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墙壁渗出冷凝水,在零的脊背上蜿蜒出冰凉的轨迹。
他盯着实验舱玻璃倒影中的自己:苍白的皮肤下浮着蛛网状的蓝色脉络,右眼瞳孔深处有一圈冰晶般的环,像被冻结的星轨。
陆博士的金属义指敲击防护玻璃时,零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液混着机油的刺鼻味。
这位**研究员的左眼是价值三十万信用点的量子义眼,此刻暗红色的机械瞳孔正高频扫描着他的生命体征。
"第173次灵核适配实验。
"陆博士的声音经过***处理,带着电子合成的沙哑,"注射晶髓液前,我需要完整的预知数据。
"零的右手突然抽搐,新生的晶体刺破指尖皮肤。
这些透明尖刺上周还只是掌心的光点,现在己蔓延到第二指节。
他能清晰感觉到每根晶体都在呼吸,随着实验舱内的能量波动缓缓脉动。
穹顶垂下的菱形水晶开始震颤,零闭上眼睛。
右眼的冰蓝光晕在黑暗中炸开——第一秒,水晶表面裂开蛛网状纹路。
第二秒,陆博士的金属义指调转方向,激光切割器瞄准他的太阳穴。
第三秒,自己的右手穿透防护玻璃,指尖贯穿那枚量子义眼。
"能量脉冲会在2.7秒后爆发。
"零睁开左眼,右眼的星轨仍在旋转,"你会在第三秒杀我。
"机械眼红光骤闪,陆博士的金属手指摸向腰间粒子刀:"看来今天的数据采集要提前了。
"他突然露出诡异的笑,防护玻璃瞬间切换成墨黑色,"小满的适配性测试结果出来了——97.3%的灵核共鸣率。
"零的脊椎窜过刺骨寒意。
拘束带突然释放高压电流,焦糊味在鼻腔炸开。
右手的晶体疯狂生长,眨眼间覆盖整个手掌。
"她现在应该进入预热舱了。
"幽紫的晶髓液在针**沸腾,"不想她变成灰烬,就给我看真正的未来!
"零的右眼迸发强光。
预知画面里,小满被铁链吊在熔炉中央,六根导管**胸口的晶核。
乌鸦面具祭司的烙铁正压向她额头的焰火胎记,那是去年生**亲手为她纹的图案。
"不!
"嘶吼震碎照明灯管。
黑暗中,右手晶体突然液化渗入血管,古老意识在颅骨内凝结成声:想救她吗?
陆博士的粒子刀在刺破皮肤的刹那凝固。
零看到右手延伸出蛛丝般的能量脉络,精准刺入对方机械义体的接缝。
人造皮肤下锈蚀的齿轮令他作呕——这具躯体至少有三十年历史。
"警告!
*-17灵核暴走!
"警报声扭曲成悲鸣。
能量管道接连爆裂,液态灵能如动脉血喷溅在舱壁上,映出源灵骸骨的浮雕——它们被浇筑在建筑夹层中,眼窝里的辉光像未瞑目的怨恨。
杀了他,三分钟。
液态右手织出猩红光网。
陆博士的金属喉管熔化前嘶吼:"第七代实验体果然都——"零撞开舱门,热浪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走廊的合金墙壁正在融化,像高温下的蜡油垂落,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源灵骸骨。
它们的胸腔被凿空,残留的能量核心在建筑夹层中组成庞大的供能矩阵。
无人机群从通风口倾泻而出,激光红点在他身上织成血网。
零本能地翻滚,右眼自动锁定每条弹道轨迹。
未来三秒的攻击路径如同发光的蛛丝,他穿行在致命罗网的缝隙间,液态右手刺入最近的无人机。
陌生的战斗记忆涌入脑海。
零反手将残骸砸向监控探头,爆炸的火光中瞥见培养舱档案——二十年前的影像里,婴儿胸口嵌着暗红晶核,女研究员哼着摇篮曲,手术刀正将发光物质注入他的脊椎。
左转!
