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五妹被抱走时抓落的银杏叶成为永生难忘的意象,1990年秋天的这个清晨的每一个细节都化作尖锐的碎片,深深刺入每个人的记忆深处。小说《两段人生,一个我》“红萝卜头”的作品之一,陈玉梅王守田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五妹被抱走时抓落的银杏叶成为永生难忘的意象,1990年秋天的这个清晨的每一个细节都化作尖锐的碎片,深深刺入每个人的记忆深处。深秋的雾气像块浸饱了凉水的粗布,沉甸甸地裹着王家老宅。父亲把烟锅子在鞋底磕了又磕,火星子溅在露水打湿的青石板上,发出细小的"嗤"声。灶屋飘来玉米糊焦糊的气味,母亲却破天荒没去搅动铁锅。她走进内屋坐在床前,铜镜里映着半张浮肿的脸,手指轻轻掀开熟睡中五妹的襁褓被。在晨光里母亲李桂...
深秋的雾气像块浸饱了凉水的粗布,沉甸甸地裹着王家老宅。
父亲把烟锅子在鞋底磕了又磕,火星子溅在露水打湿的青石板上,发出细小的"嗤"声。
灶屋飘来玉米糊焦糊的气味,母亲却破天荒没去搅动铁锅。
她走进内屋坐在床前,铜镜里映着半张浮肿的脸,手指轻轻掀开熟睡中五妹的襁褓被。
在晨光里母亲李桂兰用颤抖的手轻轻的抱起五妹。
王守根终于首起佝偻的腰,金黄的扇形叶片从他指缝间漏下去,沾着夜露的叶脉在泥地上划出蜿蜒的水痕。
柴门"吱呀"响了一声,二叔的千层底布鞋跨过门槛。
鞋帮上还沾着稻田的湿泥,在青砖地上留下几个暗褐色的月牙。
二婶跟在后面,怀里抱着簇新的碎花棉被,被面上两只交颈的鸳鸯红得刺眼。
"守根..."母亲突然从里屋冲出来,发髻散了一半。
她膝盖撞在条凳上发出闷响,却像不知道疼似的死死抱住五妹。
王守根别过脸去,后脖颈凸起的骨节硌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领。
他从怀里摸出张泛黄的纸,田契上的红手印像抹未干的血。
"后坡那三分水田,你今日就牵牛去犁。
"他说话时喉结上下*动,仿佛咽下的是带棱角的石头。
二叔的旱烟杆在门框上敲出三声闷响,这是老辈人立契的规矩。
父亲蹲下身,粗粝的手掌擦过五妹脸颊时带着铁锈味——昨夜他蹲在院里磨了半宿柴刀,刀*现在别在他后腰的布带上,被晨雾洇出一片湿痕。
银杏叶突然扑簌簌落得更急了。
五妹被裹进碎花棉被的刹那,手指抓住一截低垂的树叶。
枯叶碎裂的脆响惊飞了树上的麻雀,叶子上清澈的露珠,落在母亲瘫坐的泥地上。
二审陈玉梅怀里的襁褓传来温热心跳,十年不孕的**突然抽搐。
丈夫眼巴巴想要孩子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我王守田命该无后吗?
此刻五妹的拳头攥住她食指,细小指甲划过陈玉梅的手指,像一片雪花落在*烫的额头上。
朦胧的清晨,她抱紧襁褓拐进小巷。
襁褓中的五妹忽然开始哭泣,陈玉梅焦急又无措的把孩子抱回家。
秋风穿透泥墙草棚的缝隙,陈玉梅用搪瓷碗兜着*烫的米粥来回摇晃。
怀里的婴儿突然啼哭,震得墙上送子观音像的朱砂褪色成暗褐,那是用本该买*粉的香火钱请来的。
"死丫头片子就知道嚎!
"王守田踹翻充当摇篮的竹斗。
婴儿脖颈间的银锁跟着震颤,那是大哥送来时唯一附赠的物件,内壁刻着生辰八字像道催命符。
陈玉梅蹲在土灶前煮第五遍米汤,米油在铝锅里结出蛛网状薄膜。
上个月偷藏的半罐*粉早被丈夫换成***,褐色药渣粘在观音像前的供盘里,像干涸的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