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寒山苍翠,云缠雾绕。金牌作家“木瓜很甜呢”的优质好文,《源星诅咒》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云缺清虚子,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朔风,像一把钝了的刀子,刮过焦黑的大地。天际尽头,残阳如血,将稀薄的云霭染得一片凄厉。几面破碎的战旗,有气无力地斜插在乱石荒冢之间,旗面被风撕扯着,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这是一片被遗忘的战场。尸骸早己化为白骨,与焦土混在一起,唯有几丛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然而,在这死寂之地,却有一点微弱的生机,刺破了暮色。那是一个婴孩的啼哭。哭声不高,却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尖锐,顽强地从一座巨大的、用黑石垒砌的祭坛...
晨光熹微时,一座破旧的道观便从沉睡中苏醒。
青瓦斑驳,墙皮剥落,露出内里暗黄的土坯,唯有檐角悬挂的青铜风铃,被山风拂过,发出清脆悠远的声响,为这寂静添了几分生气。
“铛——”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沉稳的金属交击声在院中响起。
那是一个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
他正站在院角的石磨前,推动着磨杆。
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臂——自肩头以下,并非血肉,而是一具结构精巧、泛着幽冷光泽的青铜手臂。
这便是云缺。
青铜手臂的关节处铭刻着细密的云纹,五指俱全,指尖甚至打磨出了类似指甲的圆润弧度。
此刻,这具铜铸的手掌正稳稳地握着磨杆的木柄,伴随着他身体的微微前倾,推动沉重的石磨缓缓转动,发出“咕噜噜”的声响,金黄的玉米粒被碾碎,散发出淡淡的谷物香气。
动作略显滞涩,不如常人那般流畅自然,但每一步都异常稳定,精准。
那青铜手臂似乎与他浑然一体,力量的传递,角度的调整,都己形成了某种肌肉记忆般的本能。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却依旧平稳。
那双眼睛,漆黑而沉静,像两口深潭,映着山间清晨的薄雾,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有当目光偶尔扫过那只青铜手臂时,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复杂神色。
“心要静,气要沉。”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清虚子不知何时己站在廊下,依旧是一身青袍,白发挽成道髻,手持拂尘,面容比数年前更显清癯,眼神却愈发温润深邃。
他走到云缺身边,伸出手指,轻轻叩了叩那青铜手臂的肘关节,发出“叩叩”的轻响。
“这‘青铜骨’,虽非你天生所有,然多年温养,以自身气血神魂浸润,早己与你经脉相连。
驱动它,勿要仅凭蛮力,需以意导气,以气御器。
念动,则臂动。
将它视作你身体的延伸,而非外物。”
云缺停下动作,微微**,点了点头:“是,师父。”
声音有些少年的清亮,却带着超乎年龄的沉稳。
“来,”清虚子示意他走到院子**,“今日的早课,便从‘揽雀尾’开始。”
晨曦透过古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一老一少,在院中缓缓起势。
清虚子动作行云流水,柔和而蕴含力道。
云缺跟随其后,左手的动作尚算协调,但轮到右臂时,那青铜的肢体便显得格外突兀。
划弧、转圜、推掌,青铜手臂带起细微的风声,轨迹精准,却终究少了那份血肉之躯的圆融与绵延不绝的意韵。
尤其是做“沉”劲时,青铜手臂的重量反而成了负担,难以表现出那种举重若轻的松沉感。
一趟拳练完,云缺的额头己见大汗,青铜手臂的关节处,甚至有淡淡的白气蒸腾而起——那是他体内微弱的气机全力运转,试图驾驭这具外物所产生的现象。
清虚子看着他,眼中并无责备,只有怜惜与期许:“难为你了。
寻常孩子练拳,是强健筋骨,疏通气血。
你练拳,却要先学会如何与这‘青铜骨’对话,如何让死物焕发生机。
这本身,便是最艰难的修行。”
云缺用左手抹了把汗,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的右手,轻声道:“师父,它能感觉到东西吗?”
清虚子沉默片刻,拂尘轻扫:“目前还不能。
它虽与你经脉相连,能执行你的意志,却无法将外界的触感反馈于你。
冷热、粗细、软硬它不知。
但缺儿,你需记住,‘感觉’并非只存于皮囊。
用心去观,用意去察。
风吹过铜臂,你虽无肌肤之触,可能否‘听’到风的声音?
