

拐过街角时，**装作系鞋带回望。

校长拎着工具箱往相反方向走去，金属零件在帆布袋里叮当作响。

她突然想起前世那个雨夜，肇事卡车的刹车线也是这般闪着冷光。

风卷起路边的《法制日报》，1990年3月16日的头条标题被血渍般的夕阳染红：《红星机械厂**案关键证人失踪》。

（本章完，1998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