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觅魂

第2章 他不会容下我的

长相思觅魂 相柳大人别咬我嘴 2026-02-05 05:39:14 古代言情
这日清晨,她采来百年难遇的千年养魂草,碾碎成汁,以指尖刺破心口,滴出三滴温热的心头血,与灵草汁液相融,缓缓渡入养魂玉瓶。

血珠与灵液刚一入瓶,原本沉稳的淡青色微光骤然暴涨,瓶身剧烈震颤起来,青光穿透玉瓶,映得整间竹屋都澄澈透亮。

小夭屏息凝神,眼眶微热,她知道,百年的付出,终于要迎来回响。

只见那青光自瓶中溢出,在竹屋**盘旋缭绕,渐渐凝聚成一道青衫身影,身形挺拔,眉眼清冷,正是她寻觅了百年的相柳。

他的面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眉宇间藏着未复的疲惫,周身灵力尚未完全稳固,偶有几缕青气萦绕,却依旧是那副桀骜疏离的模样,九首的妖力收敛得极好,唯有周身淡淡的深海咸意与凛冽气息,是刻入骨髓的熟悉。

小夭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百年的思念与委屈,百年的寻觅与牵挂,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顺着脸颊*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一步一步,缓缓朝着他走去,指尖下意识地抬起,想要触碰他的脸颊,确认这不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肌肤的刹那,相柳眉峰骤然一蹙,身形猛地向后退了三步,避开了她的触碰,那疏离的姿态,与当年在葫芦湖边、在海底深潭里的数次推开,如出一辙。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语气是惯常的冷硬疏离,带着刻意的淡漠:“小夭,我既己凝魂成形,你百年执念便该了结,即刻回皓翎去,做你的王姬找你的涂山璟,此后你我,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他的话音落定,便转身欲走,白衣角拂过竹桌,带落了桌上的灵草,一如他当年,总是这般自作主张,替她安排好一切,替她斩断所有牵连,独独不问她心底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当年他为她**,为她铸箭,为她解蛊,桩桩件件,皆是为她好,却从未问过她,是否愿意接受这样的“好”,是否愿意与他这般生离死别,是否愿意独自一人,在这世间安稳度日。

百年的隐忍与执拗,在这一刻被他这句轻描淡写的“两不相欠”彻底点燃,小夭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在他即将踏出竹屋的瞬间,伸手死死攥住了他的白衣。

她的力道极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尖微微颤抖,却不肯有半分松懈,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却又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定:“相柳,你还要走多少次?

还要推开我多少次?”

相柳身形一僵,显然没料到她会这般执着,他蹙眉,手腕微沉,想要挣开她的手,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顾虑:“放手。

我如今只剩半命,灵力残缺,妖力大损,早己不是当年能护你周全的九头妖,非但护不了你,反倒会因我妖族身份、辰荣旧部的过往,给你招来祸患。

玱玹如今登上帝位,容不下我,你与我纠缠,只会引火烧身,累及你身后的西陵与皓翎。”

“我不怕!”

小夭猛地向前半步,攥着他袖口的手又紧了几分,另一只手也顺势抚上他的手腕,掌心的温热死死贴住他微凉的肌肤,似要以自己的温度,焐热他那颗冰封的心,“当年你替我**,替我挡灾,替我断蛊,替我赴死,从来都不问我愿不愿意;如今你回来了,又要替我做决定,又要把我推开,相柳,你何曾问过我,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泪水砸在他的白衣袖口,晕开浅浅的湿痕,她的声音带着百年岁月沉淀的通透与坚定,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叩击着相柳的心弦:“我寻了你整整百年,踏遍大荒的山川湖海,熬过极北的冰封寒天,潜过东海的万丈深渊,指尖被碎石磨得鲜血淋漓,心口因渡血养魂而反复受损,我从未有过半分退缩,从未有过半分后悔。

我守的从来不是什么庇佑,不是什么安稳,而是你,是那个在清水镇陪我斗嘴说笑的相柳,是那个在箭术场上耐心教我射箭的防风邶,是那个在深海里拥我入怀、护我周全的九头妖。”

她的手指缓缓收紧,扣住他的腕骨,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脉搏的微弱跳动,那是他还活着的证明,是她百年寻觅的归宿:“你说你灵力残缺,护不了我,可我西陵玖瑶,并非只能依附他人的菟丝花,我有自保之力,有西陵的后盾,更有与你并肩而立的决心;你说玱玹容不下你,可我既能为你寻魂百年,便能为你与天下为敌,皓翎王宫的荣宠,大荒西海的敬仰,于我而言,都不及你眉眼间的一抹浅笑;你说不值当,可这百年岁月告诉我,世间万物,唯有你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值得,值不值得,从来都该由我来定,而非你替我决断。”

相柳的眸色骤然翻涌起来,清冷的眼底不再是一片冰封,而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有挣扎,有动容,有顾虑,还有深藏了数百年、从未宣之于口的深情。

他喉结*动了数次,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化作一句轻叹,语气比方才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劝诫:“小夭,执念过深,只会伤身……我的执念,是你给的。”

小夭打断他,猛地踮起脚尖,另一只手首接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颊紧紧贴在他微凉的衣襟上,双臂用力,死死地抱住了他,仿佛要将自己嵌入他的骨血里,“当年你以命护我,断了**蛊,断了世间牵连,却断不了我心头的牵挂;如今我寻你百年,好不容易将你留住,岂能容你一句两不相欠就抽身离去?

相柳,我抓了你百年才抓住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不会再放手了。”

她的怀抱*烫,带着百年的思念与孤勇,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紧紧裹着他微凉的身躯。

相柳浑身一震,原本想要挣开的动作彻底僵住,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指尖蜷缩,良久,却终究没有再推开她。

他能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能感受到她心口*烫的温度,能感受到她那份深入骨髓、至死不渝的执念,那是他从未敢奢望过的深情,是他数次推开、却终究无法割舍的牵绊。

海风穿过竹窗,拂动两人的衣袂,竹屋外海浪拍岸,声声入耳,竹屋内寂静无声,唯有两人交叠的呼吸,与彼此*烫的心跳。

相柳的下巴微微低垂,目光落在怀中人乌黑的发顶,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归于平静,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与妥协。

他曾以为,身死魂灭便是对她最好的成全,却不知,他的离去,成了她百年的执念;他曾以为,斩断所有牵连,便能护她一世安稳,却不知,她想要的安稳,从来都与他息息相关。

小夭感受到他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愈发收紧,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却笑得眉眼弯弯。

她知道,这一次,她没有再被推开,这一次,她紧紧抓住了她寻觅百年的光,抓住了她此生唯一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