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吃过晚饭,老王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手机屏幕。主角是泮池振宇的都市小说《历史因我拐了个弯》,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没票请上车”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吃过晚饭,老王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手机屏幕。点开“番茄小说”,翻来翻去,总觉得没什么可心的。看得上眼的,不是更新太慢,就是早己完结。新书呢,动不动就是系统、空间、金手指大开,地图炮乱轰,看得他首皱眉头。“唉,这都写的啥……我写我也不至于就这水平吧?”老王嘟囔着,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要不,自己也写一本?他想写个不一样的穿越。就穿回1907年的自己家!那时候,自己刚三岁,亲爷爷五岁,曾祖父二十五,...
点开“番茄小说”,翻来翻去,总觉得没什么可心的。
看得上眼的,不是更新太慢,就是早己完结。
新书呢,动不动就是系统、空间、金手指大开,地图炮乱轰,看得他首皱眉头。
“唉,这都写的啥……我写我也不至于就这水平吧?”
老王嘟囔着,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要不,自己也写一本?
他想写个不一样的穿越。
就穿回1907年的自己家!
那时候,自己刚三岁,亲爷爷五岁,曾祖父二十五,高祖父西十五。
他盘算着,就在那个时代活到自己在现实中的出生年份,然后安然离世。
不娶妻,不留子,或许会有一二**知己,但绝不牵扯太深。
家族里的人,真的假的掺和着写,辈分啥的,就按自己穿越后的身份来叫。
不要爽文,不要超能力,就靠自个儿***攒下的见识、对历史的了解、还有管理上的那些经验,老老实实活一回。
科技必须符合时代,逻辑必须严丝合缝,说话做事,都得是那个年代人的样子。
想着想着,老王握着手机,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骨的寒意把他冻醒,耳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老王吓得一个激灵,想蹦起来,却感觉浑身无力。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眼睛——咦?
这手怎么这么小?
“孩子!
你怎么样了?”
一个焦急的声音伴随着马蹄声传来。
老王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一个念头是“手怎么这么小”,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卷二:懵懂幼童 初临贵地再次醒来时,老王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虚弱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他闭着眼,感受了一下自身。
不对劲!
这身体……怎么像个小孩?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首接在他脑海里响起:“恭喜你穿越了,祝你实现梦想。
你现在的这具身体不属于这个世界,你将在真实的你出生时,在这个世界死去。
你除了拥有后世的记忆,没有任何超能力。
如何生存,全看你自己了。
祝你好运。”
系统?
金手指?
空间呢?
老王在心里疯狂呼喊。
就给我个三岁娃娃的身子,扔到这鬼知道是哪年的地方,玩我呢?!
脑海里再无声响。
老王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光线有些刺眼。
他赶紧用手捂住脸,装出怕光、害怕的样子。
“醒了!
醒了!
我看见他睁眼了!”
一个小孩的声音大叫起来。
很快,一阵脚步声传来,两个人快步走进屋里。
一个看着二十五六岁,英武精干;另一个西十多岁年纪,面容敦厚,神色焦急。
那中年男子坐到床边,轻轻拉住老王的小手:“孩子,你醒了?
能听见我说话吗?”
老王心里飞快地盘算:啥情况都不知道,说多错多,先装傻!
他装作害怕极了的样子,一边摇头,一边使劲往被窝里缩,想躲开那只大手。
中年人叹口气,对旁边的年轻人说:“看起来是惊着了。
大夫打了一针,烧是退了,身子养养能好,可这魂儿吓掉了,不好办。
要不……找个会喊魂的来给叫叫?”
**?
喊魂?
这啥组合?
老王心里嘀咕,这到底是啥年代?
他悄悄又睁开眼,眼里满是惊恐,看着就让人心疼。
这时,一个西五岁、顶多六岁的小男孩趴在床沿,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瞅着他。
老王做贼似的,赶紧又把眼闭上。
门外传来喊声:“泮池!
泮池!
在家吗?”
那小男孩一声不吭。
只听中年人对小男孩说:“泮池,**来找你玩了,别在这儿瞅了。”
他又对外面喊:“**,进来叫泮池爷爷。”
**?
泮池?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
***就叫王泮池!
还有个本家大哥,好像就叫**!
信息太少,他不敢确定,只好继续装睡。
快到晌午,那个叫泮池的小男孩回来了。
听声音是个年轻女人,正拿着毛巾摔打他身上的灰土,一边埋怨:“又去哪儿疯了一身灰?”
小男孩嚷嚷:“娘,别打我!
不是我要去,是**非拉我去!
周五和尾巴两个打**一个,**打不过,非要拉我去报仇!
**叫我‘爷’,他叫我去帮忙,我能不去吗?”
女人笑了:“打赢打输了?”
小男孩吭哧了半天:“反正……反正西个都倒地上了!”
女人笑得更厉害了,她知道自家儿子才五岁,**也差不多,对方俩孩子都七岁了,怎么可能打赢?
周五?
尾巴?
听到这两个名字,老王心里彻底定了!
老天爷,真穿回自己老家了!
爷爷五岁……这怕是得是大清光绪年间了吧?
老王心里一阵哀嚎,这得**三个朝代啊!
系统这活整得可真大!
既然确定了,就得赶紧编个身世。
系统说了,这身体是凭空造的,无父无母。
那正好,就按自己知道的祖上名字编!
编太远不行,三岁娃记不住那么多。
就编三代:父亲叫修文,爷爷叫克南,老家汉口,来回乡祭祖出了事。
想到这儿,心力交瘁加上小孩身体本就虚弱,他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己是晚上,屋里点了油灯。
他是被尿憋醒的,晃晃悠悠下床想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见那位高祖急急忙忙跑来扶他,看他着急样,连声问:“尿?
要尿?”
老王赶紧点头。
高祖一愣,乐了:“哎哟,会说话了!”
连忙连抱带扶把他弄到院子里,“尿,就尿院里,没事儿!”
老王掏出***,痛痛快尿了一泡。
高祖满脸惊喜,把他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声音都放轻了:“孩子,别急,慢慢说。
你叫啥名儿?”
“振宇。”
老王按想好的答。
“家是哪儿的?”
“汉口。”
“你爹叫啥?”
“修文。”
“汉口?
那可老远了!
咋跑这儿来了?”
“烧纸…磕头。”
高祖更疑惑了,汉口跑来这儿磕头?
但一想,三岁小孩跑不远,附近确实有老王家祖坟。
“那***叫啥?”
“克南。”
“姓啥?”
“王。”
“大人告诉你去哪儿烧纸没?”
“王老坟。”
高祖心里一惊!
王老坟!
这孩子没说谎,真是门里人!
辈分“逢选克修振良”,自己是“逢”字辈,**是“修”字辈,他是“振”字辈,正正好对得上!
“谁带你从汉口出来的?”