体内的声音突然尖啸。
零扑进垂首通道的瞬间,钛合金闸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失重状态下,他看见三百米下的透明穹顶——星脉炉的核心如同**之瞳,红光穿透***防护玻璃,将小满的身影映成十字架上的剪影。
右手突然腐蚀通道壁,液态晶体在金属表面形成攀爬支点。
下坠时,零想起三个月前的深夜:小满翻过医疗部三米高的能量栅栏,偷来的***针管上还带着体温。
此刻熔炉的红光里,她的右眼正在晶化,导管抽取的能量流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爆炸气浪突然从头顶压下。
零抬头看见星空巨手撕裂穹顶,无人机群在触碰到光尘的瞬间凝固成冰雕,接着碎成蓝色晶粉簌簌飘落。
那些光尘落在通道壁的源灵骸骨上,竟让空洞的眼窝重新亮起微光。
源灵族长。
声音兴奋颤抖,这些虫子竟敢...右眼突然渗血。
双重现实在视野中撕扯:现实中的巨手正摧毁能量中枢;预知画面里,它即将攥住星脉炉。
右手不受控地凝成利爪刺向太阳穴,零偏头躲过,晶体擦破耳廓带起血花。
为什么要抵抗?
声音恼怒,我能让你三十秒内——"然后占据这具身体?
"零喘着粗气抓住**的电缆。
通道突然倾斜,缺口外是地狱绘卷:源灵幻影如星光洪流涌入,研究员被光尘触碰的瞬间,皮肤下绽开冰蓝晶簇,惨叫声随着晶化戛然而止。
某具正在结晶的**突然抽搐着站起,机械义眼迸出红光。
零看到他胸牌上的名字——正是上周给小满做体检的医师。
那些晶簇刺破白大褂,在背后形成诡异的能量翅脉。
还有十二分钟。
声音突然严肃,按第六节脊椎。
指尖触到旧伤疤的瞬间,世界在零眼中裂开发光的死亡脉络。
墙壁的能量节点,无人机的动力核心,甚至空气中飘浮的微生物——所有存在的衰亡轨迹都清晰可见。
他撞开扭曲的气密门,热浪几乎掀飞皮肤。
星脉炉的观测平台上,六个乌鸦面具祭司正在启动最终程序。
小满胸口的晶核己变成暗红色,能量流通过导管注入熔炉时发出**低语般的嗡鸣。
她的右眼完全晶化,左眼残留的清明在看到零的瞬间震颤:"哥...不要..."液态右手刺穿祭司们的防护服,精准切断能量回路。
每杀一人,晶体就向心脏逼近一寸。
当最后一个祭司倒下,零的指尖触到熔炉防护罩。
足以汽化钢铁的能量流在他皮肤跳跃,却被某种古老力量压制。
现在,让我们——声音戛然而止。
零的左手死死扣住右腕,晶体利刃转向自己脖颈。
鲜血滴落熔炉表面,沸腾的能量流突然静止。
观测窗外,源灵族长的星光之瞳亮起,熔炉深处浮现六具巨型骸骨——其中一具的指骨,正指向他颈后发烫的伤疤。
骸骨胸口的暗红晶核突然脉动,与零右眼的星轨产生共鸣。
记忆碎片如利刃刺入意识:培养舱里漂浮的婴儿,胸口嵌着与骸骨相同的晶核;女研究员哼唱的摇篮曲,突然变成源灵语的悼亡诗;手术刀切开婴儿脊椎时,暗红物质如活物般钻入神经..."原来如此。
"零的右眼流下血泪,晶体己蔓延到颧骨,"我们都是..."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吞没了后半句话。
星脉炉的防护罩轰然崩塌,源灵族长的巨手穿透***装甲。
零在能量风暴中扑向十字架,右手的晶体突然暴涨成屏障。
在意识被撕裂前的刹那,他看见小满晶化的右眼里,浮现出与自己相同的星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