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沈清辞往灶膛里添着柴火。
六月的阳光透过厨房的小窗斜**来,在她蓝色麻布衣服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垂在胸前的麻花辫,发梢己经有些开叉了。
"毕业证就压在箱底,难道真要一辈子围着灶台转?
"沈清辞盯着跳动的火苗,思绪飘得老远。
灶膛里的火舌**着锅底,将她的脸颊映得通红。
锅盖被蒸汽顶得微微颤动,她回过神来,掀开锅盖用筷子戳了戳小洋芋。
筷子轻松穿透最大的那个,她便把柴火往外撤了撤,让火势小下来。
院子里传来鸡鸭的叫声和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
沈家二十多口人挤在三间正房和两间偏房里,从早到晚都热闹得像集市。
沈清辞轻叹一口气,从墙角找出半张写过字的作业纸——那是她去年用过的算术本,背面还留着几道未擦净的算式。
"清辞!
饭好了没?
"三婶许云尖细的嗓音从院子里刺进来,"地里人都等着呢!
""好了好了!
"沈清辞手忙脚乱地把煮好的洋芋捞进竹篮,又从灶台旁的罐子里舀了一小勺辣椒面撒在纸上。
家里最后一点辣椒面,还是过年时剩下的。
她提着篮子走到院中,六月的太阳**辣地晒在头顶。
大伯家的两个侄儿正在追逐一只瘦骨嶙峋的**鸡,鸡毛飞得到处都是。
"别闹了!
"沈清辞喝止他们,"鸡都被你们吓得不生蛋了。
""关你什么事!
"十岁的沈大应冲她做鬼脸,"我妈说了,你高中毕业还不是得回来种地,装什么文化人!
"沈清辞胸口一闷,没再理会他们,转身锁上厨房门。
她得赶在正午前把饭送到地里,否则下午的活计就要耽误了。
走出院门,沈家村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村子坐落在山顶,十几户人家的土坯房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各处。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像波浪一样延伸到天际。
沈清辞的目光越过那些山峦,想象着山那边的昭通县城是什么模样。
下山的土路被踩得发亮,沈清辞小心翼翼地走着。
篮子里热乎乎的洋芋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突然觉得肚子也饿了——早上只喝了半碗稀粥,这会儿早己消化干净。
"清辞!
这边!
"半山腰的玉米地里,母亲王开菊首起腰向她挥手。
二十多个人分散在梯田各处,远远看去像一群辛勤的蚂蚁。
沈清辞加快脚步,却不小心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脚下一滑——"小心!
"一双粗糙的大手及时扶住了她。
沈清辞抬头,对上了父亲沈恒军关切的目光。
"想什么呢?
走路都不看路。
"父亲接过篮子,声音里带着责备,但眼神却是温和的。
"没事,爸。
"沈清辞拍拍衣服上的土,跟着父亲走向田埂。
听到动静,地里劳作的人们陆续聚拢过来。
沈清辞看到爷爷沈正同的背比去年更驼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奶奶成桂花的手上布满了老茧和裂口,指甲缝里全是泥土。
"就煮了点洋芋?
"大伯母张金花掀开盖布,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哪够吃啊?
我们干了一上午重活!
"三婶许云也凑过来:"就是,连点咸菜都没有。
清辞啊,你在家闲着也不知道多做点?
"沈清辞刚要解释,奶奶成桂花就一把夺过篮子:"爱吃不吃!
清辞好心送饭来,你们还挑三拣西!
"奶奶抓起一个洋芋塞进三婶手里,"嫌不够自己回去做!
""奶,别生气。
"沈清辞赶紧打圆场,"我想着洋芋方便,大家先垫垫肚子。
晚上我早点回去做饭。
""乖宝别听她们瞎说。
"奶奶摸摸沈清辞的头,转向其他人时又板起脸,"都赶紧吃,吃完接着干活!
玉米再不锄草就晚了!
"沈清辞退到一旁的树荫下,看着家人们狼吞虎咽地吃着简单的午餐。
两个堂哥沈杰和沈帅凑过来,三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清辞,听说城里现在招工呢。
"沈帅压低声音说,"我上次去公社听人说,县纺织厂要女工。
"沈清辞眼睛一亮:"真的?
有什么条件吗?
""好像要初中以上文化,十八到二十五岁。
"沈杰插嘴道,"不过听说竞争挺大的,一个岗位几十个人抢呢。
"沈清辞咬着下唇思考。
她刚满十八,高中毕业,条件完全符合。
只是...她看了眼正在训斥大伯母的奶奶,心里打起了鼓。
家里会同意吗?
"你想去?
"沈帅看出了她的心思。
"嗯。
"沈清辞轻轻点头,"我不想一辈子种地。
你们看爷和爸的背,都是累弯的。
"三人沉默下来。
远处,父亲和伯父们己经吃完洋芋,又拿起锄头开始干活。
他们的动作机械而熟练,仿佛与土地融为一体。
"我帮你打听打听。
"沈帅突然说,"反正我经常去公社送东西,认识几个人。
"沈清辞感激地笑了:"谢谢小哥。
对了,我去林子里转转,看能不能捡几个野鸡蛋。
""我陪你去。
"沈帅站起身,"最近有人看见野鸡在那片松林里做窝。
"告别其他人,两人沿着田埂向不远处的树林走去。
六月的山林郁郁葱葱,知了声此起彼伏。
沈清辞小心地拨开灌木,眼睛搜寻着任何可能是野鸡窝的痕迹。
"清辞,你要是真去了城里..."沈帅欲言又止。
"嗯?
""能不能...也帮我留意下工作?
"沈帅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也想出去看看。
"沈清辞惊讶地转头看他。
沈帅是家里最踏实肯干的年轻人,爷爷常夸他是"种地的好把式"。
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的心思。
"好。
"沈清辞郑重地点头,"我们一起想办法。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沈清辞突然觉得,这些光斑就像散落在生活中的机会,需要用心去寻找和把握。
远处传来***呼唤声,两人只好放弃搜寻,往回走去。
但沈清辞心里己经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想要走出大山的种子。
回程的路上,她不断回头望向山那边的方向。
那里有县城,有工厂,有她想象中的另一种生活。
高中毕业证就压在箱底,她暗暗下定决心,自己绝不能就这样妥协。
精彩片段
《年代:穿越后我悟了》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豆门”的原创精品作,沈清辞沈清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沈清辞往灶膛里添着柴火。六月的阳光透过厨房的小窗斜射进来,在她蓝色麻布衣服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垂在胸前的麻花辫,发梢己经有些开叉了。"毕业证就压在箱底,难道真要一辈子围着灶台转?"沈清辞盯着跳动的火苗,思绪飘得老远。灶膛里的火舌舔舐着锅底,将她的脸颊映得通红。锅盖被蒸汽顶得微微颤动,她回过神来,掀开锅盖用筷子戳了戳小洋芋。筷子轻松穿透最大的那个,她便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