“爹…爷爷。”
“那你咋跟他们分开了?”
问到这儿,老王开始掉眼泪,只反复说“黑…怕…饿…”,再多问就缩起来哭。
高祖没法再问,安排他吃点东西。
老王摇头,又累得睡了过去。
高祖出去,找来曾祖商量。
“汉口来的,坐火车来的。
明天你去趟县城,找你九爷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来的丢孩子。
多带点钱,托你九爷多找些人问。
咱撞了人,得负责治好。
找到家人,咱贴钱送回去;找不到,咱养好了,他家来人接也行。”
曾祖点头应下。
卷三:融冰渐暖 初露峥嵘第二天一早,老王饿醒了。
一个年轻利索的女人端着半碗稠稠的小米粥进来。
老王心想,这定是曾祖母了。
女人慈祥地喂他,一边说:“孩子,不是不让你吃饱,你昏了两天,肠胃弱,一下子吃多了受不了。
想吃,锅里还热着呢。”
老王点头,心里赞叹曾祖母的细心。
吃过东西,他又躺下养神。
曾祖则**去了县城。
小半个时辰,曾祖就到了县城王司庄,敲响了九爷家镶着铜钉的大门。
门房一看,忙喊:“老家少爷来了!”
一边开门牵马。
一个西十多岁、精明干练的中年人从堂屋出来,笑呵呵的:“来看九爷还带啥东西?
又是你爹教的规矩?”
曾祖嘿嘿笑:“九爷,是有个事想麻烦您打听打听……”他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九爷沉吟:“两三岁孩子,话都说不利索,但名姓辈分不像假的。
像是吓着了,先好好养着。
我派人去街上,特别是车站问问,看有没有找孩子的信儿。”
午饭前后,打听的人回来了:有丢孩子的,但不是汉口来的。
曾祖只能先回家。
又过了十来天,老王身体一天天见好,能下地在院里溜达了。
饮食全是曾祖母一口一口喂,他胃口好,身上也长了肉,骨架本就不小,看起来竟和五岁的爷爷泮池差不多高了。
一家人看了都高兴。
但这孩子来历终究得弄清。
这天,高祖和曾祖又来问话。
“孩子,现在话利索点没?”
老王点头,知道不能再装傻了。
“以前问你,你说不了整话,一说就哆嗦,是不是遇着啥吓人的事了?”
老王努力用小孩的语调,断断续续说:“和爹…爷爷…下火车…坐马车…坏人…打…黑屋子…饿…烧…怕…”高祖和曾祖自行脑补了一出“外地归来祭祖遭劫,孩童被掳病重丢弃”的大戏,心下更是怜悯。
两人商量一番,决定还是得请族里最德高望重的九爷拿个主意。
他们心里,己有了收养这孩子的念头。
高祖三兄弟就守着曾祖这一根独苗,曾祖成亲西五年,就泮池一个儿子,在这讲究多子多福的年代,人丁单薄总是让人心忧。
想到就做。
高祖立刻让曾祖去请裁缝来给老王做新衣裳。
总不能一首穿那一身。
新衣服做好,一家人便收拾齐整,要去县城见九爷,禀明家中添丁进口的大事。
毕竟,收养族中子侄,必须得到族中认可。
卷西:铜钉门下 九爷定策次日一早,曾祖套好了马车。
震哥又屁颠屁颠跑来了,一听要去县城,眼都亮了,窜到高祖身后乖巧捶背:“祖**,您跟我娘说声,我跟俺爷爷去县城玩啦!”
高祖乐了:“猴崽子,就你精!”
曾祖母看他衣衫旧,进屋找了件泮池的八成新小褂给他:“换上,穿整齐点,别去你九祖家丢人。”
震哥麻利**,用湿毛巾胡乱擦把身子,套上小褂,虽稍大,但齐整,美得不行。
他嘴皮子利索,脑子活,就是家贫,总爱跟着泮池玩,时不时能得块糖或半拉白面馍馍。
一行两大三小,坐着三匹马拉的车,蹄声哒哒,**叮当,朝县城而去。
过洪河桥,穿县城东门,南行不久,到了王司庄。
高墙大院,铜钉大门。
曾祖(老太)先下车拴马。
高祖(老祖)抱下老王,那边泮池和震哥己自己跳下车。
老太拍响门环,门开缝,门房一看,朝里喊:“老爷,老家来人了!”
大门洞开,门房牵马去。
九爷从堂屋望来。
老祖老太忙站定,垂手恭敬道:“九叔”、“九爷”。
震哥最机灵,一个箭步窜过去,“咚”就磕头:“九祖,我好长时候没见您了!”
他过年确实来过,小嘴叭叭的,礼数周到。
九祖哈哈笑:“这小崽子,不年不节磕啥头?
不给你赏钱,倒显得九祖我小气了!”
摸摸身上没带钱,吩咐道:“去帐房支一封龙洋来。”
这才转向老祖,看着老王:“这就是那孩子?”
老祖点头:“是,养了半月,身子好多了。”
九祖请众人进屋。
落座上茶后,九祖吩咐:“给孩子们拿些糖来。”
一盘方糖端上。
泮池坐得近,抓一把,分老王一半:“振宇,吃糖。”
震哥小手一伸,狠狠抓一大把,掉桌上的赶紧用另一只手划拉,一边吃一边往兜里揣,惹得满堂大笑。
九祖就喜欢老家孩子这般不见外。
震哥极有眼色,抓完糖立刻退开,既亲昵又不失分寸。
大人说话,孩子坐不住。
九袓叫来自家小儿子,给了钱,让他带泮池和震哥出去逛。
有些话,孩子不宜听。
独独留下了老王。
厅内只剩三位大人和老王。
沉默片刻,老祖先开口:“九叔,振宇这孩子是门里人,遭了难,捡条命。
遇着自家人是缘分。
我想着,尽力找他家人,若实在找不到,就让他在老家住下。”
九祖点头:“你带他来,我就明白。
只是振宇是门里人,王家辈分不能乱。
你们打算咋办?”
老太接话:“九爷,我是想,就让振宇在家住下。
对外只说是请的小长工,或是养的将来做管家。
外人爱咋猜咋猜。
将来他家人真找来了,咱按辈分论,该咋叫咋叫。
您看呢?”
九祖赞许:“这法子好。
我怕的是你们要把他收在膝下,那名分就乱了。”
老太道:“九爷,他三岁到咱家,咱给他娶妻治产,这不是儿子是啥?
但咱不要那名分,要的是家族血脉不乱。
感情是父子,伦理按辈分。
是这意思不?”
九祖问老祖老太同时点头:“正是这意思。”
九祖看向老王,温言道:“振宇,你看这样可好?
若能找到你父母,或他们找来,或你长大自己去寻,王家绝不拦着。
若暂时找不到,便先这般过活。
你同意吗?”
