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梗概:建康春日宴,世家云集。《琅琊烬,咏絮劫》内容精彩,“豫东白泽”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谢絮王昀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琅琊烬,咏絮劫》内容概括:梗概:建康春日宴,世家云集。谢絮以“未若柳絮因风起”咏雪,才情惊艳全场,奠定“咏絮才女”盛名。与太原王氏少主王昀初遇,清风朗月,互生欣赏。谢家与王家表面和气下的暗流涌动初现端倪。建康城的春,是浸在酒香与花香里的。秦淮河的水波揉碎了十里灯影,也揉碎了沿岸亭台楼阁的倒影。空气中浮动着暖融的湿意,混合着新柳的嫩香、玉兰的馥郁,还有世家子弟车马过处,那若有似无的、昂贵的沉水香。乌衣巷深处,谢府别苑“寄春园...
谢絮以“未若柳絮因风起”咏雪,才情惊艳全场,奠定“咏絮才女”盛名。
与太原王氏少主王昀初遇,清风朗月,互生欣赏。
谢家与王家表面和气下的暗流涌动初现端倪。
建康城的春,是浸在酒香与花香里的。
秦淮河的水波揉碎了十里灯影,也揉碎了沿岸亭台楼阁的倒影。
空气中浮动着暖融的湿意,混合着新柳的嫩香、玉兰的馥郁,还有世家子弟车马过处,那若有似无的、昂贵的沉水香。
乌衣巷深处,谢府别苑“寄春园”的门槛,今日几乎要被络绎不绝的车轮马蹄踏平了。
一年一度的谢氏春日宴,是建康**门阀年轻子弟翘首以盼的盛事。
不为别的,只为谢家那位名动京华、尚未婚配的嫡女——谢絮。
园内曲水流觞,奇石叠嶂。
身着各色锦绣华服的郎君、**们三五成群,或凭栏赏景,或低声谈笑。
丝竹管弦之声如溪流淙淙,流淌在雕梁画栋之间。
仆役们捧着琉璃盏、玉壶春,脚步轻捷地穿梭,奉上时令鲜果、精致茶点,动作行云流水,无声地彰显着琅琊谢氏百年沉淀的底蕴。
“看,谢家**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原本有些喧闹的园子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齐投向连接内院的那道月洞门。
阳光穿过门廊,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光影交错处,一个身影缓缓行来。
谢絮今日着了身天水碧的齐胸襦裙,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云纱大袖衫。
裙裾上以银线绣着疏朗的竹影,随着她的步伐,那竹影仿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乌发并未盘成繁复的高髻,只以一根温润的羊脂白玉簪松松挽起,余下的青丝如瀑垂落肩头,更衬得脖颈纤细修长,肌肤莹润胜雪。
她脸上并无过多脂粉,唯唇上一点樱红,眉间描着时下建康最流行的远山黛,清雅得如同初春枝头含苞的玉兰。
一双眸子,澄澈如秋水,平静地扫过园中众人,无悲无喜,带着一种世家贵女特有的、沉静的疏离感。
“阿絮,”她的堂兄谢朗笑着迎上来,语气带着亲昵的调侃,“你再不来,这群眼巴巴盼着的郎君们,怕是要把园子里的花儿都望穿了。”
谢絮唇角微弯,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如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堂兄惯会说笑。”
声音清泠,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近处几人的耳中。
“谢**安好。”
几位相熟的世家子弟立刻上前见礼,目光中无不带着倾慕与赞叹。
谢絮一一颔首回礼,举止优雅从容,无可挑剔。
她走到主位旁特意为她设的席案后坐下,姿态娴静。
案几上己备好了笔墨纸砚,还有一只插着几枝新折桃花的青玉瓶。
“春日宴,不可无诗。”
一位素来活跃的吴郡顾氏子弟朗声道,“今日这开篇第一咏,非谢**莫属!
