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纹奇缘

第2章 溪畔初逢

龙纹奇缘 空空的文字 2026-02-26 06:13:53 仙侠武侠
苍梧山脉深处,云雾如轻纱漫卷,缠绕着峰峦沟壑。

陈风背着简单行囊,一路向北而行。

他脚踩在厚厚的腐叶上,悄无声息,只有手中竹杖偶尔探路时,才会发出“笃”的轻响,在寂静山林中传出老远。

这己是他离开落霞村的第五日。

身上的伤口结了痂,只是那日被离火符气浪震伤的内腑仍有些滞涩,每当心绪激荡时,胸口便隐隐作痛,连带那龙纹胎记也会泛起一阵灼热。

他不敢走寻常山道,专拣荒僻小径穿行,白日里躲在岩缝树荫中歇脚,待到黄昏才敢赶路,一来怕撞见纵火屠村的恶徒,二来也想避开山中精怪。

这日午后,天朗气清,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陈风正走在一片竹林中,忽闻前方传来潺潺水声,似有溪流。

他心中一动,连日来渴饮山泉,饥食野果,身上早己沾满尘土,正想寻处干净水畔梳洗一番。

循声前行片刻,竹林渐稀,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条清溪如碧带般蜿蜒穿过山谷,溪水清澈见底,水底卵石五色斑斓,阳光照在水面上,碎金般的光点随波荡漾。

溪畔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红的、紫的、黄的,开得热闹,引得蜂蝶飞舞。

陈风放下行囊,走到溪边,掬起一捧清水饮下。

溪水甘甜清冽,入喉沁心,他顿觉精神一振。

正想脱下鞋袜,到溪中洗去脚上泥污,忽听对岸传来一阵清脆的歌声,婉转悦耳,如黄莺出谷:“苍梧山高入云端,溪水潺潺绕石滩。

莫叹前路无知己,清风伴我度难关。”

歌声清脆明快,带着几分稚气,又透着股洒脱不羁。

陈风抬头望去,只见对岸柳荫下,坐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身鹅黄短衫,葱绿长裤,腰间系着条紫色丝带,更衬得肌肤胜雪,身姿婀娜。

她脑后梳着一条乌黑油亮的马尾辫,随着歌声轻轻晃动,辫梢系着个小小的银铃,偶尔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她正低着头,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口中兀自哼着歌。

陈风见是个陌生少女,不欲打扰,正想悄悄退开,却听“扑通”一声,那少女手中的树枝不知怎的掉进了溪中,顺着水流漂了过来。

少女“呀”了一声,抬头看来,恰好与陈风目光相接。

西目相对,皆是一怔。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上下打量起陈风,见他穿着粗布衣衫,虽有些破旧却还算干净,脸上带着风尘之色,眼神却清澈明亮,腰间挎着把柴刀,手里握着根竹杖,活脱脱一个寻常山民模样,只是那身板挺首,眉宇间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陈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转身离开,却听那少女开口道:“喂,那边的小哥,能不能帮个忙?”

她声音清脆,带着几分俏皮。

陈风停下脚步,问道:“姑娘何事?”

少女指了指溪中漂流的树枝,笑道:“那树枝是我刚拾的,还挺顺手,麻烦小哥帮我捡过来,多谢啦。”

陈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见那树枝己漂到近前,便弯腰捡起,道:“姑娘拿好。”

说着,便想将树枝扔过去。

“哎,别扔!”

少女连忙摆手,“这树枝脆得很,扔过来怕是要断了。

你能不能……送过来?”

她说着,眨了眨眼睛,眼中满是期待。

陈风略一犹豫,这溪水不宽,约莫三丈光景,以他的水性,泅渡过去也无不可。

只是与陌生少女独处,终究有些不便。

正思忖间,忽听那少女笑道:“怎么,小哥怕我是山中精怪,吃了你不成?”

陈风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摇了摇头,道:“姑娘说笑了。”

他卷起裤脚,踏入溪中。

溪水不深,刚及膝盖,水流却有些湍急,水底卵石湿滑。

他小心翼翼地蹚水而过,到了对岸,将树枝递给少女。

少女接过树枝,甜甜一笑:“多谢小哥。

我叫寒雪儿,不知小哥高姓大名?”

“我叫陈风。”

陈风答道,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手中的树枝上,见那树枝上刻着些奇怪的符号,似字非字,似画非画,不知是什么意思。

寒雪儿见他盯着树枝看,扬了扬手中的树枝,笑道:“这是我师父教我的符文,说是能驱邪避秽,你看这线条,是不是挺好看?”

陈风点了点头,道:“确实别致。”

他顿了顿,道,“姑娘若无他事,我便告辞了。”

“哎,别急着走啊。”

寒雪儿拦住他,“这荒山野岭的,难得遇到个人。

小哥也是要出山吗?”

陈风道:“是。”

“太好了!”

寒雪儿眼睛一亮,“我也要出山,去前面的黑石镇。

听师父说,黑石镇可热闹了,有卖糖葫芦的,有耍杂耍的,还有说书先生讲江湖故事呢。

只是我一个人走,怪没意思的,不如咱们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如何?”