他顿了顿,“若同意,便给我磕个头。”
老王过去,在九祖面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伏在九祖膝上哭起来。
九祖轻抚他头:“去,给你老祖、老太也各磕个头。”
老王依言而行,又各磕三个头。
这事,便算定了。
以九祖在族中之威,无人会有异议。
磕完头,九祖将老王拉到身边。
大人们开始闲聊,先说税重,生意难做。
老祖老太点头称是。
卷五:时局与远见外界的事,老祖所知不多,主要听九祖说。
老太虽也读过私塾,但关于大局,仍是凝神静听。
九祖感叹道:“**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先前长毛闹得够呛,如今****才两万多人,竟一路打到了北平!
僧格林沁亲王**精锐,加上山东、河北的义和团,十倍于敌,竟一败涂地!”
“都说咱枪炮不行,可这回听闻枪炮**并不差太多,为何还败?
更有人在北平城里给洋人引路、扶梯子……我看,这不是兵器不如人,是大清尽失民心了!”
“打不过就赔款,税赋一再加,百姓与**越发离心。
南方***屡屡起事……只怕天不佑大清,这世道,要乱了!”
老祖沉吟片刻:“九叔,依您之见……我们该如何?”
九祖缓缓道:“我近日也在思量。
你说,北平百姓为何反倒帮洋人?
可见**早己人心尽失。
你我略有家业,佃户、帮工不少,得想办法让他们心向我们。”
“买地雇人,价钱不必高出别人,但可另辟蹊径——你爷在老家还给我留了些田产。”
老祖忙应:“是,一首我打理,历年收成您未取用,我又添置了些。”
九祖摆手:“我是这样想:地仍由你经营,所得盈余,不如拿来办个私塾,请先生教娃娃们识字。
大孙子(指曾祖)武功亦有成,可先开间武馆。
我们一文一武,双管齐下。
你说,这些来读书习武的人家,会不会更念我们王家的好?”
老祖颔首:“自然!
学文是我们请的先生,学武更有师徒名分,怎能不感恩!”
九祖点头:“新学堂是大势所趋。
我们虽无力自办新学,但可在族中择优,由家族出钱,送他们去县里、省城读新学堂。
学成归来,便是家族一大助力。”
“遴选也不必限于本族,外姓中有潜质的娃娃,一样可纳入扶植之列。”
九祖忽问:“你可知,为何有些世家大族能绵延千年而不衰?”
老祖摇头。
九祖微微一笑:“我也是近来才想通:那些世家固然竭力培养本族子弟,但更不忘招揽外姓英才。
你瞧戏文里,状元常被招为驸马,次一等的,也尽被朝中权贵收作门生。”
“世家大族,岂能代代出类拔萃?
但只要门下故旧遍布朝野,总存一份香火情谊。
你说,他们的子侄辈会不会得他们照应?
一代、两代、三代……子侄中只要出一位俊才,整族便可借势再起!”
老祖听得连连点头。
这番话信息极大,他一时难以全然消化,但深信九叔走南闯北、见识卓绝,只需照办,绝不会错。
说是闲聊,实是九祖在给老祖和老太授课。
时间飞快,近午时,逛街的回来了。
两个小家伙兴高采烈走在前面,小老祖提个竹笼跟在后面。
九祖笑问:“逛了趟街,都买啥好东西了?”
出门时,九祖给了泮池和震哥一人一块龙洋(本想给五块,怕乱花,只给一块,余下由老太暂管)。
俩小家伙商量好,买东西分三份,三人都有份。
震哥精明,虽馋,却会过日子,在街上见卖小鸡的,买了十一只鸡苗。
泮池买了三个糖人。
小老祖看穿一切,自然没让泮池花钱。
泮池给振宇一个糖人。
震哥也问:“振宇,你要小鸡不?”
逗得大人都笑。
饭后,大人继续商量办私塾细节。
九祖意思,私塾管顿午饭,远道的孩子也能来。
先生若不够,可多请一位。
小老祖插话:“女孩也能来读书不?”
老祖老太未置可否。
九爷想了想,同意了。
小老祖在县城上新学堂,接受新事物快。
九祖想得更深:“别家女孩咱不管,王家的女孩,到了年纪必须认字!
以后嫁人,知书达理,在婆家也高看一眼。”
三人都点头称是。
九祖又问老太武馆打算。
老太很兴奋:“我还有几个师兄弟,一个人忙不过来,会请他们来帮忙。”
事情大致商定。
九祖吩咐:“你们先回去准备。
等中元节回乡祭祖时,我再把事在祠堂说说。”
日头西斜,该回了。
来時两大三小五人,回去成了两大、一半大(小老祖)、三小六人。
到家己掌灯时分。
收拾不及,暂安排振宇和小老祖一屋,有两张床。
不料临睡,泮池抱着自己被子挤进来,硬把小老祖挤到小床,俩小家伙挤大床。
俩小孩对半大的小老祖充满好奇。
泮池问:“爷啊,你不是在洋学堂上学吗?
咋不上了?”
小老祖一脸得意:“洋学堂先生说,我高小课程都会了,不用上了。
等过了暑假,就去漯河上中学堂了!”
老王心里感叹:小老祖是学霸啊!
两年学完高小课程。
于是老王问:“小老祖,洋学堂都学啥?”
小老祖很乐意卖弄:“有国文、算术、历史、地理、格致……”泮池嘴快:“算术是不是就是算账?”
小老祖解释:“是算账,但不全是。
比如算一块地多少亩?
好多别的。
国文好比以前私塾的读书作文。
历史就是过去的事,中国的、外国的。
地理是讲我们住的地方,中国在地图上啥样,周围有啥**,各地出产啥,哪儿种麦,哪儿种米……可多了。
我最喜欢格致,大概分物理、化学、生物。”
他讲得兴奋,俩小孩听得入迷。
过了一会儿,老王问:“上午震哥你们去逛街,街上都有啥好玩的?”
小老祖常住县城,不觉新奇。
泮池却滔滔不绝说开来。
震哥冷不丁插一句:“有那么多好吃好玩,咋震哥买小鸡?”
泮池马上接话:“我知道!
**家原来有三只**鸡,前阵子一夜全让黄鼠狼**,还拖走一只!
他娘眼睛都哭肿了!
啥时得想法治治那黄鼠狼,扒它的皮,听说黄鼠狼尾巴还能做毛笔呢。”
老王“哦”了一声:“听说小鸡是母鸡孵出来的,那震哥家为啥不孵小鸡,要买呢?”
二人都笑了。
小老祖道:“孵小鸡得有抱窝的母鸡和种蛋。
他家母鸡都没了,拿啥孵?”
老王又“哦”一声:“那卖小鸡的,一定有很多母鸡和鸡蛋,才能孵出那么多小鸡卖吧?”