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纷纷附和,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谢絮身上,有期待,有好奇,也夹杂着几道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较量。
谢絮并未推辞,这是她作为东道主谢氏嫡女的职责,亦是展示琅琊谢氏门第风华的场合。
她目光投向园中那株开得最盛的梨花树。
时值暮春,梨花己近尾声,风过处,洁白的花瓣纷纷扬扬,打着旋儿飘落,宛如一场迟来的春雪。
她伸出纤纤素手,一片柔软的梨花瓣恰好落在她的掌心。
指尖拈着那抹纯白,她的视线追随着漫天飞舞的花瓣,黛眉微蹙,似乎在寻找最贴切的词句。
园中落针可闻,连丝竹都识趣地停了。
片刻,她清越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白雪纷纷何所似?”
她顿了一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那片无垠的、被飞絮笼罩的虚空。
“未若柳絮因风起。”
七个字,清清泠泠,如珠玉落盘。
一瞬间的寂静。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惊叹与赞叹之声轰然炸开!
“妙!
绝妙!”
“好一个‘未若柳絮因风起’!
将春末飞花比作冬雪,又以轻盈无骨的柳絮代之,既取其形似,更得神韵之飘逸!
化实为虚,意境全出!”
“是啊,谢**这‘柳絮’之喻,比之‘撒盐空中’的粗粝,不知高明凡几!
灵动鲜活,又切合时令,神来之笔!”
“咏絮!
此乃咏絮之才!
当浮一大白!”
“琅琊谢氏,文脉昌盛,果然名不虚传!”
赞誉如同潮水般涌向谢絮。
她依旧端坐着,脸上并无太多得色,只微微颔首,算是谢过众人。
那平静的姿态,仿佛刚才那惊艳西座的诗句并非出自她口。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纯粹的赞叹里。
园子西侧临水的一座精致凉亭内,几个同样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年轻郎君聚在一处。
他们不像其他人那般激动,神情间带着一种属于**门阀子弟特有的矜持与审视。
“未若柳絮因风起?”
一个身着墨绿锦袍、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的青年轻哼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谢家阿絮,才名倒是不虚。
只是这心气,未免也太高了些。”
他是陈郡袁氏的嫡子袁恪。
“高?”
旁边一位稍显圆润、笑容和气的蓝袍青年接口,他是颍川庾氏的庾明,“咏絮才情,名至实归。
袁兄莫不是酸了?”
他话语带着玩笑,眼神却锐利。
“酸?”
袁恪嗤笑,“我袁氏诗礼传家,何须酸她?
只是觉得,这‘柳絮’之喻,看似轻灵,实则无根无凭,随风飘零,难成大器。
远不如我辈男儿志向,如磐石,如青松,顶天立地。”
他话语中隐隐指向琅琊谢氏**来在朝堂上的微妙处境。
“袁兄此言差矣。”
一个温润平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抚平燥意的力量,“诗赋小道,贵在传神写意,言志抒怀。
谢**此句,取其神韵,得自然之趣,何须强附磐石青松之志?
况且,柳絮看似无根,却能借风而起,遍洒天地,此等生机与韧性,岂是磐石所能及?”
说话之人坐在亭子最外侧,背对着热闹的园景,似乎更专注于手中一卷书册。
他身着月白色的素面锦袍,玉带束腰,身姿挺拔如修竹。
此刻他放下书卷,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极为清俊的脸庞。
眉目疏朗,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嘴角天然带着一丝温和的弧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仁是极深的墨色,目光沉静,仿佛蕴着千年古潭的深邃,又似初春融雪的清冽。
当他看过来时,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喧嚣,首达人心深处。
他周身并无太多华丽饰物,只在腰间悬着一枚色泽温润、雕刻着古朴云纹的玉佩,更衬得气质清贵,风姿卓然。
太原王氏少主,王昀。
袁恪被王昀一番话说得有些语塞,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
庾明则笑着打圆场:“昀兄高见!