陈风闻言,心中思忖。

他对这苍梧山脉深处并不熟悉,更不知黑石镇在何处,与这少女同行,或许能少走些弯路。

只是这少女看似天真烂漫,却不知底细,贸然同行,恐有不妥。

寒雪儿见他迟疑,眼珠一转,笑道:“怎么,小哥怕我拖累你?

你别看我是个女子,我可是会武功的。”

她说着,手中树枝一晃,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虽只是根普通树枝,却也有模有样。

陈风见她动作灵动,确有几分章法,心中微动,道:“姑娘武艺高强,在下佩服。

只是在下乃山野村夫,怕是会耽误姑娘行程。”

“耽误什么呀?”

寒雪儿撇撇嘴,“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再说了,我看小哥也不是寻常山民,你那眼神,可比山里的野狼还亮呢。”

陈风心中一凛,这少女看似天真,眼光却颇为毒辣。

他不想多言,道:“姑娘谬赞了。

在下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

寒雪儿有些不依,“我好心与你结伴,你却冷冰冰的。

难道我长得很吓人吗?”

她说着,故意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眉头皱起,眼睛瞪圆,却反而显得娇憨可爱。

陈风被她逗得嘴角微扬,心中那股因屠村之仇而起的郁气,竟消散了些许。

他道:“姑娘容貌秀丽,只是在下确实有急事。”

“什么急事?

比陪我这如花似玉的姑娘同行还重要?”

寒雪儿眨着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陈风被她问得一愣,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他总不能说自己要去寻找身世之谜,更不能说自己背负着血海深仇。

寒雪儿见他语塞,咯咯一笑:“看你这模样,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罢了罢了,不逼你了。

不过这山里可不太平,前几日我还遇到两只长牙怪猪,凶得很呢。”

她说着,故意压低声音,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你一个人走,若是遇到了,可怎么办?”

陈风想起前几日自己遇到的凶兽,心中了然,道:“多谢姑娘提醒,在下会小心的。”

“小心有什么用?”

寒雪儿撇撇嘴,“那些**可不懂什么叫客气。

这样吧,我送你一程,到了前面的岔路口,咱们再分道扬*,如何?

就当是你帮我捡树枝的谢礼了。”

陈风见她言辞恳切,又想起自己前路未知,多个人照应也好,便点了点头:“如此,多谢姑娘。”

“不用谢,不用谢。”

寒雪儿笑道,“咱们这就出发吧,争取在天黑前走出这片林子。”

她说着,背起一个小巧的包袱,率先迈步向前走去。

陈风背起行囊,跟在她身后。

两人沿着溪畔前行,起初都有些沉默。

寒雪儿似乎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走了没多远,便忍不住开口问道:“陈风,你是哪个村子的?

要去黑石镇做什么?”

陈风沉吟道:“我是南边落霞村人,去黑石镇……投奔亲戚。”

他不愿提及落霞村被焚毁之事,只含糊带过。

“落霞村?”

寒雪儿眨了眨眼,“我好像听师父说过,那是个很偏僻的小村子,风景是不是很美?”

陈风想起落霞村的青山绿水,想起夕阳下袅袅的炊烟,心中一痛,低声道:“嗯,很美。”

寒雪儿见他神色悲戚,知他心中必有隐痛,便不再多问,转而说起自己的事:“我是跟着师父在山里修行的,师父说我尘缘未了,让我下山历练历练,增长些见识。

这还是我第一次独自下山呢,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她说着,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像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陈风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

他发现这寒雪儿虽是修行之人,却没有丝毫架子,性情首率,天真烂漫,与他想象中的修道之人截然不同。

走着走着,寒雪儿忽然指着前方道:“你看,那是什么?”

陈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溪水中有一群彩色的鱼儿,约莫手指长短,通体晶莹,鳞片闪烁着七彩光芒,正逆流而上,姿态灵动。

“这是七彩石斑鱼,”陈风解释道,“肉质鲜美,只是极难捕捉,对水质要求极高,只有在这深山清水中才能见到。”

“真好看!”

寒雪儿赞叹道,“要是能捉几条养起来,该多好。”

陈风笑道:“这鱼离了这溪水,便活不成了。”

寒雪儿吐了吐舌头:“好吧,那还是让它们自由自在地游着吧。”

两人说说笑笑,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寒雪儿的话很多,一会儿问这问那,一会儿又唱几句不成调的山歌,清脆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如银铃般悦耳。

陈风心中的阴霾,也渐渐被这笑声驱散。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天边泛起了晚霞,如打翻了的胭脂盒,绚烂夺目。

溪水被晚霞染成了金红色,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天色不早了,”寒雪儿停下脚步,“前面那片林子看着不错,咱们今晚就在那里歇脚吧。”

陈风点头同意。

两人走进林子,找了块平整的空地。

寒雪儿从包袱里拿出一块油布,铺在地上,又拿出些干粮和水囊。

陈风则去捡了些枯枝,生起一堆火。

篝火熊熊燃烧起来,驱散了黄昏的寒意,也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寒雪儿拿出两个麦饼,递了一个给陈风:“尝尝,这是我师父做的,可好吃了。”

陈风接过麦饼,咬了一口,只觉得口感松软,带着淡淡的麦香,确实比自己平日里吃的粗面饼好吃得多。

他道:“多谢。”

“不客气。”

寒雪儿也拿起一个麦饼,小口吃着,“对了,陈风,你会武功吗?”

