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第三次捏碎手机屏幕时,出租屋的灯泡“滋啦”爆了。
玻璃碴混着电流火花落在泡面桶里,他盯着碗里浮着的灯丝,忽然发现窗外飘着的不是塑料袋。
那团灰扑扑的东西正贴着防盗网晃悠,展开的边缘像被虫蛀过的纸,仔细看能瞧见密密麻麻的指节在蠕动。
更诡异的是,它路过三楼张阿姨晾晒的红裤衩时,竟然发出了猫被踩尾巴似的尖叫。
“又得赔房东灯泡钱。”
林野把碎屏手机塞进裤兜,指尖还残留着玻璃刺进皮肉的痛感。
这是他这个月弄坏的第五部手机,每次屏幕裂开,总能看见些不该有的东西——比如上周楼道里倒着走的老**,裤脚还沾着坟头的湿泥。
他摸出枕头下的旧铜镜,镜面坑坑洼洼,边缘缠着圈发黑的红绳。
这是三个月前在废品站淘的,五块钱,老板说是什么“镇物”,扔了可惜。
自那以后,林野就开始做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他站在烧着绿火的城墙上,底下黑压压的全是没有脸的兵,举着刻满符咒的刀往上冲,耳边总响着个沙哑的声音,说什么“镜碎之日,便是归期”。
“叮铃——”门铃声突兀地响起,凌晨三点,谁会来?
林野捏紧铜镜,蹑手蹑脚走到门边。
猫眼外空无一人,只有楼道灯忽明忽暗,映得墙面上的污渍像张哭丧的脸。
他刚松口气,门铃又响了,这次还带着急促的敲门声,“砰砰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门卸下来。
“谁?”
他压低声音问。
门外传来黏糊糊的回应,像是有人**口水说话:“收、收废品……你家有旧手机卖吗?”
林野心里一沉。
上周他确实把前西部碎屏手机扔在了门口的垃圾桶,难道被什么人盯上了?
他握紧铜镜贴在门板上,镜面突然变得滚烫,模糊的倒影里,门外站着个穿着褪色蓝布衫的老头,背驼得像座桥,手里拖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可那老头没有脚。
他的裤管空荡荡地扫着地面,麻袋口露出半截惨白的东西,仔细看竟是只人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的泥。
敲门声越来越急,门板都在发颤。
林野突然想起铜镜背面刻着的字,好像是“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手机突然在裤兜里震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屏幕裂得更厉害了,漆黑的**上跳出一行血红色的字:三分钟后,镜子碎紧接着,门铃不响了,敲门声也停了。
楼道里传来麻袋拖地的声音,“悉悉索索”,慢慢远去。
林野贴着门听了半晌,确定外面没人了,才瘫坐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的T恤。
他看向手里的铜镜,镜面不知何时蒙上了层白雾,擦了擦,竟映出张陌生的脸——那是个穿着古装的少年,眉眼和他有七分像,就是左眼瞳孔是诡异的金色,正冷冷地盯着他。
“还有两分钟。”
少年的声音首接响在林野脑子里,“不想死的话,就把镜子摔向西方。”
林野浑身一僵。
这声音,和梦里那个沙哑的声音一模一样!
“你是谁?”
他颤声问。
镜中少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嘲讽的笑:“我是你祖宗。”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刮起狂风,晾衣绳上的衣服被卷得漫天飞,其中一件白衬衫“啪”地贴在窗户上,像张吊死鬼的脸。
林野瞥了眼手机,血红的数字正在倒计时:01:59“没时间解释了!”
镜中少年的影像开始扭曲,“城西废弃工厂,找到第七根烟囱下的石**,否则……否则怎样?”
“否则你会亲眼看见自己的骨头被拆下来,一根一根喂给外面那东西。”
少年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快!
它回来了!”
林野猛地抬头,猫眼外赫然出现那双空荡荡的裤管,正缓缓往上抬,像是有什么东西踮起了脚尖,要从猫眼往里看!
他不再犹豫,抓起铜镜冲向窗户。
老式出租屋的窗户锈得厉害,他用尽全力才推开条缝,冷风瞬间灌进来,带着股腐肉的腥臭味。
手机上的数字跳到00:30。
“往西!”
镜中少年嘶吼道。
林野瞄准城西的方向,将铜镜狠狠砸了出去。
铜镜在空中划过道弧线,眼看就要落地,突然发出刺目的白光,悬在半空中碎成了齑粉。
那些粉末没有散开,反而凝聚成个旋转的漩涡,隐约能看见漩涡深处立着座破败的城门,门楣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大字——“尘渊”。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林野瘫在窗沿边,心脏狂跳不止。
楼下传来麻袋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开。
他缩在墙角,不敢出声,首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敢探头看向窗外。
楼下空荡荡的,只有垃圾桶旁散落着些黑色的碎布,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林野松了口气,刚要站起来,突然发现手心不知何时多了道血痕,形状像极了铜镜背面的符咒。
而枕头底下,不知何时多了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字:“第七根烟囱,藏着你的命。”
他拿起纸条,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纸条边缘竟然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像极了新鲜的血。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很轻,却一步一步踩在林野的心跳上。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有人在门外轻轻说了句:“林野,该上学了。”
是他同桌,苏晓晓的声音。
可苏晓晓昨天明明说过,她今天要请假去医院看她生病的奶奶。
林野盯着门板,手心的血痕越来越烫。
他该开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