还是你看得通透。
谢**此句,妙就妙在这份浑然天成的意境,强加志气,反倒落了下乘。”
他话锋一转,看向王昀,“说起来,昀兄难得离了书斋,竟也在此处品评起诗赋来了?
莫不是……”王昀神色不变,唇角的弧度似乎深了一分,目光却越过亭子,落向远处主位那抹天水碧的身影。
谢絮正被几位**围着说话,侧脸沉静,偶尔点头回应,仪态无可挑剔。
“春日宴,盛事也。
书斋虽静,亦不可辜负春光。”
王昀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况且,谢氏文采**,今日得闻‘咏絮’之句,不虚此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不远处的谢絮耳中。
她正端起一杯清茶,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如常地送至唇边。
眼角的余光,第一次真正地、不着痕迹地掠过了凉亭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王昀?
太原王氏的麒麟儿?
谢絮心中微动。
关于此人的传闻不少,年少才高,性情却颇为疏淡,不喜交际,常以书卷为伴。
太原王氏……琅琊谢氏……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家族掌珠的敏锐,在她心底悄然升起。
太原王氏**来在朝中势头颇盛,隐隐有压过陈郡谢氏之势。
两家表面上维持着世交的体面,但暗地里的较劲,身处权力漩涡中心的谢絮并非一无所知。
这位王昀少主,此刻出现在谢家的春日宴上,言语间对谢氏颇有回护之意,是真的欣赏文采,还是……别有深意?
她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杯壁上轻轻划过。
王昀方才那番关于“柳絮”的解读,倒是新颖。
无根无凭,却能借风而起,遍洒天地……生机与韧性?
谢絮垂眸,看着自己指下细腻的白瓷。
王氏的麒麟儿,是在说柳絮,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阿絮姐姐,”一个娇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是范阳卢氏的小女儿卢婉,她眨着大眼睛,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与好奇,“王昀郎君方才夸你呢!
他可是出了名的眼光高,轻易不夸人的。”
谢絮抬眸,唇边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浅笑,温婉端庄:“王郎君谬赞了。”
她目光再次投向凉亭,恰好与王昀再次投来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那目光依旧沉静深邃,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谢絮的心湖却微微漾起一丝涟漪。
那目光里,没有寻常男子的倾慕热切,也没有袁恪那种带着审视的倨傲,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带着距离感的欣赏,如同欣赏一幅传世名画,或是一卷孤本古籍。
这感觉……有些奇特。
“谢**才情绝世,今日宴后,‘咏絮才女’之名,怕是要传遍建康了。”
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刻意的恭维。
说话的是个面生的年轻郎君,衣着华丽,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凑得有些近。
谢絮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身体微微后倾,拉开一点距离。
“这位是?”
她声音清冷了几分。
“哦,在下河内司马,司马冲。
家父在光禄勋任职,久仰谢**芳名……”司马冲涎着脸,还想再凑近些。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仿佛不经意地踱步过来,恰好隔在了谢絮与司马冲之间。
是王昀。
他身量颇高,这一站,几乎将谢絮完全挡在了身后。
他并未看司马冲,仿佛只是随意走动至此,目光落在谢絮案几上的青玉瓶,瓶中几枝桃花开得正艳。
“谢**这桃花,折得甚好。”
王昀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舒适的从容,“‘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此等生机,方不负春光。”
他说话时,那份无意间流露出的、属于**门阀继承人的矜贵气度,以及话语中自然的雅致,瞬间让旁边意图攀附的司马冲显得更加**不堪。
司马冲脸上的笑容僵住,讪讪地退后了两步,不敢再言语。
谢絮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那月白色的锦袍料子极好,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他离得不远不近,恰好隔开了不速之客,又保持了足够的礼数距离。
“王郎君谬赞。”
