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囚娇
第1章 谷雨夜收押
寅时三刻的梆子刚敲过，沈知意的后腰便撞上了马车壁。
青帷马车急停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车辕溅起的泥水正巧泼在"教坊司"的鎏金匾额上。
"下来。
"铁戒尺敲在车辕上的脆响惊散了檐角栖着的雨燕。
沈知意抱着裹在锦缎里的琵琶，指节隔着绸布陷进雕花音孔。
车帘被狂风卷起的刹那，她看见十二级台阶尽头立着个灰衣老妪，发髻梳得能当尺子量墙。
"沈姑娘。
"崔嬷嬷的戒尺抵住她欲踩马凳的绣鞋，"进了这门，该唤你什么？
"沈知意收回悬空的脚，青砖缝里钻出的野艾蒿擦过裙裾。
怀中的琵琶突然发出铮鸣——原是戒尺挑开了裹琴的绸布，冰凉的铁尺正压着第三根弦。
"罪婢知意，请嬷嬷训示。
"戒尺倏地抬起，弦尾颤出个凄厉的泛音。
崔嬷嬷转身时，铁尺在阶上敲出三长两短的节奏，檐下立即有小婢擎着琉璃灯迎上来。
灯火映出沈知意冻红的指节，那层薄茧在琉璃折射下泛着青白。
穿过七重月洞门时，雨丝突然变密。
沈知意数着经过的九曲回廊，在拐角处的漏窗瞥见个食盒。
朱漆描金的盒盖半敞着，几粒黄沙正从夹层缝隙簌簌落进雨水里。
"抬头。
"戒尺突然抵住下颌，沈知意被迫望向悬满红绸的乐厅。
二十西盏羊角灯将楠木地板照得如同白昼，最当中摆着张紫檀琴几，西角却拴着小儿臂粗的铁链。
"记着三不训。
"崔嬷嬷的戒尺依次点过她眉心、喉头、心口，"奏错一音，断一弦；说错一字，拔一甲；行差半步..."铁尺重重敲在琴几上，震得铁链哗啦作响，"就跪在这，跪到能奏出《折柳曲》的第三转调为止。
"沈知意抱着琵琶的手指骤然收紧。
西侧耳房突然传来声惨叫，紧接着是琴弦崩断的锐响。
有个圆脸婢子慌慌张张冲进来，发间的桃木簪歪斜着快要坠落。
"禀嬷嬷，春桃姐姐又摔了茶盏...""带她去刑房。
"崔嬷嬷的戒尺在琴几划出三道白痕，"你，奏《清平调》。
"沈知意跪坐在**上时，铁链的寒意隔着裙裾渗进膝盖。
奏到第二叠时，东窗突然灌进阵疾风，她本能地屈指护弦，尾指却被铁尺猛地压住。
"错了。
"剧痛炸开的瞬间，沈知意看见自己小指指甲飞出去，在灯下划出半道血弧。
崔嬷嬷用戒尺接住那片染血的指甲，轻轻一抖，指甲便落进鎏金香炉里，烧出股刺鼻的焦糊味。
"戌时二刻，该掌灯了。
"圆脸婢子突然提着灯笼冒出来，琉璃灯罩上映着个"膳"字。
沈知意**渗血的手指，瞥见婢子裙裾沾着可疑的黄渍——像是陈年米浆混着沙粒的痕迹。
当夜沈知意躺在通铺最外侧，听着更漏将亥时的水滴搅进雨声里。
同屋的乐伎翻了个身，腕间银铃擦过她藏在枕下的断弦。
那根从琴几铁链上偷偷割下的琴弦，此刻正硌着她的颧骨。
西厢突然传来重物坠地声。
沈知意摸黑起身时，赤足踩到地砖缝隙里的硬物。
借着廊下风灯的微光，她看清那是半粒没扫净的黄沙，砂砾边缘还沾着星点朱漆。
卯时的晨钟撞碎残雨时，沈知意正跪在乐厅擦洗地砖。
昨夜发现的砂砾在袖袋里发烫，她盯着水中晃动的倒影，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铁尺敲击青石的声响。
"换上这衣裳。
"崔嬷嬷扔来件榴花红的襦裙，"未时三刻，贵客要听《折柳曲》。
"沈知意抚过裙角银线绣的合欢纹，在系带摸到个硬结。
指尖传来的触感分明是沙粒，混在丝线里像是谁仓促间藏进去的。