阳光照在铜臂上,你虽无温暖之感,可能否‘看’到光的形状?”
云缺似懂非懂,却将这番话牢牢记住。
早课之后,便是劳作。
劈柴、挑水、清扫庭院。
对于拥有青铜右臂的云缺而言,这些重活反而比练拳更容易些。
青铜五指握住斧柄,精准而有力地劈下,木柴应声而裂。
提起装满水的木桶,青铜手臂提供了稳定的支撑,让他比同龄人更能负重。
只是,当他用那只手去擦拭供奉三清的神像时,动作却不得不放得极轻极慢,生怕坚硬的金属磕坏了斑驳的漆面。
当他试图去接住一片飘落的银杏叶时,青铜的手指只能笨拙地将其碰碎,无法体会叶片的柔韧。
午后,是读书识字、打坐炼气的时光。
道观的书房堆满了竹简和线装古籍,多是《道德》、《南华》,以及一些讲解导引、吐纳的基础典籍。
清虚子并不急于传授高深道法,反而让他从最基础的认字、明理开始。
“修行修行,修的是心,行的是道。
不明道理,不通人情,纵有移山倒海之力,亦与妖魔何异?”
清虚子谆谆教导。
云缺学得很认真。
他用左手执笔,一笔一划地临摹着那些古老的文字。
偶尔,他也会尝试用青铜手臂的指尖,在铺满细沙的盘子里勾画。
开始时,线条歪斜扭曲,难以控制。
但他性子执拗,一遍遍地练习,渐渐地,那冰冷的指尖竟也能在沙盘上勾勒出还算工整的字迹。
打坐时,他盘膝坐在**上,尝试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感,按照师父传授的**运行周天。
气息流过左半身时,尚算顺畅,但一到右肩胛与青铜手臂的连接处,便如同溪流遇上了巨石,变得滞涩艰难。
他需要花费数倍的心力,才能让气机缓慢地“挤”过那片区域,渗入青铜手臂内部那些模拟经脉的细微符文中,维持其最基本的“活性”。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往往一个时辰的打坐下来,他比推半天石磨还要疲惫。
夜色渐深。
山风大了些,吹得道观门窗咯咯作响。
油灯如豆,映照着云缺略显苍白的小脸。
清虚子坐在他对面,正在为他讲解《山海经》中的异兽。
“其状如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名曰狍鸮,是食人。”
清虚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云缺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师父,这世上,真的有这些吃人的异兽吗?”
清虚子放下书卷,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外面沉沉的夜空,缓缓道:“《山海经》所载,光怪陆离,未必尽实。
然,天地之大,无奇不有。
上古或有异兽,但更为祸乱人间的,或许并非这些有形之兽”他顿了顿,看向云缺,眼神深邃:“缺儿,你可知如今世道如何?”
云缺摇了摇头。
他自记事起,便在这深山道观,对外界的认知,全部来源于师父的只言片语和那些泛黄的古籍。
“大齐永和三年,不过是个年号罢了。”
清虚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皇帝昏聩,诸侯并起,各自为政,征战不休。
加之连年天灾,赤地千里,**遍野人间,己是一片焦土。”
“那**不管吗?
那些诸侯,不能让大家好好过日子吗?”
云缺稚嫩的脸上露出困惑。
清虚子苦笑一声:“管?
他们**夺利尚且不及,何暇顾及黎民死活?
人心**膨胀,比什么异兽都要可怕。
易子而食,析骸而*,早己不是书中的记载,而是如今活生生的惨剧。”
云缺沉默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冰冷的青铜右臂。
他虽然残缺,但师父给了他安身之所,衣食无忧。
而师父口中那个“人间”,听起来比他这残缺之躯,还要支离破碎。
“好了,夜深了,去睡吧。”
清虚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结束了这个话题。
云缺依言起身,行礼告退。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见师父依旧坐在灯下,眉头微锁,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着,似乎在推算着什么,脸色在跳跃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窗外,山风更急,隐约带来了远山狼群的嗥叫,悠长而凄厉,融入无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