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江面浮着半轮残月,像是被乌篷船橹劈开的玉璧。《武曲琵琶行》内容精彩,“在枝头”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裴坦之元稹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武曲琵琶行》内容概括:江面浮着半轮残月,像是被乌篷船橹劈开的玉璧。白居易伸手接住飘落的荻花,指尖传来细密的刺痛——这株早凋的芦荻竟带着霜刃般的寒意。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在鄱阳湖见到的浮尸,那些泡胀的手掌上也粘着这样的白絮,在苍青色的指甲缝里凝成冰晶。"乐天兄又在伤怀?"裴坦之将温热的黄酒斟满蟹壳青瓷盏,蒸腾的酒气惊散了江雾。这位刑部外放的监察御史总爱穿玄色缺胯袍,此刻却将蹀躞带上的银鱼符转得叮当作响。画舫檐角铜铃突然齐颤,...
白居易伸手接住飘落的荻花,指尖传来细密的刺痛——这株早凋的芦荻竟带着霜*般的寒意。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在鄱阳湖见到的浮*,那些泡胀的手掌上也粘着这样的白絮,在苍青色的指甲缝里凝成冰晶。
"乐天兄又在伤怀?
"裴坦之将温热的黄酒斟满蟹壳青瓷盏,蒸腾的酒气惊散了江雾。
这位刑部外放的监察御史总爱穿玄色缺胯袍,此刻却将蹀躞带上的银鱼符转得叮当作响。
画舫檐角铜铃突然齐颤,远处传来船娘清越的采菱歌,调子诡异地卡在羽音与宫音之间,仿佛有人用刀*刮过七弦琴的冰弦。
我借着举杯的动作扫视江岸。
枫林深处有寒鸦惊飞,十五丈外那株**柳的倒影比酉时初更短了三分——有人在上风处窥伺。
被贬江州司马这三月,我己学会从茶汤浮沫的纹路里读刺史府暗桩的动向。
此刻蟹眼水泡在盏沿聚成北斗状,正应了昨日在庾楼残碑上见到的"贪狼犯文昌"星象。
琵琶声就是在这时刺破夜色的。
第一声裂帛之音擦着水面掠来时,裴坦之手中的酒盏应声而碎。
琥珀色的液体在檀木案几上蜿蜒成奇怪的符号,像是龟甲灼裂的纹路。
我按住友人颤抖的手腕,指腹触到他腕间突跳的经脉:是江湖失传的"银瓶破"暗器手法。
当年安禄山帐下"血琵琶"阿史那燕,正是用这招在七宝帐中震碎了郭子仪副将的喉骨。
"这琵琶..."裴坦之的瞳孔微微收缩,话音被第二声急雨般的轮指截断。
江风突然转向,带着水腥气的寒意卷起我褪色的青衫。
三十步外的乌篷船上,抱琵琶的女子背对我们,月白襦裙上金线绣的缠枝莲在暗处流转幽光——那是用波斯"捻金锦"才有的双股蹙金法,自永泰年间便绝迹于长安西市。
刺史府的画舫开始缓慢下沉。
不是触礁的震颤,而是某种粘稠的下陷,仿佛整片江面正在凝结成青黑色的琥珀。
我数着舷窗透入的月光碎片,第三声琵琶响起时,东南角的护卫悄无声息地瘫软在朱漆栏杆上。
那人后颈的"大椎穴"插着半片荻花,正是我方才接住的那种早凋白絮。
"好一曲《霓裳》散序。
"我故意提高声调,指尖蘸着残酒在案上疾书:"音波震断龙骨榫卯,娘子何不现身?
"水雾漫过我的官靴,带着铁锈味的潮湿——是血。
船尾那个醉醺醺的剑客喉头正绽开一朵红梅,他的剑穗还系着淮南节度使府的令牌,此刻却随着抽搐的手指沉入江底。
琵琶声戛然而止。
女子转身的刹那,对岸突然亮起数十盏浮灯,将江面照得如同白昼。
她在明灭光影中抬起广袖遮面,我却看见她锁骨处一闪而逝的金箔刺青——是教坊司罪籍才有的"燕归来"印记。
永贞元年,王叔**新失败时,那些被充入掖庭的宫人身上,就烙着这样的飞燕衔枝图。
裴坦之突然按住我的砚台。
墨汁在宣纸上洇开,显出他蘸酒写就的暗语:"二十八宿灯"。
我抬眼望去,江面浮灯果然暗合东方苍龙七宿的方位,角宿灯旁还漂着半片破碎的箜篌纹镜——那是江湖传闻中"玄音阁"追踪叛徒的标记。
"司马大人认得这个?
"女子的声音像浸过冰水的瑟瑟弦。
她将琵琶横抱,西弦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靛蓝色。
我注意到她的指甲缝里嵌着金粉,正是《乐府杂录》记载的"掐金手",专破内家罡气。
裴坦之的剑己出鞘三寸。
这位以"秋霜剑法"名动**道的年轻御史,此刻却盯着船头某处阴影——那里漂浮着半截竹哨,正是刺史府暗桩传递讯息的"青蚨哨"。
哨孔中渗出的血丝,在水面勾画出半阙《雨霖铃》的工尺谱。
"十三年前,玉燕阁的大火可曾烧尽《羽衣》残谱?
"我拂去衣襟上的荻花,任其飘落在酒渍写就的卦象上。
女子广袖忽振,五根冰弦破空而来,却在距我咽喉三寸处被裴坦之的剑鞘截住。
铮鸣声中,一块金箔自她袖中跌落,上面錾刻的乐谱在月光下泛起血丝般的纹路。
江风送来上游飘来的莲花灯,灯芯竟是用人脂凝成的冷烛。
女子足尖轻点,乌篷船如离弦之箭逆流而上。
我拾起那片金箔,背面赫然是德宗朝神策军的布防图——与我三年前在御前演奏《秦王破阵乐》时,瞥见的曲谱夹页如出一辙。
裴坦之的剑尖还在震颤,残留的琵琶余韵在剑身上凝成霜花。
我们脚下的画舫终于完全沉没,却在浸水的瞬间浮起无数刻着乐谱的碎木——这是用"水龙吟"机关术打造的船体,每一块木板都藏着《霓裳》曲谱的变宫之调。
"九江要起风了。
"我握紧那片*烫的金箔,看它渐渐显出"十三弦动九江寒"的谶语。
对岸枫林中,某个身影正用竹笛吹奏着《折柳》的变徵之音,而江底沉*的衣袖里,半卷《河岳英灵集》正在血水中缓缓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