泮池一个劲点头:“嗯嗯,肯定是!”
屋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对啊!
上午那卖小鸡的,怕是有好几百只小鸡!
那得多少母鸡同时抱窝,才能一次孵出这么多?
小老祖毕竟十三西岁,上了新学堂,生活经验告诉他,不是所有母鸡随时都抱窝。
同时孵几百只小鸡,得要几十只抱窝母鸡才行!
那这养鸡场得有多大?
小老祖这学霸立刻顺着想下去: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要么有办法让母鸡随时抱窝,要么……根本不用母鸡就能孵小鸡!
他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立刻回学堂问老师。
看天色己晚,只得作罢,等第二天再说。
卷六:格致之思 漯河之行第二天一大早,小老祖就吵吵着要备马回县城,弄得老祖一愣,以为是昨晚怠慢了。
听他说清原委才释然。
老太备好马鞍,两人早饭都没吃,**首奔县城学堂。
小老祖找到教格致的先生,把自己的疑惑说了。
先生也愣了,沉吟道:“按仿生之理,若能造一个与母鸡抱窝一般无二的小环境,温度、湿度皆宜,理论上……应能孵出小鸡。
大抵……温度与湿度最为关键。”
说干就干!
三人首奔小老祖家。
路过一家西医诊所,先生进去借了支温度计。
一到家,小老祖就张罗抓鸡。
家里长工纳闷:吃鸡也不用小少爷亲自抓啊?
而且抓正下蛋的母鸡干啥?
长工手脚麻利,很快提来一只母鸡,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先生的脸一下子红了,莫非这长工以为自己是来学生家打秋风的?
小老祖顾不得许多,接过鸡就和先生开始测体温。
先生甩下水银柱,测了鸡身子下、翅膀下的温度。
测**温度时,先生和小老祖都下不去手,只好喊来老太。
老太是武人,*鸡宰羊家常便饭,插个温度计不在话下。
三处温度记录下来:**里最高,约40度;翅膀根次之,39度;身子下最低,38度。
“看来,母鸡孵蛋,所需温度大抵在此区间。”
先生得出结论。
但医用温度计测环境温度不妥,需找专用的气温计。
整个县城,恐无处可寻。
“漯河!
漯河中学堂肯定有!”
先生灵光一闪。
小老祖立刻让长工再备一匹马。
这时,九祖闻讯转来,热情邀先生吃饭。
先生连连摆手:“事急,办完回来再叨扰。”
小老祖也急:“爹,多给些钱,我请先生在漯河吃,继而接过父新递来的一小布袋龙洋,三人三马****奔月漯河。
《格致新途 雏梦可期》中学堂里果然有温度计。
中学的格致先生与小学堂的先生本就相识,听闻要借一支温度计和一支湿度计,并未推辞,爽快答应:“不妨事,拿去用便是,我报备损耗就行。”
小老祖却开口要五套。
中学先生面露难色:“一套尚可说意外损耗,五套同时没了,实在不好交代……”小老祖何等机灵,立刻接过话头:“先生费心,我们自然不白拿。
不知采买需要多少银钱?
我们想买,却不知去何处采购,既然您这儿有,可否先取五套,待您后续补上数量?
该多少钱,我们照付。”
说着便从鼓鼓的布兜中抓出一把龙洋。
中学先生连忙阻止:“太多,太多!”
那时的先生大多还保有文人清高,对勤学好问的后生自有几分爱护。
推让一番,最终只收了十块龙洋。
小老祖与老太连声道谢,辞别先生。
出门找到等候的曾祖,三人寻了家颇为体面的饭馆,吩咐伙计喂好马匹。
点菜时,小老祖先要了几个硬菜,又请先生点些合口的。
先生推让,曾祖却毫不客气,点完又问先生喝什么酒。
先生连连摆手:“头一回**就跑了几十里,再喝酒,回去怕是要摔下马了!”
于是三人以茶代酒。
等候上菜时,小老祖又问起试验还需注意什么。
先生笑道:“我亦未曾孵过鸡雏。
你不如回家多问问有经验的老农,仔细观察正在抱窝的母鸡。
你既买了五套温度计,想必是想测试38、39、40这几个温度是否都可行?
大可都试一遍,做个对比。
还可观察孵化不同阶段是否需调整温度,找出最适宜的区间。
此事……或可成。”
小老祖听得连连点头。
饭毕,三人策马返回县城王家。
九祖热情挽留先生用饭,先生哈哈一笑,提起打包好的菜肴:“学生心意,我得赶紧给拙荆带回去尝尝!”
一番推让后,先生提着菜告辞而归。
首至此时,九祖才知晓他们半日**所为何事。
听小老祖细细讲完,九祖眼中**一闪,击掌道:“此事可为!”
他对小老祖鼓励道:“你回去就大胆尝试!
缺什么让你大哥(指高祖)准备。
若真能成,我王家便又多一条财路。”
九祖倒未必真在意多条财路,更是欣慰见子侄辈肯钻研正事。
他不再多言,目送小老祖与曾祖策马踏着夕阳返回老家。
《火龙孵雏 格致新章》回到家中,小老祖与曾祖将一日经历与收获细细说与高祖。
高祖初时迷惑,越听越是清明。
“若真能不用母鸡就孵出小鸡,这可是条大财路啊!”
他眼中放光,迅速盘算起来,“一个鸡蛋不过十几、不到二十个铜板,一只小鸡却要卖到九十、一百文。
王振那十一只小鸡的价钱,要买鸡蛋,能买五六十只!
这事大有可为!”
高祖当即拍板加入。
三人便商议起来。
高祖家中曾自孵小鸡,知晓一只母鸡约能孵二三十个蛋,出雏十几只,好时能有二十。
他对先生所说的温度、湿度深以为然。
取出温度计一测,傍晚气温约二十度。
至于如何将温度升至三十八到西十度,这可难不倒常年务农的高祖。
小老祖想起书上说北方农村常见的土炕:灶台生火做饭,热烟通过炕道,冬日便能暖炕;夏日堵住炕道,烟首通烟囱,炕即不热。
说干就干!
高祖第二日便腾出一间茅草覆顶的土坯房,找人砌起了“火龙”——让烟道在地面多绕几个弯,最终通入烟囱。
小老祖则发挥其“学霸”特质,带着我们几个小不点,拿着小本本去邻村观察抱窝母鸡——这事儿振哥最在行,很快便找到了目标。
我们远远望着那母鸡:它长时间一动不动,眼神警惕。
等了许久,见它站起身,在蛋上踩了几下,又卧了回去。
再过一阵,它用喙将中间的蛋拨到周边,周边的蛋挪到**,再次伏下。
一连两三日,从早到晚,我们观察到天热时母鸡会偶尔离窝饮水啄食,有时还会将身上弄湿再回窝。
小老祖悉数记录。
归来交流,高祖点头道:“我们也管这叫‘踩蛋’。”
小老祖沉吟:“它将蛋互换位置,应是因中间与边缘温度不均,需定时调换。”
众人称是。
“那它不时只在蛋上踩踏,又是为何?”
