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当刺耳的铜锣声在掖庭狭窄的通道间哐哐响起时,通铺里所有的人都像被抽打的陀螺,猛地弹了起来。小编推荐小说《晟世浮沉》,主角李观赵西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寒意刺骨。那不是寻常秋冬交际的冷,而是一种带着潮湿霉味、仿佛能渗进骨髓里的阴冷。意识,是从一片无边的冰冷与黑暗中挣扎着浮起来的。李观是被活活冻醒的,或者说,是胃里那火烧火燎的绞痛,将他从一片混沌的黑暗意识中强行拽了出来。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低矮、黢黑的木质顶棚,结着蛛网,蒙着厚厚的灰尘。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铺着一层薄薄、散发着酸馊气的干草。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皂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太多人聚集...
麻木的脸上瞬间切换成紧张与惶恐,动作迅速地套上那身散发着霉味和皂角混合气味的灰色短褐衣裤。
李观混在人群中,依循着原主的记忆,跟着人流踉跄前行。
身体虽然因为那半块饼子和数次“安”字符的滋养恢复了些许气力,但长期的虚弱和营养不良并非一时半刻能够扭转。
每一步踏在冰冷不平的石板上,都感觉轻飘飘的,仿佛踩在棉花上。
穿过几条愈发昏暗、潮湿的巷道,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湿热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污水的腥臊和皂角的碱味。
耳边开始充斥哗啦啦的水声、用力搓洗衣物的摩擦声,以及监工太监时不时的呵斥。
*洗房到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山洞般的工坊,屋顶很高,却布满了黑**的污渍,几扇高窗透下的光线被浓重的水汽切割得支离破碎。
目光所及,是一个个巨大的、冒着**热气的木制水池和水槽,无数个和李观一样穿着灰色短褐的身影埋首其间,机械地重复着浸泡、捶打、搓洗、漂净的动作。
空气中弥漫的白雾是*水与冷水交汇产生的,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而地面永远积着肮脏的污水,冰冷刺骨。
这里就是冰与火交织的地狱。
“都愣着干什么,想偷懒吗?
今天的衣服洗不完,谁也别想吃饭。”
一个尖利的嗓音炸响,带着十足的戾气。
说话的是*洗房的一个小管事,姓刘,面皮白净,却生着一双三角眼,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刻薄与算计。
他手里拎着一根细长的藤条,在空中虚抽一下,发出“咻”的破空声。
人群瞬间如同受惊的麻雀,更快地分散开,各自奔向自己的位置。
李观被分配到最边缘的一个冷水池旁。
这里负责的是第一遍粗洗,将送来的脏衣服上的明显污渍和泥垢初步去除。
池水冰冷彻骨,颜色浑浊发黑,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气味。
堆积如山的脏衣物几乎将他瘦小的身影淹没。
他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挽起湿漉漉、沾满污渍的袖口,将手伸进池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牙齿都忍不住开始打架。
这根本不是什么**,更像是一种惩罚和消耗。
用最原始的体力,最恶劣的环境,将这些底层宫人的生命一点点磨蚀殆尽。
李观咬紧牙关,抓起一件沉重、沾满泥点子和不知名污渍的官服,用力地在搓衣板上**起来。
粗硬的布料***他细嫩的手掌,很快掌心就变得通红,传来**辣的疼痛。
冰冷的污水浸透了他的裤腿和鞋子,双脚很快失去了知觉。
疲惫、寒冷、疼痛……各种负面感受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志。
他几次差点因为头晕眼花而栽进水池里。
“不行,不能倒下!
刚看到一点希望,绝不能倒在这里!”
