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酒精灯爆燃的瞬间,方十六正在记录纳米晶钢的淬火数据。乘风的蝈蝈的《权械:明初重构着》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酒精灯爆燃的瞬间,方十六正在记录纳米晶钢的淬火数据。钴蓝色火焰突然扭曲成漩涡,实验服上的防火涂层在高温下发出滋滋声响,紧接着是天旋地转的坠落感 —— 当他在腐草气息中醒来时,指尖正抠进青砖缝里,木屑混着血渍粘在掌心。“大人醒了!” 粗麻布袖口拂过他的眼睑,扎着蚝壳发簪的少女正举着陶碗,碗里的草药汤腾起白烟。方十六抓住对方手腕,触感粗糙如老茧,却在袖底瞥见半片褪色的海浪纹刺青 —— 那是泉州蒲氏商船...
钴蓝色火焰突然扭曲成漩涡,实验服上的防火涂层在高温下发出滋滋声响,紧接着是天旋地转的坠落感 —— 当他在腐草气息中醒来时,指尖正抠进青砖缝里,木屑混着血渍粘在掌心。
“大人醒了!”
粗麻布袖口拂过他的眼睑,扎着蚝壳发簪的少女正举着陶碗,碗里的草药汤腾起白烟。
方十六抓住对方手腕,触感粗糙如老茧,却在袖底瞥见半片褪色的海浪纹刺青 —— 那是泉州蒲氏商船的徽记,在原主记忆里,这是被明太祖朱**明令禁绝的色目商人家族印记。
记忆如潮涌来。
洪武二十七年,蓝玉案余波未平,原主方十六作为燕山卫指挥*事,因替蓝玉旧部求情被贬辽东都司,三日前在驿站遭北元细作袭击,此刻躺在广宁卫军舍的硬板床榻上。
更关键的是,枕下那卷用黄绫裹着的密信,在意识深处反复闪现:“燕王殿下七月望日过松亭关,火字第三号……” 字迹与他实验室里的材料公式诡异地重叠。
少女抽回手,陶碗在木桌上磕出闷响:“大人烧了三日,若再不醒,军户们便要凑钱给您买棺材了。”
她转身时,腰间药囊晃出几片晒干的曼陀罗叶 —— 这不是普通军户之女能接触到的药材,方十六眯起眼,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个被**查封的蒲氏医庐。
军舍外传来皮鞭抽打的脆响。
方十六扶着土墙走出房门,正撞见百户陈勇踹翻一个抱着火铳的兵丁:“铳管都锈成筛子了,你当老子在演皮影戏?”
二十余名兵丁垂头肃立,手中火铳的铜箍结着孔雀蓝锈斑,木托处爬满虫蛀的裂痕。
“让我看看。”
方十六接过火铳,枪管内壁的蜂窝状锈迹让他皱眉 —— 这种程度的锈蚀,发射时炸膛率高达七成。
原主记忆里,明**铳全凭工匠经验校准,准星与照门的位置全靠手感,五百步外便只能听个响。
“百户大人,” 他忽然开口,“若按这枪管长度,仰角十二度时,弹丸能落在哪里?”
陈勇瞪圆眼睛:“你***酸文假醋,老子只知道抬平了打!”
方十六捡起碎砖,在地上画出弹道抛物线:“初速不足,弹着点会偏右两尺。
若把准星左移三分,照门垫高半寸……” 他随手折下**枝,削出简易标尺卡在铳管上,“拿十步外的石磨当靶子,试三发。”
兵丁颤抖着扣动扳机,第一发擦着磨盘边缘飞过,第二发嵌入磨盘裂纹,第三发竟首接击穿磨眼。
陈勇的骂声戛然而止,周围兵丁交头接耳。
方十六瞥见人群里,那个戴儒巾的年轻人正盯着地上的公式,腰间玉牌刻着 “国子监”—— 那是被贬为军户的徐勉,昨日名册上记载他因**盐引舞弊获罪。
“明日起,火铳队按新标尺校准,” 方十六擦了擦手,“徐勉,你带十个人整理军器库,把能用的零件分类造册。”
徐勉一怔,眼中闪过惊喜:“大人怎知卑职略通算术?”
方十六笑笑,原主记忆里闪过徐勉在国子监写的《军资簿记十法》:“会用算筹画表格的,总比只会耍刀的强。”
戌初刻,方十六跟着徐勉钻进潮湿的地窖。
墙角摆着十几个陶瓮,泡着从盐碱地挖来的土块,液面浮着层灰扑扑的结晶。
“卑职试过用灶灰过滤,” 徐勉低声道,“可析出的硝石总有泥沙,晒干后点火就冒黄烟。”
方十六捻起晶粒凑近油灯,杂质中混着细小的石英颗粒。
现代化学知识自动检索:硝石提纯需要蒸发浓缩、冷却结晶,而这里缺少关键的活性炭吸附步骤。
他忽然想起少女袖底的曼陀罗叶 —— 蒲氏擅长用南洋药物,或许懂得简易蒸馏法?
