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要把我送精神病院,我死后他又要我回来
第1章
人老遭嫌,为了住得舒心,我很早就预定了高档的养老院。
但我有轻微的痴呆,儿子不嫌烦,来看我的时候还叮嘱护工耐心照顾。
只是他有了孩子后,来看我的时间就少了。
那天他带着孙子来看我,小孙子调皮误吞了我的降压药,我急得掰开他的嘴,想把药片抠出来。
儿子冲进房间时,只看见我掐着孙子的脖子。
他气到发抖,一把将我推倒在地:“老糊涂啊,你想掐死你的亲孙子吗?”
他抱起哇哇大哭的孙子,却让护工把我绑在了床上。
“就这么绑着,省得再发疯!”
他们急着给孩子催吐,带他去医院,却没人回头看一眼刚才摔倒在地,已经骨折的我。
在身体的剧痛中,我混沌的脑子还在想,等我被解开,我一定要给他们解释清楚。
1.
门板合上的声音很沉。
而屋内则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被姿势扭曲地反绑在床上。
刚才被推倒那一下,髋骨位置传来钻心的疼,像是骨头茬子硬生生扎进了肉里。
冷汗一层层往外冒,身下的床单湿得黏腻,贴在背上更是难受。
不光是新伤。
年轻时为了供儿子读书,我不知没日没夜地干了多少活,腰椎和脊柱早就坏透了。
这一摔,就像是把已经结痂的烂疮口又给撕开了,疼得我甚至吸不上气。
我想喊,想说我的腿断了,想说我刚刚那是为了救孙子的命,而不是害命。
可嗓子里像是塞了团火炭,发不出半个完整的音节。
护工小李进来了。
她手里拿着那套熟悉的装备——是一副医用老年人束缚手套。
“刘大妈,您别怪我,这是您儿子吩咐的。”
她动作利索,两下就把我的手腕扣死在床栏上。
我拼命想扭动身体,哪怕只是一点点,好让那断裂的骨头别再互相研磨。
可在小李眼里,这只是我痴呆发作的躁动。
她检查了一遍绳结,确认我这把老骨头绝对挣脱不开,转身就走。
“我去查别的房了,您老实歇着。”
门再次关上。
我拿头死命撞着床板,咚,咚,咚。
没人回头。
窗外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屋里黑得像口棺材。
疼。
太疼了。
这种疼顺着脊椎骨往天灵盖上窜,加上大半天没喝水,我脑子开始发昏。
眼前恍恍惚惚有了重影。
我看见好大的雨,泥泞的土路。
背上伏着一个小火炉似的身体,那是我发高烧的儿子。
“妈,我难受……”
那年他五岁,烧到四十度。
村里没车,我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十公里山路去县医院。
鞋跑丢了,脚底板被石子磨得血肉模糊,我愣是一声没吭,也没敢歇一口气。
画面一转,是今天下午。
我也在地上,他也抱着孩子。
但他看都没看我一眼,抱着他的宝贝儿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回忆像把钝刀子,在心口上来回地锯。
现实里的疼痛更是剧烈,髋部的剧痛让我不断抽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
我想喝水。
我想有人来看看我的腿。
哪怕是那个拿钱办事的护工也好。
可除了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什么都没有。
……
深夜,走廊里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隔着一堵墙,我也能听出那是儿子的脚步,有些拖沓,有些沉重。
旁边还有儿媳妇**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脆响。
“医生都说了,幸好发现得早,催吐及时,没什么大碍。”
儿媳妇的声音尖利,透着股还没消下去的火气:“妈是不是疯得更厉害了?那可是降压药!要是真吃下去,孩子还有命吗?我看她就是老糊涂了,差点害死咱们唯一的儿子!”
“行了,少说两句。”儿子声音疲惫,“孩子这不是没事吗。”
“没事是万幸!大晚上的孩子受了惊,咱们还得跑这一趟。你说你也是,回来干嘛?还嫌不够晦气?”
一阵沉默。
过了好半晌,才听到儿子叹了口气。
“她毕竟是我妈。以前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打三份工把我拉扯大。那时候她自己天天吃咸菜剩饭,也要给我买鱼买肉补身体……”
“现在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儿子顿了顿:“妈就是老糊涂了,脑子不清醒。她要是清醒着,怎么可能害亲孙子?这也是我不敢常带孩子来的原因,哪怕她有一刻是明白人,我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