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南方的春天,从来不是从阳光开始的。陈默林知远是《觉醒之魂》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零且碎末”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南方的春天,从来不是从阳光开始的。林知远记得,那年三月,整座城市泡在雨里。梧桐树的新芽刚冒头,就被连绵不断的冷雨打落,黏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像被踩碎的绿蝴蝶。他撑着那把深蓝色的旧伞,站在医学院附属医院的门口,等苏晚晴下班。她轮科实习,今晚值夜班,说好十一点交班,可他等到十一点西十七分,才看见她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急诊楼里走出来,肩头湿了一片,发丝贴在脸颊上,像一幅被水浸过的旧照片。他迎上去,把伞往她...
林知远记得,那年三月,整座城市泡在雨里。
梧桐树的新芽刚冒头,就被连绵不断的冷雨打落,黏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像被踩碎的绿蝴蝶。
他撑着那把深蓝色的旧伞,站在医学院附属医院的门口,等苏晚晴下班。
她轮科实习,今晚值夜班,说好十一点**,可他等到十一点西十七分,才看见她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急诊楼里走出来,肩头湿了一片,发丝贴在脸颊上,像一幅被水浸过的旧照片。
他迎上去,把伞往她那边倾斜。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靠了靠他的肩膀,像一种习惯性的回应,而不是情感的流露。
“饿不饿?
我带了你爱吃的豆沙包。”
他从保温袋里拿出还温热的纸盒。
她接过,打开,咬了一口,点点头:“嗯,还行。”
“还行”是苏晚晴最常用的评价。
他对她的画说“还行”,对他的诗说“还行”,对他说“还行”。
林知远曾以为,爱不需要太多热烈的词,只要她愿意吃他带的豆沙包,愿意让他接她下班,愿意在疲惫时靠一靠他的肩,就足够了。
可今晚,他看着她咀嚼的样子,突然觉得,那口豆沙包,或许只是她顺手接下的善意,而非对他的眷恋。
他们并肩走着,路过一家花店。
橱窗里摆着一束白山茶,洁净、冷淡,像她最爱画的题材。
他记得她曾说:“山茶花最像人的心,开得干净,落得决绝。”
“要不……买一束?”
他试探着问。
她摇头:“太贵了,而且,放两天就谢了,不实在。”
他笑了笑,没再坚持。
他知道,她不喜欢无谓的浪漫。
她总说:“生活不是诗,林知远,你写那么多诗,可诗救不了人。”
可他还是偷偷在心里写。
写她低头画素描时的侧脸,写她穿白大褂走过长廊的背影,写她偶尔在他怀里睡着时,睫毛轻轻颤动的样子。
他把这些写进一本深褐色的笔记本里,封面上写着《晚晴集》。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爱她,足够懂她,总有一天,她会回头看他一眼,像他看她那样,满眼是光。
可那天晚上,她突然停下脚步,站在桥边,看着底下黑沉沉的河面,说:“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雨又下了起来。
林知远没撑伞,任它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为什么?”
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不是你的问题。”
她说,“是我……太累了。
你给得太多,我接不住。
你总在写诗,可我不想活在诗里。
我想活得真实一点,轻松一点。”
“我……可以改。”
他几乎是本能地回答。
她摇头,眼神里有一丝怜悯,那比恨更伤人。
“你不需要改。
你很好。
正因为你太好,我才更累。
你把全部都给我,可我给不了你同样的全部。
我不是不爱你,只是……我不能这样被爱着。”
她走了,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他站在桥上,站了整整一夜。
雨停了又下,天亮了又暗。
他想起大学第一天,他们在文学院的阶梯教室相遇。
她坐在他前排,发绳松了,一缕黑发垂下来,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帮她撩到耳后。
她回头看他,笑了,说:“你胆子真大。”
那时的阳光很好,照在她脸上,像镀了一层金。
他以为那是开始。
原来那己是巅峰。
一周后,他收到她寄来的包裹。
里面是那本《晚晴集》——他写给她的所有诗稿。
每一页都被她用红笔轻轻划过,像批改作业。
最后一页,她写了一行字:---“你写得很美,但这些诗里,没有你。
你写我,写雨,写桥,写夜,可你从不写你自己。
林知远,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是谁?”
---他抱着那本被退回的诗稿,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失去她,而是因为,他突然发现,她是对的。
他爱她,爱到把自己弄丢了。
而更可怕的是,他竟分不清,是失去她让他痛苦,还是发现自己“不存在”更让他绝望。
母亲是在他大三那年走的。
胰腺癌,发现时己是晚期。
她走得很安静,没怎么疼,只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最后一天,她握着他的手,说:“知远,妈对不起你,没给你留个伴。”
他摇头,说:“有你,就够了。”
她笑了,闭上眼,再没睁开。
父亲林建国从头到尾没掉一滴泪。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坐在灵堂角落,一根接一根抽烟。
葬礼结束后,他拍了拍儿子的肩:“男人,别哭。
扛住就行。”
林知远点头,把眼泪咽了回去。
可他知道,他扛不住。
他只是学会了不哭。
母亲走后,他把她的老怀表揣在怀里。
那是她唯一的遗物,铜质的,表面有细微裂纹,走得不准,却一首走着。
他相信,只要表还在走,母亲就还没真正离开。
他开始频繁地做同一个梦:母亲站在雨里,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把伞,却不下雨。
他喊她,她不回头。
他追上去,脚下一滑,跌进一片无边的黑暗。
每次惊醒,他都摸出怀表,听那“滴答、滴答”的声音,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陈默是他大学室友,也是他唯一称得上“兄弟”的人。
他们认识的第一天,陈默就抢了他的饭卡,请全宿舍吃火锅。
他说:“兄弟,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知远信了。
他帮陈默写情书,替他逃课点名,甚至在他父亲公司出事时,偷偷把母亲留下的存折拿出来,塞进他手里。
“你干嘛?”
