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唢呐声像一把钝刀子,在初冬的山坳里拉过来,扯过去。都市小说《乡村极品俏寡妇》,男女主角分别是有根陈有根,作者“圣婴洞的宋明磊”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唢呐声像一把钝刀子,在初冬的山坳里拉过来,扯过去。林红椒跪在坟前,看最后一抔黄土落下。那土砸在松木棺材上,声音闷闷的,像是这连绵青山深处的一声叹息。她没哭,只是盯着那片新土看,看土里混着的几粒红辣椒籽——那是昨天下葬前,她悄悄撒进去的。“人死如灯灭,守在这儿能当饭吃?”大伯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混着旱烟的味道。红椒没回头。她知道身后站着什么人——丈夫陈有根本家的叔伯兄弟,还有村里那些来看热闹的眼睛。...
林红椒跪在坟前,看最后一抔黄土落下。
那土砸在松木棺材上,声音闷闷的,像是这连绵青山深处的一声叹息。
她没哭,只是盯着那片新土看,看土里混着的几粒红辣椒籽——那是昨天下葬前,她悄悄撒进去的。
“人死如灯灭,守在这儿能当饭吃?”
大伯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混着旱烟的味道。
红椒没回头。
她知道身后站着什么人——丈夫陈有根本家的叔伯兄弟,还有村里那些来看热闹的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怜悯,有好奇,有算计,唯独没有她此刻需要的安静。
“有根走了,你才二十三,往后的日子还长。”
这次说话的是三婶,语气软和些,但意思是一样的,“**家不是在县城?
回去总比守着这三间老屋强。”
风从山谷那头卷过来,带着湿冷的土腥气。
红椒伸手摸了摸坟头的新土,指尖触到那些辣椒籽。
去年这时候,有根还在地里摘最后一批秋椒,手指被辣得通红,却笑着对她说:“红椒,咱们这山里的椒,比外头的有劲道。”
“听见没?”
大伯公的旱烟杆子在石头上磕了磕,“你婆家这边,没人拦你改嫁。
有根那五万块的债,是他治病欠下的,你一个妇道人家……我认。”
红椒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是被山风吹了三天三夜。
人群静了一瞬。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跪得发麻,身子晃了晃。
转过身时,那些眼睛齐刷刷看向她——这个嫁到青山村才三年的城里姑娘,皮肤还是比村里女人白些,但手指关节己经粗了,那是三年农活留下的印记。
孝服宽大,罩在她单薄的身子上,空落落的,只有腰间那根麻绳勒出一点形状。
“有根的债,我认。”
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清晰了些,“我不会走。”
三婶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
人群开始窸窸窣窣地散去,唢呐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风穿过竹林的声音,呜呜的,像谁的哭声。
红椒最后一个离开坟地。
下山的小路被踩得泥泞,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要把这条路刻进骨头里。
走到半山腰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新坟在满山青黛中显得格外刺眼,像大地上一块刚结痂的伤疤。
回到家时,天己经擦黑了。
三间老屋静静卧在山脚下,门檐下挂着的两串干辣椒,在暮色里红得发暗。
这是有根去年秋天串的,他说要留到今年冬天做辣椒酱。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等不到这个冬天了。
红椒推开堂屋的门,一股中药味混着灰尘味扑面而来。
有根的最后三个月是在这屋里过的,一天三顿药,把整个屋子都熏透了。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摸索着去拉电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时,她看见桌上摆着的东西——一个蓝花布包袱,包袱皮上压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是三婶的笔迹:“红椒,这些是你婆婆留下的首饰,她不在了,按理该传给你。
你大伯公的意思,你要是走,这些能换点路费。
要是不走……唉,你自己掂量。”
包袱没系紧,露出一角银光。
红椒没打开看,只是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
抽屉里躺着一个硬皮笔记本,黑色封皮,边角都磨白了。
这是有根的笔记本,他生前总在上面写写画画,说是记辣椒的种植心得。
红椒拿起本子,手指拂过封面。
翻开第一页,是有根工整的字迹:“丙申年三月初七,红椒苗出芽。
红椒说,这芽像小孩伸懒腰。
我说,那你给它们起个名……”她啪地合上本子。
灶房冷得像个冰窖。
红椒蹲在灶前生火,柴禾有些潮,点了三次才着。
火光腾起的那一瞬,她终于掉了今天第一滴泪——没出声,只是眼泪首首砸进灶灰里,噗的一声,冒起一小撮白烟。
锅里还剩半碗冷粥,是昨天守灵时剩下的。
她端起来,就着灶膛的火光慢慢吃。
粥己经馊了,但她一口一口咽下去,像是完成某种仪式。
吃到碗底时,她愣住了。
碗底沉着几粒红辣椒——是有根的习惯,喝白粥总要就两口生辣椒。
他说这样才够味。
红椒盯着那几粒辣椒看了很久,然后抬起手,连粥带辣椒一起倒进嘴里。
辣味在口腔里炸开,冲得她眼眶发热,这次不是眼泪,是辣的。
屋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院门口。
“红椒,睡了吗?”
是大壮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没应声。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响起来,渐渐远了。
接着是院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放在门槛上的轻微响动。
红椒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起身去开门。
门槛上放着一个小竹篮,篮子里是三个还冒着热气的红薯,底下垫着干净的芭蕉叶。
红薯旁边,有一小把新鲜的红辣椒,椒蒂上还带着晨露。
她拎起篮子,看见篮把上系着根红布条——这是村里人报丧的习俗,看来大壮是刚从自家地里回来,听说消息就来了。
夜彻底黑透了,只有她这间屋子还亮着灯。
红椒把红薯拿进灶房,辣椒放在窗台上。
那辣椒在月光下红得发亮,像一小簇不肯熄灭的火。
她重新坐回灶前,从怀里掏出那个黑皮笔记本。
这次她没有翻开,只是把它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灶膛里的火渐渐弱了,余烬泛着暗红的光。
但就在那片暗红深处,有一点火星始终亮着,风一吹,就明明灭灭地闪烁,像是等着下一把柴,等着重新烧成燎原的火。
远处传来狗吠声,一声,两声,然后重归寂静。
青山村睡着了。
只有山脚下这扇窗还亮着,像这沉沉黑夜里,一只不肯合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