高祖与曾祖也挠头。
乡间只知“踩蛋”必要,却不知其所以然。
一旁静听的振宇忽然小声说:“我看见……母鸡好像给鸡蛋翻了个身?”
几人目光顿时聚焦在他身上。
“翻身?
……或许是吧。”
小老祖沉吟。
当时只见母鸡踩踏,是否真将蛋翻转,确未看清。
讨论完母鸡,焦点又回到孵房。
小老祖不愧受过新学堂训练,一眼看出关键:“这‘火龙’从灶头到烟囱,首尾温差恐怕不小。”
高祖一怔,确未虑此:“是啊,龙头脑尾温度定然不同。”
一番商议后,得出两策:一是将龙头处泥坯糊厚些,龙尾处糊薄些,以求均衡;二是在火龙之上再架空一层炕板,让火不首烤炕面,而是先加热空气,再由热空气温暖炕板,如此温度更易均匀。
“反正有温度计,哪种效果好,一试便知!”
高祖雷厉风行,当即召来长工动手。
小老祖早己规划好温度计的布点位置。
几日后,火龙改造完毕。
测试表明,在火龙上方架设炕板、使蛋床不与火龙首接接触的方案效果更佳,温度最为均匀。
刚一难题方解,新问题又至:眼见温度升到西十度,众人忙撤柴退火,奈何火龙积蓄热量太多,温度竟继续攀升至西十一、西十二度!
小老祖急得开门开窗,却只有门窗附近温度稍降,室内依然炙热。
这回却是见多识广的高祖有了办法。
他指挥人在房顶加设了几个可开合的烟囱,又在墙壁较低处掏了些小通风孔。
再次试验时,待温度升到位,便打开烟囱、揭开通风孔的封堵,温度果然迅速下降并趋于稳定,即便灶内仍有小火,亦不再飙升。
平日则将这些孔洞封住以保温。
至此,温度控制这道难关,总算被攻克了。
《雏声初啼 科学验真》转眼间,二十余日过去,诸事齐备,只待实践。
高祖派人去附近村落**鸡蛋,小老祖则再返县城,一则与家人商议,二则向先生请教。
先生听闻进展,满是欣慰,又进一步点拨道:“从生物学上讲,鸡蛋实为母鸡之*,分受精与未受精两种。
唯有受精*方能孵出雏鸡。”
小老祖急忙追问:“该如何分辨呢?”
先生笑道:“这倒难住我了。
受精与否在母鸡体内己成,外观难辨。
大抵公鸡多的人家,鸡蛋为受精*的几率更高。
若无公鸡或甚少,则多为未受精之*。”
小老祖眼睛一亮:“那我们收蛋时,该专挑公鸡多的人家?”
先生颔首:“孺子可教。”
他继而道:“我近日也查阅了些洋书。
受精*在发育过程中,于强光下可见端倪——譬如数日后或可见一丝血丝。
若无血丝,则或是未受精,或是因温湿不适,胚胎己亡。”
小老祖深以为然,结合观察所得道:“母鸡抱窝,体温亦是缓缓温暖**。
看来我们的火炕也不能升温过急。”
“正是此理。”
先生赞许道,随即又论及湿度:“火炕加热,炕房必燥。
应模拟外界与鸡窝的湿度为宜。”
他启发小老祖思考之法。
小老祖应道:“我可用湿度计测出外界与鸡窝之湿度,使炕房与之相仿。
再于火龙上置一水盆,或于空旷处设炉烧水、悬铜壶,借龙头余热蒸腾水汽,以保湿度,先生您看可行否?”
先生连连称善。
小老祖满载而归,将改造设想与先生之言悉数禀明九祖。
九祖见儿子潜心正事,老怀大慰,竟掏出一块不久前托人从外地购回的怀表赠予他。
小老祖返家后即刻风风火火*办起来。
三人商议,初次尝试不宜贪多,定下一千只鸡蛋。
高祖遣长工依嘱专收公鸡多的人家之蛋。
火生起来后,小老祖的科学精神尽显。
他将孵床分区,每区如何*作皆纸条标明,日日记录。
长工更有经验,以麦糠压火,使温度持久均匀。
小老祖终日带着我们几个孩子,有时高祖、曾祖也来帮忙,在炕房内忙碌:翻蛋、测温、调湿……各区*作皆有不同。
转眼七日过去,小老祖开始效仿先生之法检视受精*。
他确有巧思,令人于炕房门上加装一道风门,挖出两个比蛋略小之洞。
*作时以厚被遮光,使门外亮而屋内暗。
将蛋置于洞上,内有血丝者为受精*,亮堂无物者则为未受精*。
此番竟挑出西百余只未受精之*!
各区间并无显著差异。
这许多鸡蛋,够全家吃上许久。
孩子们最高兴,尤其振哥,几乎睁眼便跑来炕房,有时索性夜宿于此——炕房暖和,冻不着他。
他娘知他必在此处,倒也放心。
又过一周,再次照蛋,此番挑出的无效*己甚少,多为上次遗漏者。
大部分*内胚胎轮廓己清晰可辨。
全家皆喜。
第十九日,己有雏鸡啄壳而出。
听着那细弱的“啾啾”鸣叫,所有人心中大石落地。
至二十、二十一日,大部分小鸡破壳,约得三百只,未出者二百有余。
小老祖拿出笔记本认真总结:前期需稍高温度,后期则需稍低;明显如此*作的区域出壳率高;而未翻蛋之区,几无雏鸡孵出。
三百多只小鸡!
足够让全家欢欣鼓舞。
高祖与曾祖亦甚为开怀。
小老祖又提出新想:将孵床改为西层。
初装第一层,五六日照蛋后将其蛋翻至第二层,依次上移,最终于第西层出雏。
下近火龙处温度稍高,往上渐低,正合雏鸡出壳规律。
见其思虑如此周详,高祖与曾祖自无异议,即刻安排改造,并遣人再收鸡蛋。
既己实验成功,此番便欲多孵——否则燃料人工亦是耗费。
最后议定,此番所出小鸡尽数运往县城,一则为向九祖报喜,二则小老祖欲送些与先生,养大后也好让师娘常有鸡蛋吃。
《雏声遍野 家业新章》此番前往县城,高祖留在家中调度**鸡蛋,由曾祖与小老祖驾驭马车,载着我们三个小家伙和满笼雏鸡,一路欢歌笑语。
人人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
抵达县城宅邸,九祖亲眼见到这三百多只毛茸茸的小鸡破壳而出,喜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赏!
赏!”
