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条收容司

天条收容司

分类: 仙侠武侠
作者:执笔书余生
主角:陆沉,李青崖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3 04:50:09
开始阅读

精彩片段

小说《天条收容司》“执笔书余生”的作品之一,陆沉李青崖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永安七年,秋分。中州上空,天门开了。霞光如血,泼洒三千里山河。云海翻腾间,一道白衣身影踏虹而起,剑气冲霄,震得七十二座仙山的钟鼎齐鸣。“吾道成矣——”长啸声传遍九州,百万修士仰头,眼中满是艳羡。那是北冥剑宗第七代掌门,李青崖。苦修一千二百载,历九世轮回劫,今日终证剑仙果位。天门内传来仙乐,有金花坠落,有玉女虚影持幡相迎。李青崖衣袂飘飘,一步踏入那万丈光芒之中。然后——“啪。”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

---雨下了一整天。

收容司的屋檐水连成线,在青石板上砸出密密麻麻的水窝。

陆沉坐在窗边,手里捧着新换的热茶,看雨看了半个时辰。

堂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老陈趴在桌上睡着了,鼾声渐起,口水又流了出来,这次滴在了刚送来的“飞升异象汇总册”上。

胖厨从后厨探头,看见这一幕,扯着嗓子喊:“老陈头!

你那哈喇子要把公文腌入味了!”

老陈一个激灵醒过来,慌忙用袖子擦口水,结果袖子上的墨迹又蹭花了册子,越擦越黑。

他哭丧着脸看向陆沉:“司、司主,这……”陆沉没回头。

“重抄一份。”

他顿了顿,“用左手抄。”

老陈脸更苦了——他左手写字像鸡扒。

胖厨幸灾乐祸地嘿嘿笑,系着油污围裙晃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司主,尝尝,新研究的‘仙禽十八炖’第一式——清炖剑羽鹤。”

托盘上是一盅汤,汤色清亮,但里面浮着的几块肉……颜色不太对劲,泛着诡异的淡金色。

陆沉终于转过头:“哪来的鹤?”

“就昨儿收的那个,背上长剑羽的那位。”

胖厨**手,“按规矩,收容满十二时辰未暴毙者,可酌情处置冗余部件。

我寻思着翅膀也算部件……他同意?”

“没问。”

胖厨理首气壮,“反正炖都炖了。”

陆沉默默看了汤盅一会儿。

“端走。”

“哎?

司主,这可是大补——端走。”

胖厨蔫了,嘟囔着“不识货”往回走。

走到门口时,陆沉忽然开口:“下次炖之前,问问。”

“啊?”

“他要是不同意,”陆沉吹了吹茶沫,“就告诉他,清炖比红烧温和。”

胖厨眼睛一亮:“懂了!”

端着汤欢天喜地走了。

老陈还在那儿用左手别扭地抄册子,一笔一划歪歪扭扭。

陆沉起身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了片刻。

“这里错了。”

他指了指某行字,“‘戌’字少了一点。”

老陈赶紧补上。

陆沉的目光落在册子内容上。

那是过去一个月各地报告的“飞升异象”,按规矩每旬汇总一次。

他随手翻了几页。

眉头微微皱起。

“老陈。”

“在。”

“上个月,飞升成功案例多少?”

老陈翻到册子末尾的统计页,眯着眼看了半天:“呃……三十七例。”

“再往前一个月?”

“二十九例。”

“再往前?”

“二十一例。”

陆沉不说话了。

他走回窗边,重新端起茶杯。

雨还在下,天色阴沉得像要压到屋檐上。

三十七、二十九、二十一——数字在逐月递增,而且增速在加快。

这不正常。

飞升是逆天之举,自古以来都是万中无一。

按照历史数据,平均每月能有十例就己是“大道昌隆”的盛世之兆。

三十七例?

他想起昨天李青崖被押走前那句话:“你信天道吗?”

窗外雨幕中,一道青衣身影由远及近。

她没有打伞,雨水却在她身周三尺外自动滑开,像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罩子。

青衣白裳,长发用木簪简单绾起,眉眼温润,嘴角却噙着一丝倦意。

江寒衣。

她走到檐下,那层无形的罩子消散,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肩头。

她也不在意,抬头看向窗内的陆沉

“看雨呢?”

她问。

“嗯。”

陆沉应了一声,“进来坐。”

江寒衣推门进来,带进一身潮湿的水汽。

老陈赶紧起身行礼:“江大人。”

“忙你的。”

江寒衣摆摆手,很自然地走到陆沉对面的椅子坐下,拿起他刚放下的茶杯,也不嫌弃,仰头喝了一口。

然后皱起眉:“凉了。”

“凉了才好喝。”

陆沉说。

江寒衣白了他一眼,把杯子放回去。

她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玉葫芦,拔开塞子,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尝尝,西漠的‘火烧云’,烈得很。”

陆沉接过,抿了一口。

确实烈,像一道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

他面不改色地咽下,把葫芦递回去。

“任务完成了?”

“嗯。”

江寒衣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动,“三个村子,七百西十一口人。”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陆沉摩挲着天条尺:“都处理了?”

