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在上我在下

第1章 西瓜籽哭脸

天师在上我在下 一介布衣执笔人 2026-01-21 09:39:34 悬疑推理
林小满吐出三颗西瓜籽,看着它们在青石板上弹跳。

正午的日头毒得很,老屋门廊下的铜铃突然叮当作响。

十二枚乾隆通宝串成的镇宅铃无风自动,红绳上系的平安结簌簌掉着朱砂渣。

"爹!

这破铃——"话音卡在喉咙里。

林小满看见那些铜钱齐刷刷指向东南方,原本暗红的绳结正在褪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血气。

门槛石上暗褐色的鸡血印记突然鲜活起来,蜿蜒着爬向他的千层底布鞋。

"瓜娃子让开!

"沾着黄泥的布鞋踹在他后腰。

林老汉抱着扎到一半的白纸灯笼,苍老的手指正在往骨架上糊浆糊。

老人后颈有三道抓痕,结痂处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林小满**腰嘟囔:"城里找工作要看星座血型,回来还得看黄历......"话音未落,裁纸刀突然划破林老汉的虎口,血珠正滴在灯笼中央的竹骨架上。

嗤啦——白纸被鲜血浸透的地方突然鼓起水泡,眨眼间浮现一张扭曲的人脸。

林老汉脸色煞白,抄起供桌上的香灰就往灯笼上抹。

那些香灰却在触到血渍的瞬间腾起青烟,空气里弥漫着烧焦头发的味道。

村长的破锣嗓子就在这时炸响在院门外。

"老林!

老林快......"林小满转头看见个藏蓝身影踉跄着扑进来。

村长手里攥着半截桃木剑,剑身上"敕令"二字己经被腐蚀得只剩残影。

更骇人的是他满嘴木屑,正机械地咀嚼着断裂的剑柄。

"西头老井......浮......"村长喉咙里发出咕噜声,突然抓住林老汉的胳膊。

林小满看见他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水藻,腕骨处鼓起鸡蛋大小的肉瘤。

檐下的铜铃突然集体噤声。

蝉鸣像是被刀切断似的戛然而止,只剩下村长"咯吱咯吱"啃咬桃木的声响。

林老汉突然抄起供桌上的糯米缸,劈头盖脸朝村长砸去。

白花花的糯米在空中化作焦黑色,落地时竟像活物般扭曲蠕动。

林小满倒退两步,后腰撞上东厢房的门板。

腐朽的棺材钉门槛突然渗出暗红液体,顺着砖缝爬向他的脚后跟。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炸雷般的喝声震得瓦片哗啦作响。

灰影从天而降,酒气混着雄黄味扑面而来。

林小满看见个蓬头垢面的老道,酒葫芦往村长天灵盖重重一磕。

葫芦口窜出条**小蛇,银鳞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两只蛇头同时咬住村长的舌尖,竟从喉**扯出团黑雾。

那雾气在半空凝成个呲牙咧嘴的鬼脸,被老道用葫芦嘴嗖地吸了进去。

"七月十西申时三刻吃红瓤瓜......"老道转身盯着林小满,浑浊的眼珠突然瞪大,"好重的阴气!

"林小满这才发现,自己吐在地上的西瓜籽不知何时排成了哭脸图案。

最中央那颗籽裂开细缝,渗出蛛丝般的血线。

老道抄起竹筷拨弄瓜籽,哭脸突然扭曲成个"逃"字。

井台方向传来凄厉的呜咽,像是有人被掐着脖子在唱戏。

林老汉突然跪倒在地,冲着老道砰砰磕头:"张师父救命!

""二十年前你求我封井,如今怨气反噬......"张玄龄灌了口酒,葫芦里的酒液竟泛着猩红色。

他忽然抓住林小满的手腕,指甲在他掌心划出血痕,"子时之前,把糯米洒满院墙。

"林小满还想问什么,后颈突然一凉。

那只**小蛇不知何时盘在他肩上,冰凉的蛇信舔过西瓜籽排列的"逃"字。

血线遇蛇涎立刻沸腾,在青石板上烧出个焦黑的敕令符。

......子夜时分,林小满被抓挠声惊醒。

三长两短的声响从东厢房后墙传来,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抠砖缝。

他摸到枕边手机,亮光照见窗棂上密密麻麻的手印——全是左手指痕,小拇指齐根而断。

**蛇从酒葫芦里探出脑袋,突然咬住他衣领往门外拽。

林小满跟着蛇影跑到院中,看见父亲跪在槐树下烧纸钱。

火盆里赫然有件带血的衬衫,正是他白天穿的那件。

纸灰被阴风卷着贴在西厢窗上,月光下显出"速离"二字。

林老汉机械地往火盆扔纸元宝,每个元宝上都用朱砂画着古怪符号。

当他弯腰添纸时,后衣领下滑,露出颈后那个青黑色的爪痕——分明是尸斑的颜色。

**蛇突然发出嘶鸣,林小满转头看见井台边立着个凤冠霞帔的身影。

月光穿透那具骷髅的嫁衣,翡翠戒指在指骨上泛着幽光。

当啷一声,漆盒从井口坠地,滚出半块刻着"永结同心"的玉佩。

酒葫芦就在这时剧烈震动,葫芦身浮现出血管般的纹路。

张玄龄的吼声从村口传来:"闭眼!

"林小满下意识转头,瞥见祠堂方向飘来百盏幽绿灯笼。

每盏灯下都跟着个模糊人影,脚尖离地三寸,脖子齐刷刷扭向东厢房。

最后那个身影格外清晰——分明是白日里中邪的村长,只不过此刻他嘴角咧到耳根,手里提着盏人皮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