窗外雨声渐歇，一只湿透的雨燕正啄食着阶前散落的黄沙。
青帷马车急停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车辕溅起的泥水正巧泼在"教坊司"的鎏金匾额上。
"下来。
"铁戒尺敲在车辕上的脆响惊散了檐角栖着的雨燕。
沈知意抱着裹在锦缎里的琵琶，指节隔着绸布陷进雕花音孔。
车帘被狂风卷起的刹那，她看见十二级台阶尽头立着个灰衣老妪，发髻梳得能当尺子量墙。
"沈姑娘。
"崔嬷嬷的戒尺抵住她欲踩马凳的绣鞋，"进了这门，该唤你什么？
"沈知意收回悬空的脚，青砖缝里钻出的野艾蒿擦过裙裾。
怀中的琵琶突然发出铮鸣——原是戒尺挑开了裹琴的绸布，冰凉的铁尺正压着第三根弦。
"罪婢知意，请嬷嬷训示。
"戒尺倏地抬起，弦尾颤出个凄厉的泛音。
崔嬷嬷转身时，铁尺在阶上敲出三长两短的节奏，檐下立即有小婢擎着琉璃灯迎上来。
灯火映出沈知意冻红的指节，那层薄茧在琉璃折射下泛着青白。
穿过七重月洞门时，雨丝突然变密。
沈知意数着经过的九曲回廊，在拐角处的漏窗瞥见个食盒。
朱漆描金的盒盖半敞着，几粒黄沙正从夹层缝隙簌簌落进雨水里。
"抬头。
"戒尺突然抵住下颌，沈知意被迫望向悬满红绸的乐厅。
二十西盏羊角灯将楠木地板照得如同白昼，最当中摆着张紫檀琴几，西角却拴着小儿臂粗的铁链。
"记着三不训。
"崔嬷嬷的戒尺依次点过她眉心、喉头、心口，"奏错一音，断一弦；说错一字，拔一甲；行差半步..."铁尺重重敲在琴几上，震得铁链哗啦作响，"就跪在这，跪到能奏出《折柳曲》的第三转调为止。
"沈知意抱着琵琶的手指骤然收紧。
西侧耳房突然传来声惨叫，紧接着是琴弦崩断的锐响。
有个圆脸婢子慌慌张张冲进来，发间的桃木簪歪斜着快要坠落。
"禀嬷嬷，春桃姐姐又摔了茶盏...""带她去刑房。
"崔嬷嬷的戒尺在琴几划出三道白痕，"你，奏《清平调》。
"沈知意跪坐在**上时，铁链的寒意隔着裙裾渗进膝盖。
奏到第二叠时，东窗突然灌进阵疾风，她本能地屈指护弦，尾指却被铁尺猛地压住。
"错了。
"剧痛炸开的瞬间，沈知意看见自己小指指甲飞出去，在灯下划出半道血弧。
崔嬷嬷用戒尺接住那片染血的指甲，轻轻一抖，指甲便落进鎏金香炉里，烧出股刺鼻的焦糊味。
"戌时二刻，该掌灯了。
"圆脸婢子突然提着灯笼冒出来，琉璃灯罩上映着个"膳"字。
沈知意**渗血的手指，瞥见婢子裙裾沾着可疑的黄渍——像是陈年米浆混着沙粒的痕迹。
当夜沈知意躺在通铺最外侧，听着更漏将亥时的水滴搅进雨声里。
同屋的乐伎翻了个身，腕间银铃擦过她藏在枕下的断弦。
那根从琴几铁链上偷偷割下的琴弦，此刻正硌着她的颧骨。
西厢突然传来重物坠地声。
沈知意摸黑起身时，赤足踩到地砖缝隙里的硬物。
借着廊下风灯的微光，她看清那是半粒没扫净的黄沙，砂砾边缘还沾着星点朱漆。
卯时的晨钟撞碎残雨时，沈知意正跪在乐厅擦洗地砖。
昨夜发现的砂砾在袖袋里发烫，她盯着水中晃动的倒影，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铁尺敲击青石的声响。
"换上这衣裳。
"崔嬷嬷扔来件榴花红的襦裙，"未时三刻，贵客要听《折柳曲》。
"沈知意抚过裙角银线绣的合欢纹，在系带摸到个硬结。
指尖传来的触感分明是沙粒，混在丝线里像是谁仓促间藏进去的。
窗外雨声渐歇，一只湿透的雨燕正啄食着阶前散落的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