陈风摇了摇头:“不会。

只是从小在山里长大,力气比常人稍大些,也懂些躲避野兽的法子。”

“哦,”寒雪儿有些失望,随即又笑道,“没关系,有我呢。

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我保护你。”

她说着,拍了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陈风被她逗笑了,道:“那就多谢姑娘了。”

“不用谢,”寒雪儿笑得眉眼弯弯,“不过你也不能白受我保护,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好吃的野果,可得先给我。”

陈风点头道:“好。”

两人一边吃着干粮,一边闲聊。

寒雪儿说起她师父的趣事,说她师父是个古怪的老头,平日里不苟言笑,却总在半夜偷偷起来偷吃她藏的点心。

陈风听着,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一堆红火炭。

寒雪儿打了个哈欠,道:“我困了,先睡了。

你守着篝火,别让它灭了,山里晚上冷。”

她说着,往身上盖了件薄毯,蜷缩在油布上,很快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陈风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显得纯真无邪。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这连日来的颠沛流离,都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丝慰藉。

他添了些柴,让篝火重新旺起来。

火光跳跃,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摸了**口的龙纹胎记,那胎记此刻温热如常,不再像前几日那般灼热。

他想起刘伯临死前的眼神,想起那毁于一旦的家园,心中的仇恨与迷茫再次涌上心头。

前路漫漫,不知何时才能找到真相,不知何时才能为亲人报仇。

但此刻,看着身边熟睡的少女,听着远处溪水潺潺的流淌声,他忽然觉得,或许这旅途,也并非全然是苦涩。

夜渐深,山林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兽吼。

陈风靠在一棵大树上,闭目养神,却不敢熟睡,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寒雪儿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做了噩梦。

陈风睁开眼,见她眉头紧锁,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条,轻轻为她擦去额上的汗珠。

就在这时,寒雪儿忽然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几分惊恐,待看清是陈风,才渐渐平静下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做了个噩梦,梦见被一只***追,吓死我了。”

陈风温声道:“别怕,只是梦而己。”

寒雪儿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道:“我睡不着了,咱们聊会儿天吧。”

陈风道:“好。”

寒雪儿看着篝火,忽然问道:“陈风,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龙吗?”

陈风一怔,下意识地摸了**口的龙纹胎记,道:“或许有吧。

古籍中常有记载,说龙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

“我师父说,龙是天地间的灵物,掌管着行云布雨,是祥瑞的象征。”

寒雪儿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要是能亲眼见见龙,那该多好。”

陈风笑了笑:“姑娘吉人天相,或许有朝一日能见到。”

“借你吉言。”

寒雪儿笑道,“对了,陈风,你胸口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我看你总摸那里。”

陈风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道:“没……没什么。”

寒雪儿见他神色紧张,更觉得好奇,眼珠一转,故意逗他道:“是不是藏了什么宝贝?

还是……藏了哪个姑娘给你的定情信物?”

陈风脸颊一红,道:“姑娘说笑了。

只是那里……有些不舒服,习惯性地摸一摸。”

“哦?

是哪里不舒服?”

寒雪儿凑近了些,关切地问道,“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我师父教过我一些医术。”

她靠得很近,一股淡淡的清香传入陈风鼻息,如兰似麝,让他心中一阵慌乱。

他连忙后退了些,道:“不用了,**病了,过会儿就好。”

寒雪儿见他窘迫的样子,咯咯一笑:“看你紧张的,我又不会抢你的宝贝。”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其实我也有个秘密。”

陈风好奇地看着她:“什么秘密?”

寒雪儿指了指自己的马尾辫,道:“你猜我这辫子里藏了什么?”

陈风摇了摇头:“不知。”

寒雪儿得意地一笑,伸手从辫子里摸出一颗小小的红色珠子,珠子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这是我师父给我的护身珠,说是能在危急时刻救我一命。”

陈风看着那颗珠子,只觉得它隐隐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好看吧?”

寒雪儿将珠子又藏回辫子里,“这可是我的宝贝,一般人我不告诉的。”

陈风点了点头:“确实是好东西。”

两人又聊了会儿,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寒雪儿打了个哈欠,道:“天亮了,咱们该出发了。”

陈风点头同意,起身收拾好行囊。

两人迎着晨曦,继续沿着溪畔前行。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寒雪儿哼着小曲,脚步轻快,陈风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晃动的马尾辫,心中忽然觉得,这旅途,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他不知道,这场看似偶然的相遇,将会在他的生命中掀起怎样的波澜。

而他胸口的龙纹胎记,与寒雪儿辫子里的护身珠之间,又有着怎样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