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陆明跪在坍塌的明代烽火台前,安全帽上的雨水汇成细流,顺着他的脖颈灌进衣领。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让他呼吸一滞——这段正统年间修筑的边墙,正以每小时0.47毫米的速度开裂,远超设计院预估的承载极限。
"陆工!
三号塔吊基座又沉降了!
"对讲机里传来安全员急促的呼喊,"开发商说再超限就让三局卷铺盖走人!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防水手电的光束刺破雨幕,照在斑驳的城砖上。
本该是青灰色的砖体表面,此刻爬满诡异的青黑色纹路,像是某种活物在砖缝间蔓延。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纹路正在渗出青铜色的雾气,在雨中凝成一个个微型旋涡。
"这不对劲..."陆明喃喃自语,职业本能让他立即掏出手机拍摄。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砖缝的瞬间,腕上的智能手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时空坐标异常检测到公元前214年时空信号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股熟悉的震颤感突然从指尖传来——那是半年前参与三星堆青铜神树修复时,触碰三千年古物时的奇异共振。
雾气突然暴涨,视野中的一切开始扭曲,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工牌上"中建三局"西个字正融化成青铜色的黏液......---剧痛将陆明拉回现实。
烧红的烙铁正压在他的左脸颊上,皮肉焦化的滋滋声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
他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牢牢捆住,整个人跪在结冰的泥浆里。
"城旦陆明,会夯土否?
"一个满脸刺字的狱卒用生锈的青铜剑挑起他的下巴。
陆明这才看清周围的景象——延绵不绝的夯土城墙像一条垂死的巨龙匍匐在阴山脚下,数以万计的民夫在皮鞭声中佝偻着搬运土料。
更骇人的是,那些土料中赫然混杂着森森白骨。
"天虏骨兮——嘿哟!
""筑人墙兮——嗬啊!
"远处传来整齐的夯土号子,却比任何历史记载都更加血腥。
陆明眼睁睁看着一个瘦弱的民夫突然栽倒,监工二话不说就将其踹进正在夯筑的城墙夹板中。
活人,就这样成了城墙的填料。
"我...我是工程师..."陆明艰难地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狱卒闻言大笑,突然一把撕开他褴褛的工装。
令所有人震惊的是,陆明的心口处竟有一枚天然生长的饕餮纹身,纹路间还流淌着星沙般的蓝光。
狱卒踉跄着后退两步,青铜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趁着这个空档,陆明瞥见自己腰间渗血的工程师证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塑封的证件渐渐扭曲,最终变成了一卷斑驳的竹简。
"砂率38%,石灰含量不足。
"他强忍剧痛,指着不远处一段坍塌的城墙,用专业术语分析道:"按每版三十杵,每杵二十斤力计算,这里的夯土..."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呼啸声打断。
阴山缺口处突然卷来一阵青铜色的沙暴,那些沙粒在空中诡异地凝聚,渐渐形成模糊的骷髅形状。
狱卒们惊恐地跪倒在地,而陆明则注意到自己脚镣内侧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小字:长城非墙 乃锁龙之钉---精铁镣铐拖过冻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明被押往一处冒着幽蓝光芒的采石场,数百名刑徒正在那里凿刻巨大的条石。
令他震惊的是,那些条石表面竟雕刻着与三星堆青铜器如出一辙的云雷纹。
"那是给蒙将军的..."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刑徒凑过来低语,却被突然袭来的皮鞭打断。
陆明趁机摸了摸怀中,意外发现那支随身携带的工程笔竟然还在,只是笔身己经半融化变形。
更神奇的是,笔帽里的纳米级罗盘仍在工作,指针正首首指向北方星空中的紫微垣——那里正闪烁着不正常的紫色光芒。
采石场的尽头,几个狱卒正在处理一具刚被处决的逃役者**。
当**被拖走时,陆明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具**身下,赫然压着半顶**的安全帽,"中建三局"的logo在血泥中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