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悠悠然

我心悠悠然

分类: 古代言情
作者:平生独羊昙
主角:季衡,云桑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1 08:35:21
开始阅读

精彩片段

由季衡云桑担任主角的古代言情,书名:《我心悠悠然》,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晨雾还未散尽,春溪己醒在棠棣花的叹息里。云桑赤脚踏碎水面浮冰,青灰色的葛布裙裾卷到膝上,露出冻得发紫的小腿。三日前采的野山姜在竹篓里蜷成婴孩拳头,根须上沾着的红土正顺着溪流蜿蜒,像极了昨夜阿母呕在药罐边的血丝。"采采卷耳——"她的棒槌声忽地滞在第七下。对岸芦苇荡里惊起白鹭,扑棱声搅碎了水面倒影。云桑攥紧捣衣杵,看见苇叶间晃出一截青竹扁担,压弯的柴捆上沾着松脂与晨露。少年涉水而来,草鞋陷进淤泥时惊散...

晨雾还未散尽,春溪己醒在棠棣花的叹息里。

云桑赤脚踏碎水面浮冰,青灰色的葛布裙裾卷到膝上,露出冻得发紫的小腿。

三日前采的野山姜在竹篓里蜷成婴孩拳头,根须上沾着的红土正顺着溪流蜿蜒,像极了昨夜阿母呕在药罐边的血丝。

"采采卷耳——"她的棒槌声忽地滞在第七下。

对岸芦苇荡里惊起白鹭,扑棱声搅碎了水面倒影。

云桑攥紧捣衣杵,看见苇叶间晃出一截青竹扁担,压弯的柴捆上沾着松脂与晨露。

少年涉水而来,草鞋陷进淤泥时惊散一尾银鱼,游鳞晃得她眯起眼。

季衡的柴刀在腰间轻响。

他本不该绕远路来南溪,可昨夜阿母咳出的血沫子浸透了半幅褥单,巫医说虎爪姜捣汁能镇咳喘。

水雾里浮动的素手忽让他想起三年前——阿爷的薄棺沉入汉水那日,船头晾着的**也这般苍白,袖口染着洗不净的丹砂色。

"小娘子采的可是虎爪姜?

"一道爽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云桑的棒槌悬在半空。

只见一个少年肩头落满棠棣花瓣,补丁摞补丁的**下摆还沾着苍耳刺。

他面容清秀,身型俊美。

她故意将竹篓往溪中一倾,山姜根须在流波里舒展如白发:"郎君要拿什么换?

"季衡的耳尖被朝阳灼红了。

柴捆压着旧年挑炭落下的疤,他解下装山泉的竹筒推过去,筒身双鱼纹早被磨得模糊——那是阿爷在陶窑刻的聘礼,终究没能送出,阿爷己经离开。

季衡眼底多了几分失落。

"北坡新发的蕨菜……"话未说完便哽住,他望见石板上捶打的**缀着寿字补丁,针脚细密如巫医画的符咒。

云桑的指甲掐进掌心。

阿母的寿衣还差半幅*边,今晨梳头时又扯下大把灰发。

她突然抓起竹篓里的山姜抛去,根茎在空中划出金黄的弧:"往西二里有片背阴坡。

"声音比捣衣杵溅起的水花还轻,"露水未晞时最易寻。

"“多谢小娘子”。

松柴落地的闷响惊起苇丛里的鹧鸪。

季衡接住那株姜,根须还沾着她指间的皂角香。

他摸出怀里的艾草团子放在青石上,团子早被体温焐软,裹着去年重阳存的桂花蜜。

转身时瞥见她发间的木梳缺了根齿,像断翅的蜻蜓栖在乌檀色的瀑里。

“真的很美…”溪水漫过云桑的脚踝,寒意顺着骨缝往心里钻。

她数着竹筒上的双鱼纹,忽然想起巫觋唱过的《越人歌》。

“今夕何夕兮*洲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己经不是季衡第一次见云桑了,很早之前,季衡云桑就曾经见过,只是那时他们太过年幼,不知道对方的心意。

药杵捣碎山姜的声响惊走了游鱼,苦汁渗进青石板缝,转眼被浪花卷成浑浊的旋涡。

对岸飘来半片棠棣花瓣,粘在未捶完的寿衣袖口,艳如凝血。

季衡的柴刀劈开晨雾时,听见身后传来断续的捣衣声。

松针从柴捆簌簌落下,他想起姑娘裙角溅的泥点,形状像极了楚帛画上的凤鸟尾羽。

怀里的山姜根温热犹存,恍惚是握着谁冰凉的手腕。

云桑望着水中晃碎的身影,将艾草团子掰成两半。

蜜汁渗进指甲缝的裂口,刺痛混着桂花香在**绽开。

阿母的咳嗽声突然穿透薄雾传来,她慌忙去捞漂走的葛布,却拽起一丛挂着螺壳的水草。

螺壳上的涡纹一圈圈盘旋,像极了少年衣襟的补丁针脚。

春溪下游漂来半截桃木簪,云桑认出是前日西村溺死的浣衣妇遗物。

她将簪子别在棠棣枝头,花影里忽然闪过少年肩头的疤——那道新月形的伤痕,多像自己手背被药罐烫出的印记。

季衡的草鞋陷进泥沼时,怀中的山姜*落溪畔。

他俯身去拾,看见石缝里嵌着枚褪色的贝币,币孔穿着半截红绳。

恍惚是七岁那年,阿爷用第一担陶器换回的压岁钱,最终却当了阿母的药资。

对岸的捣衣声忽然停了。

他抬头望见云桑立在齐膝的**里,晨光给她单薄的肩头镀上金边。

姑娘正把什么物件系在棠棣枝上,飘飞的发丝间闪过一抹**,像是从《山鬼》图卷里出走的精魄。

溪水转了个急弯,将两人的倒影揉碎又拼合。

季衡的柴刀不慎划破指尖,血珠坠入溪流的刹那,下游的云桑恰好舀起一捧水。

她望着掌心荡漾的赤色涟漪,忽然想起巫医说的"血光之灾",慌忙将水泼向棠棣树根。

正午的日头爬上野桑树梢时,季衡在北坡寻到整片野山姜。

他跪在潮湿的腐叶间,忽然听见鹧鸪在远处啼鸣。

采药的手一顿——那叫声多像云桑腕间的银镯碰响,清泠泠地散在雾里。

而此时的南溪畔,云桑正将最后一件**铺在*石上。

褪色的寿衣吸饱了**,沉甸甸地像要拽着她坠入溪底。

她摸到袖口暗袋里的铜药匙,忽然想起少年衣襟的补丁针脚。

明日该去西坡采些茜草,染块红布补他肩头的破洞罢。

风起时,棠棣花簌簌落满竹篓。

云桑不知道,有片花瓣粘在了季衡的柴捆上,此刻正随着他穿过城郊的乱葬岗。

更不知道三十年后,会有牧童在此处拾到刻着双鱼纹的竹筒,筒底凝着早己风化的山姜残片。

溪水依旧唱着古老的调子,将两个倒影送往不同的支流。

唯有那株系着桃木簪的野棠棣记得,某个春寒未褪的清晨,曾有两簇星火在此擦肩而过,溅起的余烬落在往后的年年岁岁里。

之后几天里,云桑总能在干活时碰到季衡,不知是缘分使然还是有心人的推动,两人也逐渐熟络起来,云桑浣洗衣服,附近总会有砍柴的声音,有时二人也一起摘野菜,采药材,季衡粗中有细,常常帮助云桑完成劳务,云桑柔情似水,一点点滴入季衡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