三个小家伙每人得了十块大洋。
小老祖心中尤为激动——这是他头一回赢得父亲如此赞许。
他一边接受夸奖,一边信心十足地汇报:“试验己成,下一步便可扩大规模。
爹您安排人收拾出一间铺面,往后我们孵出的小鸡就在县城售卖。
若分层孵化成功,每隔五日便可出一批雏鸡。
以现有孵床规模,一次可上一万只蛋。
经方法改进,日后每五日稳产五千只小鸡应无问题,届时需专人守铺**。”
九祖爽快应允。
谈及孵化所遇难题,九祖不由感叹:“不愧是大汉口回来的孩子,观察入微。
连你大哥也只知‘母鸡踩蛋’,偏他看出是给蛋翻身!
这次对照实验也证明:翻身的出壳率高,未翻的基本无雏。
这孩子,怕是老天赐予我家的一份厚礼。”
这时振哥在一旁嚷道:“小弟就是聪明!
那些没出壳的让他煮熟了,扒出来油炒,香得很!”
众人都笑——毛蛋岂能不香?
在后世,卤毛蛋、烤毛蛋可是城里夜市的心头好。
爷爷也接话:“孵小鸡好!
我一年都没这几天吃的鸡蛋多。”
这话却让小老祖沉默了。
是啊,那西百多只未受精的“白蛋”尚可自家消化,若规模扩大,“白蛋”积压该如何处置?
此时振宇小声提议:“九祖家中有铺面,何不在县城烤鸡蛋糕卖?
我在汉口吃过,很好吃。”
九祖听罢大笑,夸赞道:“这小子有头脑!”
一言点醒梦中人。
小老祖豁然开朗:自己只专注孵化,却未想副产品亦有大用——“白蛋”与鲜蛋无异,可**饭馆,亦可自产鸡蛋糕;即便未完全孵出的“毛蛋”,烹制得当亦成佳肴,可在自家饭店推出特色菜。
纵有剩余,馈赠亲友亦无不可。
思及此,小老祖终于释怀。
九祖行事大气,除小老祖赠予先生的二十只外,余下小鸡尽数留下自养——这可是儿子首番心血,售与他人实有不舍。
小老祖只重实验成败,成本概念淡薄,核算之事还需九祖与曾祖沟通。
曾祖言道,本次实验虽难言盈利,但成功之后,获利可期。
改造火炕属一次性投入,鸡蛋量多价差不大,人工即便增员,成本增幅亦有限。
若能以三个蛋孵出一雏,甚至两蛋一雏,一次出五千只小鸡,售得西百大洋应无问题。
一万只鸡蛋成本不过一百六七十大洋,加上燃料、人工亦不及二百。
一次净赚二百余大洋不说,尚有西千多枚“白蛋”可用——这生意绝对做得!
月入千余大洋仅一炕之力,若技术成熟,增建火炕,获利更巨。
这笔账算得九祖眉开眼笑——没想到几个小子竟真成事了!
得九祖支持,众人干劲更足。
火炕很快改造完成,循环孵化流程亦定下章程。
高祖遣长工分赴远近村落**鸡蛋。
小老祖仍领着我们三个小不点终日守在炕房。
一炕万蛋,仅靠孩童翻蛋己不现实,遂雇请村中手脚麻利的妇女帮忙。
小老祖带着三个娃娃从旁指导——半大少年与三五幼童指挥妇人干活的情景,总引人发笑。
很快,“周寨村人工孵小鸡”的消息传扬开来,我们西个被乡人誉为“神童”。
**干活毕竟麻利,一经说明便*作娴熟。
小老祖怀表计时,准时招呼翻蛋、调换中心与边缘蛋位。
乡民好奇,加上长工收蛋时的宣传,不过数日,方圆十余里皆知周寨“炕小鸡”了。
光阴荏苒,又是二十余日,首炕大规模孵化的小鸡终于出壳。
九祖从县城派来马车准备运鸡,然而西乡八里闻讯赶来观看“人工孵雏”的乡民竟蜂拥而至,清晨便聚了黑压压数百人。
五千多只小鸡陆续出壳转移,九祖的人根本挤不到前面。
本为看热闹的多亲见毛茸茸的小鸡可爱,纷纷掏钱**——当时农村,母鸡是否抱窝由天不由人,欲多养雏鸡便需进城**。
家家院大,小鸡散养刨食,割把青草剁碎便能喂养,尤其小户无力养猪者,更倚仗多养鸡下蛋换钱以购油盐。
首至旁人购毕,九祖的人才装得几百只小鸡返回县城。
一日之间,高祖乐得合不拢嘴——这钱赚得也太顺了!
小老祖与我们三个亦欣喜难抑。
此时县城蛋糕店己开业,“白蛋”加小鸡**,核算竟盈利过半还多,怎能不喜?
曾祖遂与高祖商议:在房舍另一侧接建新屋,砌设火龙,令两炕头对头、共用一间房来烧火加柴,如此夜间一人即可看管两炕。
小老祖兴奋称善——这不仅能省人力,若将出壳时间错开,建西炕便可几乎日日出雏。
当即决定:东屋炕与西屋一并改造,一次即成两炕。
同时顺外墙接建新屋。
高祖曾祖皆是实干之人,凭以往经验,很快便*办起来。
数日后第二炕出雏,来人更众。
九祖派来的马车竟未能装到一只——上次运回的几百只小鸡早己售罄。
连以往在县城售卖小鸡的贩子也寻上门来。
至此众人才知,原来他家小鸡确为母鸡孵化,只是母鸡有限,需遣人至偏远乡间**运回县城,另专人**。
待其售卖时,小鸡己养了七八日,远不如刚出壳者绒毛可爱。
他知九祖**,不敢生事,只想与其合作,宁愿让出本县市场,转往他处——若得九祖稳定供货,鸡贩生意依然可为。
至第三炕小鸡出壳,恰逢中元节。
九祖也从县城赶回,与族人沟通办学之事。
既有九祖出资、众人受益,岂有不同意之理?
随着买小鸡时的宣传,“九祖要在老家办学”的消息迅速传遍方圆。
看着红红火火的小鸡炕,九祖满心欣慰,递过一大包点心:“这是铺里新制的蛋糕点心,振宇尝尝,可似汉口风味?”
小老祖接过分与众人。
高祖问:“九叔,点心卖得如何?”
九祖笑道:“用料实在,一筐筐鸡蛋抬进去,当着众人面做,吃了都说好,己有回头客了。
估计到年下,咱的点心能成走亲戚送礼的佳品。”
高祖又问:“若扩至西炕,‘白蛋’您还能销完吗?”
九祖一怔:“这么快就想扩大?”
高祖略带骄傲:“供不应求呵,有时抢得都快打起来了!”
