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无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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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我上楼,将一本房产证和一张***塞进我手里。
“这是顾家给你的补偿,房子和花不完的钱,足够你后半辈子生活无忧。”
我低头看着手中硬邦邦的物件。
顾程野顿了顿,又说:“杳杳,收下后……就不要再出现在我和薇薇面前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这个曾经在我眼中熠熠生辉的少年,如今眉眼间只剩疲惫和闪躲。
“这也是顾家的意思,对吗?”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点头。
我苦笑一声,别过脸不再看他。
顾程野离开前,我突然开口:“顾程野,我是真心爱过你的。”
“当年愿意顶罪,也不是为了还什么养育之恩。”
他身体猛地一僵。
我吸了一口气,把涌上喉头的酸涩压下去:“但现在,我不爱你了。”
“我会如你们所愿,消失得干干净净。”
“杳杳……对不起。”
他又一次**,苍白无力。
门关上那一刻,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我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哭得撕心裂肺,哭到几乎缺氧昏厥。
哭吧,我对自己说。
哭完这一次,把所有的委屈、愚蠢和痴心妄想都留在这里。
然后,彻底翻篇。
在几乎溺毙的悲伤里,一些更久远的画面却浮了上来。
我也曾有一个完整的家。
但是父母被所谓的“快速致富”蒙蔽,欠下还不清的债。
那个寒冷的冬夜,他们留下字条,带着值钱的家当消失了。
我在房子里扛了七天,又冷又饿,以为会悄无声息地死去。
是父亲早年的朋友顾父出现,将我带回了顾家。
初到顾家,我不敢说话,不敢提任何要求。
是年长我两岁的顾程野,会笨拙地递给我糖果。
会在我被噩梦惊醒时,偷偷跑来敲我的门,用少年清亮的声音说:
“别怕,我在这儿呢。”
在学校,因为沉默,我被嘲笑是“小哑巴”。
是顾程野不顾后果地挥拳打了那些领头的人,替我出头。
可是后来,顾父的生意越做越大,**的传闻也越来越多。
顾母从优雅的贵妇变得神经质,歇斯底里。
顾程野眼里的光渐渐熄灭。
他脾气变得暴躁,充满戾气,常年流连于酒吧,嗜酒成性。
是我一次次在酒吧找到烂醉如泥的他,带他回家。
为他清理呕吐物,煮醒酒汤。
他有时会清醒片刻,眼神空洞地看着我忙前忙后,沙哑地说:
“杳杳,我是不是变得很糟糕?”
我总会停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摇头。
“没有,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最爱顾程野时,即使他再不堪,我也愿意捧在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