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似琉璃，我是壁上尘

圣洁的管风琴声如**般流淌，浸染着教堂的每一寸空气。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化作斑斓的光斑，洒在红毯尽头那两道即将融为一体的人影上。

林晚站在聚光灯下，身着曳地的 Vera Wang 婚纱，白得晃眼。

头纱轻薄如雾，遮住了她大半的神情，却遮不住她嘴角那抹足以令百花失色的、幸福而恬静的笑意。

她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步走向那个等待了她太久的男人——顾泽。

顾泽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意与珍视。

在全场宾客的注视与祝福中，他接过林晚的手，为她戴上那枚象征着永恒的钻戒。

他的誓言真挚而热烈，引得台下掌声阵阵。

轮到林晚了。

她微微抬起头，透过朦胧的头纱，望向顾泽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盛着她整个青春的少女梦。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说出那句将她与此生羁绊在一起的话。

“我愿意。”

就在她的唇瓣即将开启的千分之一秒，就在顾泽满含深情地准备俯身亲吻她的前一刻——“砰——！”

教堂厚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猛地撞开！

“嘎吱——”一声刺耳的**，打破了教堂内神圣而庄严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正在宣读誓词的神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吸引过去。

门口，一个身影逆着光，静静地站着。

是陈砚。

他穿着一身与场合格格不入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随意地解开两颗，露出一段苍白的脖颈。

他没有看任何人，那双平日里温润如水的眼眸，此刻像两潭结了冰的深渊，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锁定在红毯尽头的林晚身上。

整个教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音乐戛然而止，宾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又被一种诡异的死寂压了下去。

神父不知所措地停下了手中的圣经。

顾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与怒意。

他下意识地将林晚护在身后，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

林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慌乱。

她认得那道身影，那是她从小叫到大的“阿砚哥”，是她最信任的守护者。

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以这种方式？

陈砚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来。

他的脚步很轻，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沉重得令人窒息。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也没有看脸色铁青的顾泽，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穿着婚纱、浑身颤抖的她。

他走到了红毯中央，停了下来，与他们隔着几步的距离遥遥相望。

整个教堂，上万道目光聚焦于此，等待着一场风暴的降临。

陈砚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极度的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清晰地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林晚。”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这是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的疏离。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句盘旋在他心头千百遍、将他凌迟至今的话：“你居然……真的敢和他结婚？”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这平静到极致的质问，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怒吼都更具毁灭性。

林晚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准备好的那句“我愿意”，此刻哽在喉间，变成了一块滚烫的烙铁，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看着陈砚，看着他眼中那片破碎的琉璃，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