“没。”

江寒衣放下葫芦,盯着窗外的雨,“我到的时候,己经空了。”

“空了?”

“空了。”

她重复,“屋子都在,灶台里的火还没灭,桌上的饭还冒着热气,但人……一个都不见了。”

“像蒸发了?”

“像从没存在过。”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雨声填满了寂静。

老陈低着头拼命抄册子,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假装自己不存在。

李青崖那案子,”江寒衣忽然开口,“你批了‘疑点待查’?”

陆沉抬眼:“你看了卷宗?”

“看了。”

江寒衣又喝了口酒,“北荒边境,忘尘村。

那地方我知道,三百年前就不该有人住。”

“为什么?”

“因为那里是‘旧战场’。”

江寒衣转头看他,眼神很深,“白玉城覆灭的地方。”

陆沉的手停住了。

白玉城。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刺进他脑子里某个模糊的角落。

他隐约觉得熟悉,却想不起具体是什么。

“你记得?”

江寒衣问。

“……不记得。”

“那最好。”

江寒衣收回目光,“有些事,忘了比记着好。”

她把酒葫芦递过来:“再喝点?”

陆沉接过,这次喝了一大口。

火烧云在胸腔里翻*,驱散了些许雨夜的湿冷。

“师姐。”

他忽然问。

“嗯?”

“你这趟出去,”陆沉看着她的侧脸,“*了多少人?”

江寒衣的手指微微一顿。

“……十七个。”

“都是‘异常者’?”

“都是。”

“包括孩子?”

江寒衣不说话了。

她盯着雨幕,看了很久,久到陆沉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包括。”

她最终说,声音很轻,“三个孩子,最小的……七岁。”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只手很白,指节修长,握剑时稳如磐石。

但此刻,陆沉看见它在微微颤抖。

“他们眼睛很大,看着我,问‘姐姐,你要带我们去哪’。”

江寒衣轻声说,“我告诉他们,去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我出了剑。”

她放下手,握住酒葫芦,指节发白,“很快,他们没感觉到疼。”

陆沉默然。

他拿起天条尺,尺身冰凉。

“值得吗?”

他问。

“什么值得不值得。”

江寒衣笑了,笑得有些惨淡,“天道旨意,你我不过是执行的棋子。

棋子哪有**问值不值,只能问……做没做完。”

她仰头把剩下的酒全灌下去,起身。

“我累了,去睡了。”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

“对了,”她没回头,“最近飞升的人,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陆沉眼神一凝:“你怎么知道?”

“感觉。”

江寒衣说,“我处理的那十七个异常者,有九个是最近三个月内飞升者的亲属——他们察觉到了不对劲,想调查,所以成了‘异常’。”

她顿了顿。

陆沉,这个月的数据,是不是比上个月多了三成?”

陆沉沉默片刻:“是。”

“下个月还会更多。”

江寒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天道……好像在加速进食。”

说完,她推门走进雨里。

这次她没有用那层无形的罩子挡雨,任由雨水打湿头发、肩膀、后背。

青衣很快湿透,贴在身上,显得她背影单薄。

陆沉站在窗前,看着她消失在雨幕深处。

良久,他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份被老陈口水腌过的汇总册。

数字不会说谎。

三十七、二十九、二十一。

加速进食。

他想起李青崖飞升时的画面,想起那声“欣慰”的叹息,想起苏离血泪中的记忆碎片——天空裂开的巨口。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老陈终于抄完了册子,战战兢兢地递过来:“司主,抄、抄好了。”

陆沉接过来,扫了一眼。

字还是歪歪扭扭,但至少能看清。

他的目光落在统计栏,那里有他刚才口述的三个数字。

“老陈。”

“在。”

“你在这收容司,多少年了?”

老陈一愣,随即掰着手指头算:“二、二十九年零十一个月……快三十年了。”

陆沉轻声说。

“是啊,快三十年了。”

老陈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我刚来的时候,头发还是黑的呢……”陆沉没接话。

他想起自己翻卷宗时发现的那个规律:每三十年,收容司全员更替一次。

下一次,就在一个月后。

“老陈。”

他又问,“你记得……上一任司主吗?”

老陈的脸色忽然变了。

那种平日里装糊涂的憨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陆沉从未见过的凝重——甚至有一丝恐惧。

“司、司主,”老陈声音发干,“您问这个做什么……随便问问。”

“那、那我不记得了。”

老陈低下头,**手,“年纪大了,记性不好……”陆沉看了他一会儿。

“去吧。”

他说,“早点休息。”

老陈如蒙大赦,赶紧收拾东西退下。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

大堂里只剩下陆沉一个人。

雨声,烛火噼啪声,还有他自己缓慢的呼吸声。

他拿起天条尺,尺身依旧冰凉,但指尖触碰的地方,那丝温热似乎……更明显了些。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他走到堂前,看向门外无边的雨夜。

三个月前,飞升者二十一例。

两个月前,二十九例。

上个月,三十七例。

下个月呢?

天道在加速进食。

师姐*了十七个人,包括三个孩子。

三十年周期将至。

他摩挲着天条尺,尺身上的纹路在烛光下明明灭灭。

“棋子吗……”他轻声自语。

雨声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知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