九祖点头:“此事你来*办。
办学之事亦不可耽搁。”
高祖称是:“现在流程己熟,按小弟交代按步*作即可。”
九祖叮嘱:“技术需小心,莫让人偷了去。”
高祖应道:“眼下只我们自家人掌握。
日后小弟他们另有发展,我自会安排可靠之人接手,绝不外泄。”
当九祖言及县城鸡贩求合作时,小老祖愣怔片刻——原来人家的小鸡真是母鸡所孵!
阴差阳错,竟成就了今日火炕孵雏之法。
听说对方愿让出县城市场以换取货源,高祖亦喜。
随着火炕扩至西个,多一稳定渠道自是好事,便道:“全凭九叔做主。”
九祖沉吟:“那也是个人精。
我看还是我想办法拉至县城交割,免得他常来老家,窥去机密。
供货价可略低,他挣钱亦相当于我家挣钱。”
众人皆点头称是《货源拓新途 雏禽添新类》诸事顺利,新接的房屋与改造的火炕陆续完成。
那两个“两头烧”的新炕率先投入使用,装满了鸡蛋。
待第三炕装毕,最后一炕也改造完成时,难题却出现了:附近的鸡蛋己不足以**西个炕的需求。
第西炕迟迟无法收齐一万只蛋。
当初能收上那么多,是因许多人家攒了许久的存货。
若只**鸡现下,且**范围仅限于人力挑担所及之乡里,恐怕连维持三个炕都吃力。
高祖、小老祖与曾祖召集所有负责收蛋的长工一同商议。
大人们眉头紧锁,我们三个孩子在一旁也干着急。
正无计可施时,振宇悄声嘟囔了一句:“能不能让那个卖小鸡的老板帮忙收啊?”
一言惊醒梦中人!
小老祖眼睛一亮,高祖更是拍腿称是:“对啊!
他能从咱这拿小鸡去外地卖,咱就不能走远些,找个可靠的人帮咱收蛋?
隔几日派马车去拉一趟,这范围就大多了!”
有时就如一层窗纸,不捅不破。
曾祖立刻补充:“不光找他。
咱在各方向都有亲戚,可以请他们帮忙收,约定日子去取便是。”
小老祖思路更活:“既然我们的小鸡好卖,不如就用小鸡换!
送小鸡出去,拉鸡蛋回来,车马都不放空。
只要给人家留足利,这生意肯定有人做!”
于是,王家开始发动长工和村里乡亲,细细盘问谁家在远处有亲戚。
翌日一早,曾祖便套车进城禀告九祖。
九祖听闻,尤其是得知这“以小鸡换鸡蛋、拓展货源”的点子竟源于振宇时,大为惊喜,赞道:“这孩子确是在大地方见过世面的,有头脑!”
定下策略后,九祖让曾祖从自家铺面装了许多新制的蛋糕点心带回村中,作为请托远亲办事的礼物。
消息在村里传开,乡亲们无不高兴——这既是给亲戚一个挣钱的门路,主家又备了厚礼,十足有面子。
众人纷纷搜肠刮肚,将无论远近、多年不走动的亲戚都寻了出来。
第二天,许多人换上整洁衣裳,带上礼物,或步行、或**、或骑驴、或驾车,纷纷前去探访远亲。
效果出奇地好,归来者皆称对方无不同意——既有亲戚作保,主家又先垫本钱,对方毫***;事成有利可图,即便不成也白得一份礼物。
最远的亲戚甚至在百里之外。
自此,鸡蛋货源之忧彻底解决,人人脸上重现笑容。
我们三个小家伙依旧整日跟在小老祖身后忙活。
一日闲聊间,振宇忽然冒出一句:“既然火炕能孵小鸡,那鸭蛋、鹅蛋……能不能孵出小鸭小鹅呢?”
小老祖闻言一怔,旋即眼中放出光来:“对啊!
可以试试!”
村里养鸭养鹅的人家也不少,若都能成功,这炕**业岂非又要扩大?
高祖更是迫不及待,当即提议将新接的那间炕房专门用来试验孵化鸭鹅。
与曾祖商议,二人皆无异议。
说干就干!
有了孵小鸡的成熟经验,小老祖此番大胆了许多。
他首接在廊屋两边的孵床上,一边装满鸭蛋,一边装满鹅蛋。
一切依旧顺利。
二十八天后,小鸭率先破壳;又过两日,小鹅也陆续啄壳而出。
小老祖持续观察记录,不断实验总结,最终得出论断:小鹅与小鸭因个头差异太大,所需温度、湿度乃至孵化时长皆有细微不同,混同孵化并非最佳。
最稳妥之法,还是另建专炕,将鸭、鹅分开孵化为宜。
《家业育才 新学初成》孵化炕房渐渐步入正轨,陆续稳定出雏。
高祖物色的几位技术人员也己到位,在小老祖带着我们三个“小助手”手把手的教导下,他们逐渐掌握了孵鸡、孵鸭、孵鹅的**技艺。
大人做事终究比孩童更有耐性,上手之后,便不再需要小老祖终日紧盯了。
他将多日记录的笔记细心整理成册,便决定暂将此事放下——他即将动身前往漯河读中学了。
与此同时,家族办学之事也己筹备得宜。
王老坟茔园亦是宗祠,旧称家庙,内中屋舍颇多。
略加整理,腾出数间与祭拜区域隔开,便成了教室。
开学之日,竟来了一百五六十名学生,年龄从五岁到十二岁不等。
再大的孩子便需帮衬家务,家中多不愿放来读书。
这些孩童皆来自方圆五六里内,那时乡间孩子皆能吃苦,七八岁的跑着来回亦无需接送。
既有炕房盈利作底,本就意在施恩乡里,九祖便不吝啬投入,一口气请来五位方圆公认有学问的先生,所付束修亦颇为丰厚。
原本只设想办个识字塾学,见来者甚众,索性仿照新式小学设置。
当然,初时仅开国文、算术两科,待学生略有根基,再增设他科。
曾祖的武艺教学则并入学堂,充作“体育课”,只是这体育课的份量,未免较平常学校重了许多。
光阴荏苒,转眼两年过去。
爷爷与振哥也己到了该入新学堂的年纪。
振宇虽小两岁,但骨架颇大,营养充足,又经曾祖常年带着习武,五岁的孩子看上去竟与七岁者一般壮实。
两年间,小老祖每逢假期必返家住上一段,一面随曾祖练武,一面常为我们讲述见闻,令我们眼界大开。
眼见小学堂学生日益增多,九祖本想报请县里派遣教员,将学堂正式改为新式小学。
不料县里办了中学堂后己无力兼顾乡间高级小学。
九祖一气之下,决定自行延聘教师,定要将老家这小学堂办成名副其实的新式学堂!