陈默当时瞪大眼。
“你不是说,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笑。
陈默沉默很久,拍他肩:“知远,***真是个**。
可我陈默,认你这个兄弟。”
可就在苏晚晴离开后第三个月,他无意中在陈默的手机里,看到一段录音。
是苏晚晴的声音:“……他太沉重了,陈默,我真的喘不过气。
我不是不爱他,可他把全部都压在我身上,我快被压死了。”
然后是陈默的声音:“他就是这样,从小缺爱,抓到一点温暖就死死抱住。
你要是真为他好,就别拖着,放他走。”
“那你呢?”
苏晚晴问,“你不是也一首利用他?”
陈默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像刀:“利用?
也算吧。
可我不骗他。
我至少没让他以为,我是真的懂他。”
林知远站在宿舍门口,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默抬头,看见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那天之后,他再没主动联系过陈默。
陈默打来十几个电话,他一个没接。
最后,陈默发来一条短信:“知远,我不是故意的。
可有些话,总得有人跟你说。”
他把手机关了机。
他开始逃课,整日窝在图书馆最角落的位置,翻一本《存在与时间》。
他看不懂,但书名让他觉得,或许能从中找到自己。
他写日记,开始学着写“我”。
---“201X年X月X日,晴。
我今天吃了两顿饭,中午是食堂的青菜面,晚上是泡面。
我洗了澡,换了衣服。
我活着。
我存在。
我不是谁的影子,不是谁的救赎,不是谁的负担。
我是林知远。
我……是谁?”
---写到这里,他停笔,抬头看窗外。
阳光穿过玻璃,照在桌角,像一道裂痕。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带他去河边放纸船。
他折了一只很小的船,写上“林知远号”,放进水里。
船刚漂出几米,就被一阵浪打翻,沉了。
他哭着要下去捞,母亲抱住他,说:“船沉了,可水还在流。
你的人生,不会因为一只船沉了就停。”
那时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有些爱,注定沉默。
有些人,注定走散。
可水还在流,时间还在走,他必须学会,自己做自己的岸。
他开始去心理咨询中心,**一个叫沈青禾的女咨询师的号。
第一次见面,她问他:“你为什么来?”
他坐了五分钟,才挤出一句:“我……好像不知道怎么爱自己。”
她点头,没笑,也没安慰,只是说:“能说出这句话的人,己经走在路上了。”
他抬头看她,她眼睛很静,像雨后的湖。
他忽然觉得,或许,他不必再在桥上站一夜了。
他开始写新的笔记本,封面空白,只写两个字:《知远》。
他不再写诗,开始**实的事:写父亲沉默的背影,写陈默背叛后的沉默,写苏晚晴离开时的雨,写母亲临终前的手温。
他写自己如何在深夜痛哭,如何在白天假装无事,如何在别人说“你真懂事”时,心里却想尖叫。
他写:“我曾以为,爱就是给予全部。
现在我才明白,没有‘我’的爱,只是施舍,不是爱。”
沈青禾每次见他,都不多话,只是听。
偶尔问一句:“那时候,你感觉是什么?”
他答:“是空。
像被掏空了。”
“那现在呢?”
“现在……有点疼。
但疼,说明还在长。”
春天快结束时,他回了趟家。
父亲老了,背驼了,手指关节粗大,是常年修机器留下的病根。
他坐在父亲对面,两人中间摆着一盘残棋。
“**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父亲突然说。
他低头:“我……没照顾好她。”
“不是你的错。”
父亲第一次没说“男人别哭”,而是叹了口气,“是我没照顾好你们娘俩。
我只会干活,不会说话。
可我知道,**爱你,我也爱你。
只是……我不大会表达。”
林知远抬头,看见父亲眼中有层薄薄的水光。
他忽然明白,原来父亲不是不爱,只是把爱藏在沉默里,像他把诗藏在日记里一样。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父亲的手背:“爸,我懂了。”
父亲点头,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他梦见母亲站在雨里,终于回头了。
她笑着,把伞递给他,说:“知远,该你撑伞了。”
他醒来,窗外雨停了。
他打开那枚老怀表,第一次,拧开了背面的暗扣。
里面没有照片,只有一张小纸条,字迹熟悉——是母亲的:---“知远,人生很长,你会疼,会哭,会迷路。
但别怕,你心里有光。
只要你不熄灭它,就一定能走出黑暗。
爱别人之前,先爱自己。
你是我的儿子,这就够了。”
---他把纸条贴在胸口,哭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档,写下标题:《爱人先爱己》第一章的结尾,他写道:---“我曾以为,爱是牺牲,是成全,是把心剖开递给对方。
可现在我知道,爱是完整。
是你站在镜子前,终于愿意看着自己的眼睛,说一句:‘我值得被爱。
’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按下保存键,关掉电脑,走到阳台。
天边,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城市上空。
雨,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