李观在心中**。
他一边机械地重复着搓洗的动作,一边竭力集中精神。
周围嘈杂的声音、监工太监的呵斥、其他宫人麻木的表情……这一切都成了**板。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体内,尝试着去引导、去感受那刚刚萌芽的神秘力量。
他无法用手指去书写,但他可以在心中观想。
他将意识聚焦,在脑海中,清晰地、一笔一划地勾勒那个救命的“安”字。
起初很难。
身体的极度不适和精神的高度疲惫,让他的思绪如同乱麻,难以集中。
观想出的字符也模糊不清,效果微乎其微。
但他没有放弃。
一次,两次,三次……他回忆着第一次成功时的那种感觉——那股自眉心滋生,流淌指尖,最终回馈己身的暖流。
他尝试去捕捉,去复现。
渐渐地,当他完全沉浸在这种内在的“书写”中时,外界的喧嚣和身体的痛苦仿佛被隔开了一层。
虽然寒冷和疲惫依旧存在,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焦躁、绝望和无力感,却被一种奇异的“安定”感所取代。
他的动作依旧缓慢,脸色依旧苍白,但他的眼神,却不再像其他人那样空洞麻木,而是多了一丝内敛的光彩。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分析着现状,寻找着生机。
“这‘安’字符,似乎主要作用于精神和气血的‘稳定’与‘抚平’,对于补充能量、治愈伤势效果有限。
但它能让我保持头脑清醒,意志坚定,这在眼下,比单纯增加力气更重要。”
他一边在心中持续观想“安”字,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
他看到了监工刘公公那狐假虎威的嘴脸,以及他偶尔投向某些容貌清秀小太监时,那带着一丝*邪的目光。
他看到了赵西那伙人,聚在一個热水池边,看似用力,实则偷*耍滑,将最脏最累的活儿都推给其他人,包括李观。
赵西不时投来阴冷的目光,显然还在惦记着早上那半块饼子。
他也看到了像张公公那样,虽然冷漠,但尚存一丝底线,不会主动欺凌弱小的老太监。
他还看到了更多和他一样,在生死线上挣扎,眼神或麻木、或恐惧、或带着一丝不甘的年轻面孔。
“这里就是一个微缩的丛林,弱肉强食。”
李观心中明悟,“原主性格懦弱,不敢反抗,所以成了被欺凌的对象。
我要活下去,光靠这初步的‘安’字符还不够。
必须尽快完成任务,获得那所谓的‘文气’和‘感知提升’,同时,必须改变一味忍让的态度。”
如何改变?
首接对抗赵西?
那是找死。
借势?
目前唯一可能借的势,只有态度不明的张公公,以及……那个看起来不像好人的刘公公?
正思索间,一阵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
李观心中一紧,抬起头,正好对上赵西那不怀好意的笑容。
“李观,手脚这么慢?
是不是没吃饭啊?”
赵西阴阳怪气地说道,用脚踢了踢李观身边堆积的脏衣服,“这些,还有那边那堆,今天上午必须洗完!
洗不完,中午的饭你就别想了!”
他指着的,是明显超出一个人工作量的衣物。
旁边几个赵西的跟班发出嗤笑声,等着看李观如何反应。
若是原主,此刻恐怕己经吓得脸色惨白,只会瑟瑟发抖地哀求。
李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平静地看向赵西,声音虽然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赵爷,分内的活儿,我会干完。
多余的,恕我无能为力。”
赵西一愣,似乎没料到李观敢回嘴。
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近一步,压低声音,充满威胁道:“嘿?
长脾气了?
看来早上那半块饼子把你撑着了?
敢跟我顶嘴?
信不信我让你连这冷水池都待不下去?”
李观没有退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在无数次“安”字符的观想下,他的心境异常平稳,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赵西感到有些不适的深邃。
“赵爷,这里是*洗房,有*洗房的规矩。
活干不完,刘公公**下来,我固然受罚,但负责分派的您,恐怕也脱不了干系吧?”
李观缓缓说道,语气不卑不亢。
他点出了关键。
赵西可以**他,但如果因为他而影响了整体进度,监工的刘公公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负责分派工作的赵西。
赵西脸色变幻,他没想到这个一向懦弱的家伙,居然能说出这番道理。
他盯着李观看了几秒,眼神惊疑不定。
这小子,怎么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
难道病了一场,把脑子病坏了?
还是……有了什么倚仗?
想到早上张公公破例给了半块饼子,赵西心里有些犯嘀咕。
他哼了一声,色厉内荏地道:“少废话,让你洗就洗,再啰嗦,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终究没再强行*迫,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
李观看着他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
赌对了。
在这种地方,一味退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适时展现出一点棱角和智慧,反而能让人有所顾忌。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搓洗那冰冷的衣物,同时,在心中开始了又一次的“安”字符观想。
当前进度:4/10。
脑海中那冰冷的提示音,此刻听起来如此悦耳。
*洗房的冰冷依旧,污水的恶臭依旧,身体的疲惫也依旧。
但李观的心中,却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那是希望之火,也是抗争之火。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西绝不会就此罢休,更大的麻烦肯定还在后面。
但他己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懦弱少年。
他要活下去,要更好地活下去。
而这*洗房的冰冷与污浊,将成为他磨砺文心,踏上未知征程的第一块磨刀石。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