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蜷缩在古槐树洞里,齿间咬着半截枯枝。
血腥气从三里外的叶家大宅飘来,混着焦糊的硫磺味,将整个青石城染成赤色。
"还剩七个。
"少年抹去睫毛上凝结的血痂,右臂三道爪痕正渗出黑气。
魔修的追魂爪果然名不虚传,若非混沌钟在气海颤动,此刻他早该化作城郊乱葬岗的枯骨。
三日前那场暴雨来得蹊跷。
当紫袍修士踏着血浪降临叶家祠堂时,叶尘正擦拭着父亲留下的青铜古钟。
那口自他记事起便悬在梁上的哑钟,在魔气激荡中突然发出龙吟。
"混沌钟!
"紫袍修士癫狂的笑声震碎瓦片,"仙帝遗物竟在蝼蚁手中!
"此刻树洞外传来枯枝断裂声,叶尘屏住呼吸。
月光将七道扭曲身影投在青石板上,为首的魔修举着燃魂灯,碧绿火苗正指向他藏身之处。
"小老鼠还挺能躲。
"森白骨爪穿透树皮,叶尘猛地翻滚而出。
七道魔气锁链瞬间缠住西肢,气海中的古钟突然发出饕餮般的嗡鸣。
最先扑来的魔修突然僵住。
他胸口的血洞正在扩大,不是向外喷涌,而是向内坍缩。
叶尘感觉自己变成了旋涡,七道精纯魔气顺着锁链倒灌而入,混沌钟表面斑驳锈迹片片剥落。
"这是...吞噬?
"少年看着满地干瘪尸骸,掌心腾起黑红交织的火焰。
气海深处,青铜巨钟显露出密密麻麻的太古铭文,最上方三个道纹如血——混沌经。
破空声从云层传来,叶尘本能地跃向山涧。
原先站立处炸开三丈深坑,紫袍修士踏着骷髅法器缓缓降落,腰间玉佩刻着"血狱"二字。
"倒是小瞧了混沌体。
"魔修**着唇边血渍,元婴威压碾得西周古木爆裂,"待本座抽了你的仙骨..."话音未落,九天之上惊雷炸响。
本该漆黑的夜空泛起混沌之色,青灰雾气中隐约有巨兽嘶吼。
叶尘突然福至心灵,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掌心火焰。
"铛——"钟声自血脉深处荡开,方圆十里的灵气疯狂倒卷。
紫袍修士的骷髅法器应声炸裂,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元婴正在消融:"不可能!
你明明还未筑基..."叶尘双目尽赤,混沌钟虚影在身后显现。
魔修化作血雾的刹那,少年看到天边有雷光遁来。
鹤发老者脚踏青玉葫芦,袖中飞出三百六十五道符箓,在暴雨中结成遮天阵图。
"九重雷劫体?
"老者盯着叶尘周身游走的混沌之气,浑浊眼瞳爆出**,"小子,想活命就跟我走。
"叶尘踉跄着后退,手中却多了块温润玉牌。
正面是青云纹路,背面刻着细小剑痕——正是三日前父亲咽气前塞给他的物件。
"前辈可知青石叶家?
"老者符箓突然剧烈颤动,他掐指推算半晌,突然大笑:"妙极!
叶南天那倔驴竟真把儿子养成了混沌体!
"暴雨更急,叶尘望着己成焦土的故城,最后一丝体温被怀中的青铜碎片熨热。
这是他在祠堂废墟找到的钟体残片,边缘还沾着父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