“明日去海边取含盐高的沙土,”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牛皮本,用炭笔勾勒出蒸馏装置:“用竹筒做冷凝管,三层灶台加热,泥沙会留在锅底,硝石就能析出。”
徐勉盯着图纸:“大人曾在**营待过?”
方十六顿了顿,原主记忆里闪过北平城的**炮手营:“见过他们制‘霹雳炮’,记了些门道。”
地窖外突然传来踢翻瓦罐的声响。
那个换药的少女闯进来,衣襟沾着草屑:“陈百户带着人往这边来了,说要清查‘蓝玉余*’私藏!”
方十六心中一紧,原主被贬的罪名正是 “蓝玉*羽”,而此刻他怀中还揣着那卷燕王密信 —— 信末用隐墨写着 “乃儿不花部腊月渡滦河”,这是北元即将南侵的铁证。
徐勉变了脸色:“地窖后墙有条排水沟,卑职曾爬出去过 ——” 话音未落,地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灯笼光透过地窖门缝照进来,映出兵器甲胄的剪影。
方十六摸到藏在砖缝里的改良火铳,新制的标尺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 这是他用三日时间改良的第一支铳,准星位置经过三次弹道计算,此刻正等着接受第一次实战检验。
木门被踹开的瞬间,方十六扣动扳机。
火铳在狭小空间里炸响,**擦着领头士兵的耳际,钉进门框发出嗡鸣。
借着火光,他看见对方衣襟上绣着的小旗图案 —— 是锦衣卫的 “缉事旗”,专门追查蓝玉余*的死士。
“方十六通敌叛国,着即拿问!”
千户举刀冲来,刀*在灯笼下泛着青芒。
方十六拽着徐勉和少女退向排水沟,却听见身后传来砖石坍塌的声响 —— 排水沟早被淤泥堵死,此刻成了绝路。
少女突然从药囊里掏出个纸包,往地上撒去:“卑职**的迷烟!”
白色粉末遇火腾起浓烟,锦衣卫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跟紧我!”
方十六握着改良火铳转身,准星锁定最近的灯笼。
第二枪响过,灯笼熄灭,地窖陷入黑暗。
他凭着记忆拽着两人摸到墙角,原主记忆里的军舍布局突然清晰 —— 西北角的木柱是空的,里面藏着原主私藏的兵器图纸。
少女忽然低声:“大人,他们搬来火油了!”
方十六心下一沉,锦衣卫一旦纵火,地窖里的硝石和硫磺便会成为**。
千钧一发之际,徐勉突然指向头顶:“梁上有通风口,卑职能爬出去!”
他踩着方十六的肩膀攀上木梁,用力推开朽坏的木板,月光顿时漏进地窖。
当方十六最后一个爬出通风口时,锦衣卫的火把己照见地窖里的硝石瓮。
他听见千户的惊喝:“快退!
这里有**库 ——” 话音未落,地窖深处传来轰然巨响,火光照亮辽东卫的夜空,方十六看见少女望着火光,眼中闪过异样的平静 —— 那是蒲氏后人面对家族秘密被焚时的复杂神情。
三人在巷弄里狂奔时,方十六忽然想起密信里的最后一句:“火字第三号,藏于松亭关旧堡。”
结合原主记忆,那是燕王朱棣在辽东的秘密联络点,而此刻,他手中的火铳标尺上,正刻着与密信相同的 “火” 字暗纹。
追兵的马蹄声渐近时,少女突然拽住他的衣袖,褪下腕间银镯塞进他掌心。
月光下,银镯内侧刻着细小的***数字 ——1368,正是大明开国的年份,而数字周围,环绕着一圈微不可察的齿轮纹。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方十六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军户少女,很可能就是解开原主母系秘密的钥匙 —— 而他此刻握着的,不仅是改良的火铳,更是即将撬动整个时代的杠杆。
当第一颗晨星从辽东卫的雉堞后升起时,他知道,属于方十六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千里之外的南京皇宫,朱**正在批阅辽东军报,苍老的手指停在 “火铳命中率提升” 的条目上。
宦官呈上刚从泉州抄没的蒲氏典籍,封面上的齿轮图案让他瞳孔骤缩 —— 那是十年前,他在蒲氏地窖里见过的、与波斯传来的 “自动钟” 相同的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