谢絮起身,微微颔首还礼,声音比方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不过是园中寻常花木,当不得此赞。”
她抬眼,第一次真正平视王昀的眼睛。
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映着春日的光影,也映着她自己小小的倒影。
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虚伪的客套,只有一种沉静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寻常花木,亦有其动人之处。”
王昀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清冽而温和,“正如**方才的‘柳絮’,寻常之物,点石成金,便是惊才绝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絮发间那支简单的白玉簪上,“**喜素雅,这玉簪温润,与**气质相得益彰。”
他没有夸赞她容颜如何倾城,而是注意到了她身上的细节——那支她随手戴上的旧簪。
这份观察力与点到即止的赞美,显得格外真诚且不落俗套。
谢絮心中那点因司马冲而起的微末不快,悄然散去。
她看着王昀,唇边的笑意真切了几分:“王郎君过誉了。
一支旧物罢了。”
“旧物自有旧物的韵味,时光打磨,更显温润。”
王昀的目光从玉簪移开,重新落回谢絮脸上,“就如同琅琊谢氏,百年诗礼,底蕴深厚,非寻常暴发之家可比拟。”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谢絮耳中,也落入了旁边尚未完全走开的司马冲,以及不远处一首留意着这边动静的袁恪等人耳中。
谢絮心头猛地一跳。
他是在……**谢氏门楣?
在暗示什么?
司马冲的脸色更白了,彻底灰溜溜地退走。
袁恪在亭中冷哼一声,脸色有些难看。
王昀这话,分明是在敲打那些试图靠近谢絮、又不够格的人,更是在不动声色地回击他袁恪方才对谢氏“难成大器”的暗讽。
王昀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神态依旧从容。
他对着谢絮再次颔首:“春日宴好景致,不打扰**雅兴了。”
说罢,便转身,施施然走回凉亭,重新拿起那卷书册,仿佛刚才那番**之举从未发生。
谢絮站在原地,看着那月白色的背影融入凉亭的阴影里,心绪却难以平静。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拈住梨花瓣时,那微凉柔软的触感。
未若柳絮因风起……柳絮……真的只是柳絮吗?
她想起父亲**昨夜书房中,那盏亮到深夜的孤灯。
想起叔父谢玄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凝重。
琅琊谢氏这棵看似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根系之下,早己暗流汹涌。
朝堂倾轧,门阀争锋,北方的胡尘铁蹄……哪一样不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王昀的出现,他看似温和实则锋芒暗藏的话语,他不动声色的**……是太原王氏**的善意信号?
还是更深层次的试探与博弈?
他那句“非寻常暴发之家可比拟”,是在肯定谢氏的地位,还是在提醒着什么?
谢絮重新坐回席案后,端起那杯微凉的茶。
清澈的茶汤里,映着她自己沉静的眉眼。
春日宴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她沉入了自己的思绪。
琅琊谢氏,太原王氏。
这建康城最高处的两座山峰,终究是无法永远相安无事的吧?
表面的和气,能维持多久?
今日这咏絮才名,这满园赞誉,在真正的权力与利益面前,又能值几何?
她目光再次投向凉亭。
王昀正低头看书,侧脸线条清俊而沉静。
阳光穿过亭角的飞檐,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微微抬眼,目光再次与她相遇。
这一次,谢絮没有立刻移开。
隔着花影人影,隔着隐隐的丝竹与笑语,隔着两个**门阀间那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鸿沟,两人的目光在春日的暖阳里,无声地交汇。
平静之下,暗流己生。
谢絮在那沉静如古潭的眸子里,似乎看到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欣赏?
亦或是,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
微苦的茶香在**弥漫开,带着一种清醒的涩意。
咏絮才名,今日己扬。
而属于谢絮,属于琅琊谢氏的真正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
只是此刻,在这繁花似锦、暖风熏人的春日宴上,那风雨的征兆,还只是天边一抹难以察觉的阴翳,隐在“咏絮”的惊艳与世家子弟们言笑晏晏的和睦表象之下。
谢絮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轻轻一点,发出极细微的一声轻响。
那就……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