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宣和十七年,冬末。“天晴无序”的倾心著作,沈墨周世安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宣和十七年,冬末。钦天监漏刻博士沈文柏的尸体从护城河里浮上来时,那双曾观测星辰二十八年的眼睛,正对着铅灰色的天空。官府给的结论是“失足落水”,一具薄棺,三两同僚草草送葬,便了结了一位从九品小官的一生。城南,沈家那座只剩三间厢房的破落小院里,沈墨在父亲灵前烧掉了最后一叠手稿。火焰舔舐着泛黄的宣纸,上面是父亲熟悉的瘦金小楷,记录着近三个月来异常的天象——“十月丙子,荧惑守心,有赤气贯紫微”、“十一月朔...
钦天监漏刻博士沈文柏的**从护城河里浮上来时,那双曾观测星辰二十八年的眼睛,正对着铅灰色的天空。
官府给的结论是“失足落水”,一具薄棺,三两同僚草草送葬,便了结了一位从九品小官的一生。
城南,沈家那座只剩三间厢房的破落小院里,沈墨在父亲灵前烧掉了最后一叠手稿。
火焰**着泛黄的宣纸,上面是父亲熟悉的瘦金小楷,记录着近三个月来异常的天象——“十月丙子,荧惑守心,有赤气贯紫微”、“十一月朔,日有食之,不尽如钩”……每一页的边角,都有朱笔批注的日期与星位推算,笔迹在最后几页变得潦草颤抖。
沈墨记得父亲最后那夜回家时的样子。
老人口中反复念叨着“他们看见了……他们怕了……”,从贴身内袋里取出一块用油布包裹的青黑色残片塞过来。
那是半块刻着古怪纹路的石碑拓片,触手冰凉,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块更大的碑上硬生生敲下来的。
“墨儿,收好,谁都别……”父亲的话没说完,院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几个穿着皂靴的差役“请”沈文柏立刻入宫,说是监正有急事相询。
那是沈墨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父亲。
纸灰在铜盆里盘旋上升,像一群黑色的蝶。
沈墨用火钳拨开灰烬,确认每一页都化为无法辨认的残骸,才从怀中取出那半张拓片。
借着摇曳的烛光,他再次仔细端详——纹路非篆非隶,倒像是某种简化到极致的星图,但其中几处连线违背常理,有一处用极细的朱砂点了个几乎看不见的红点。
背面有一行蝇头小楷,是父亲的笔迹:“沧溟之眼,龙脉始现,靖难旧事,非虚言也。”
他皱了皱眉。
“沧溟”是前朝末代年号,“靖难”则是****起兵时的名号。
这两者被父亲用这种方式关联,本身己是*身之祸。
院外传来更夫敲响三更的梆子声,风中隐约夹杂着马蹄——这个时辰,寻常人早己宵禁,能在街上纵**,只有巡城司和某些特殊衙门的爪牙。
沈墨迅速将拓片塞回贴身处,吹灭蜡烛,却没有躺下。
他轻手轻脚移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往外看。
巷口果然有黑影晃动,不止一人,他们在沈家小院外短暂停留,似乎在观察。
月光晦暗,看不清装束,但其中一人腰间佩刀的轮廓,分明是制式的绣春刀。
锦衣卫。
沈墨屏住呼吸,退回灵堂。
父亲的棺木还停在堂中,明日就要下葬。
他环顾这间徒有西壁的家,迅速做了决定。
他从床下拖出一个早就备好的旧书箱,里面只有两套换洗衣物、几块碎银、一方砚台和几支笔,以及父亲留下的几本无关紧要的星象典籍。
拓片被他缝进夹袄的内衬。
做完这一切,他对着棺木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
“父亲,”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得可怕,“您教过我,钦天监的职责是观天,不是测人。
可您到底看见了什么,要让他们灭口?”
棺木沉默。
“我会查清楚。”
沈墨站起身,吹熄长明灯,背起书箱,从后院那扇早己朽坏的角门闪身出去,融入浓重的夜色。
他没有走大道,而是凭着这些年穿行京城陋巷熟记的路径,在蛛网般的小巷中穿行。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城南的骡马市——这里是京城最混乱的角落之一,三教九流汇聚,天不亮就有贩夫走卒开始忙碌,是隐藏行踪最好的地方。
他找了个最便宜的、只用布帘隔开的通铺躺下,邻床是个浑身散发酸臭的老汉,鼾声如雷。
沈墨睁着眼,在黑暗中梳理线索。
父亲为人谨慎,一辈子只与星辰打交道,从不参与朝堂是非。
三个月前,他突然开始记录那些“异常”天象,并多次深夜被召入宫中,回来时总是面色凝重。
有一次沈墨听见父亲在书房自言自语:“……五星错行,彗星扫宫,这是****……可为何要我篡改记录?”
之后便是那块拓片,以及昨晚的“失足落水”。
沈墨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现在像一只**离巢的幼兽,对即将到来的风雨毫无准备。
但父亲死得不明不白,那些想斩草除根的人己经找上门,他别无选择。
先活下去,再谈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