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向晚,喻白辞秋
第一章
流产那天,我在收拾书房时,发现了一本不属于我和他的日记。
日记本精致漂亮,扉页上的字迹娟秀而深情:「我此生,只嫁夏喻白。」
我几乎能想象出夏喻白看见这句话时,该是何等的动容。
毕竟,我嫁给他十年,也未曾说过这样*烫的爱语。
他也未曾对我说过。
可下面一行,竟写着:「我此生,只恨沈青禾!」
我不由自主的在下面回复:「你为什么要恨一个将死之人?」
日记上突然浮现出了几行字:「你是谁?为什么你说我的闺蜜会死?」
我突然辨认出了,那是18岁时,我最好闺蜜的字迹。
也是28岁时,给我老公夏喻白生下孩子的「好闺蜜」。
「你是哪个山头的妖怪?敢咒我最好的闺蜜!」
日记本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带着少女特有的、张扬的愤怒。
我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大脑一片空白。
刚做完清宫手术的腹部传来一阵绞痛,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闺蜜。
多么讽刺的词。
我死死地盯着那行字,颤抖着写下:
「你是18岁的林晚晚?」
对面秒回,墨迹像是有生命般在纸上蔓延。
「废话!你到底是谁?不说清楚我报警了!」
我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稳住几乎要脱力的身体。
从那个冰冷的、空无一人的病房里,回到了这个曾被我称为「家」的地方。
就在几小时前,医生刚通知我,癌细胞已经扩散至全身。
他说:「沈小姐,靶向药也快没用了,准备一下后事吧。」
后事?
我唯一的亲人,我的丈夫夏喻白,此刻正陪着我最好的闺蜜林晚晚,庆祝他们儿子的三岁生日。
而我,刚刚失去了我和他唯一的孩子。
胸腔中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擦了擦眼睛,用力写下:
「林晚晚,是你亲手*了沈青禾的孩子。」
对面的字迹停顿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这只是一场高烧带来的幻觉。
然后,一行新的、带着愤恨的字迹浮现出来。
「你胡说!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青禾是我的命!」
看着这几个字,我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是啊,18岁的林晚晚,那个会为了我一句「想吃城南的糖炒栗子」而翘掉晚自习的女孩。
怎么会想到十年后,她会亲手把芒果酱喂到我嘴里。
她明知道,我芒果过敏,严重到会休克。
18岁,在夏喻白追我时,我问她:
“如果我和夏喻白在一起了,你会怎么样?”
“我?我当然是衷心祝福你们咯。”
当时的我,又怎么会想到,那个苦追我的穷小子夏喻白,却同时看上了我的好闺蜜呢?
怀孕那天我刚拿到孕检单,兴冲冲地回家,想给夏喻白一个惊喜。
开门的却是林晚晚。
她穿着我的睡袍,笑意盈盈地递给我一块她亲手做的慕斯蛋糕。
她说:「青禾,喻白说你最近辛苦了,特意让我做的。」
说完,她强硬掰开我的嘴,将蛋糕塞了进去。
只一口,喉咙就瞬间收紧,呼吸困难。
我倒在地上,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看到夏喻白从卧室走出来,他甚至没看我一眼,只是紧张地扶住林晚晚。
「不是让你别乱动吗?」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腹部剧痛,血从腿间蔓延开。
而他们,像看一个死物一样看着我。
林晚晚躲在夏喻白身后,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怨毒和快意。
她说:「沈青禾,你早就该死了。」
合上日记,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像是刀子在刮。
我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输入了夏喻白的生日。
打不开。
我又输入了林晚晚的生日。
开了。
保险柜的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房产证,一本护照,还有一叠厚厚的文件。
最上面那张,是股权**协议。
我爸妈留给我公司的所有股份,不知何时,已经全部转到了夏喻白名下。
而他,又将其中一半,赠予了林晚晚。
我的救命钱,我孩子的*粉钱,我的一切,都成了他们爱情的见证。
我突然笑了。
原来,他们不止想要我的命,还想要我的一切。
很好。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电话那头,是我曾经的助理。
「沈总?」
「帮我查一下,夏喻白最近在做什么。」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另外,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
「所有财产,我一分都不会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