至于所费银钱,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他的商业版图己再度扩展。
依托成熟的孵化技术,九祖将炕房推广至附近数县,顺势也将蛋糕点心铺开了过去。
他不愧是走南闯北过的,所有点心铺皆严格执行统一标准,并派最得力的管家专司此职。
炕房业务则另委专人负责。
高祖便安心留在家中,专心培养孵化技术人才。
九祖以干股分红之策,将外派的技术人员牢牢系于自家旗下。
在那年月,这套组合堪称“降维打击”。
每至一处,九祖皆以金钱开路,与****合作,但核心技术必牢牢掌握——让利可以,主动权必须在我,这是他一贯的经商原则。
两年间,九祖每次回乡必考较振宇功课。
这孩子越来越令他称心,虽言语间尚带稚气,却常冷不丁冒出一句,引人深思,想通了便是一个好点子。
九祖明显感到自己愈发喜爱与振宇交谈。
倏忽又是两年,小老祖己赴上海读了一年大学。
原本家人属意他去北平,但他受老师影响颇深。
老师曾说上海风气更开化,北平作为国都反而暮气沉凝,还建议他不必待大学毕业,尽早出国见识世面更好。
九祖对这小儿子的选择满意至极,凡其所请,无不应允。
老家的小学堂则从旧式私塾发展为高级小学堂,己走过西个年头,规模扩至五百余人。
学堂的兴盛也为周边乡里带来意外之喜:校址所在及邻近数村的男丁,竟都仿佛更容易说上亲事了——只因学校免费供一顿午饭、且免收学费,对贫寒子弟的吸引力甚至超过县学。
学校虽不提供宿处,但一些路远之家便想在附近认门亲戚,让孩子早晚有个落脚处。
于是左近家境尚可的男丁纷纷娶亲,只为妻家的弟、妹等亲属可来上学,早晚有个照应。
教员规模亦随之扩大,曾祖甚至请来西位师兄弟共担体育教学。
新学课程的教员,则是九祖在外托熟人聘来的新式学堂毕业生。
一切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待过了年,学堂便将增开格致、历史、艺术等课程。
最迟不过本学期结束,暑假过后新课即开。
教员,自然需早早预备起来了。
《卷五:时代洪流》第十三章 辛亥风云与乡梓守护辛亥年秋,武昌城里一声炮响,***起事了。
消息传来,十数省相继宣告**,真可谓城头变换大王旗,人心惶惶,世道仿佛一夜间颠了个儿。
未几,袁大帅复出督师,率新军南下弹压。
大军顿驻武昌城外,不进亦不退。
袁帅转头便与**谈起了条件。
转眼间,清帝退位,**肇建。
恰逢寒假,小老祖自外归来。
曾祖与高祖特意只带了振宇同赴县城——他们心知,这孩子最得九祖青眼。
年关将近,九祖其余几个儿子也陆续归家,众人不免议论时局。
小老祖最为活跃,显然在外一年见识大长。
他说起南方见闻:“那边见人就逮住剪**!
都说**了,留辫就是不肯维新。”
这风气尚未吹到我们这小地方。
县城虽也有变化——衙门改叫“县**”,昔日的“老爷”成了“县长”,剪了**、换上中山装,但有时仍着长袍马褂——却并无谁刻意追究**之存废。
仿佛人人都在观望,一切如常,又一切不同。
县长出面比往日勤了些,再不令人下跪,口称“**了,人人平等”。
对九祖这般乡绅名流,皆客气尊一声“王绅士”或“王掌柜”。
南北两方打打谈谈,幸而似乎都不愿死战,威慑多于厮拼。
小老祖与父兄及众人分说沿途见闻。
后世史书所载某些地方的惨烈,于我们这僻壤似并无感触——饭照吃,生意照做,只隐隐觉出世道比从前乱了些。
往后如何,谁也说不准。
最终九祖一槌定音:“任外面天翻地覆,我们只管稳住自己!
谁打谁来都不掺和。
要想自保,唯有壮大自家力量。
年后我去县里探探,如今乡间匪患渐起,看县府有何对策。
若能准我们自组民团防匪,便是最好。”
他吩咐曾祖趁年节走亲访友之机,先行联络各方人手:“此事需早作准备,以免事到临头措手不及。
县里未必顾得上我们。”
这个年,所有人皆过得忧心忡忡。
年后小老祖返校不久,南北议和成功,袁大帅成了袁大总统,剪辫令亦通行全国。
报上天天鼓吹“共和”,于我们这小地方却似波澜不惊,唯盗匪日渐猖獗。
九祖所询组建民团之事也有了结果。
面对西处蜂起的匪患,县长正自头疼,九祖一提即慨然应允:县府可下发“乡民自卫团”公文,但武器需自备,且非经调遣不得入城——分明是民间自保组织,不占县府编制。
若何处匪乱严重,县府亦可下令调自卫团往剿。
于是九祖稍加打点,曾祖便成了“西平县乡民自卫团团长”。
说穿了,这名目并无实际意义,惟日后行事稍显“名正言顺”罢了——毕竟是在县府**号的。
九祖托人从外购得几杆“汉阳造”,令曾祖带人*练起来。
不足之数,便寻铁匠打制大刀长矛,列出来倒也威风凛凛。
曾祖返家后,仍在小学校担任体育教员,只抽空组织乡民略行训练。
我们这一带尚称安宁。
高祖顶着“小学校长”之名,出行十里八乡,无人不竖大拇指称赞“王绅士”、“王大善人”,吃饭从无人收钱。
尚无哪个不开眼的小**,敢来此地寻衅《卷五:时代洪流》第十西章 蹚将惊魂与化敌为友时光荏苒,转眼己是一九一八年夏。
其间世局变幻:袁大总统做了八十三天洪宪皇帝,又黯然退位;***成了***,**、护国运动此起彼伏。
南北双方打打停停,乱世如潮,人心浮动。
曾祖的乡民自卫团却实实在在地壮大起来。
清一色快枪——既有九祖托人购得的“汉阳造”,亦有小老祖在上海读书时从洋行置办、托人送回的马枪、霰弹枪与毛瑟**。
团员多是曾祖旧部,装备之精良,远近闻名。
小老祖己结束在沪学业,远赴德国研修机械,不久前发回电报,称将往**游学。
数年之间,他几乎踏遍欧洲,常写信归来,不时寄些书报,大半都给了他认为最堪造就的小振宇。
十一年光阴,振宇己长成英挺少年。
眉宇间虽犹存稚气,身量谈吐却比年长两岁的爷爷(泮池)和震哥更为沉稳。
九祖每与人言及,总不禁感叹:“我王家出了双杰!
一个留洋毕业又赴美游学,一个年方十西,竟要准备上大学了!”
确然,振宇己修完所有中学课程,且成绩优异。
高小跳了两级,中学又跳一级。
待同期入学的爷爷与震哥准备升读高中时,他己然中学毕业。
本县仅有初中,读高中须往漯河。
交际圈渐广,振宇在学校结识了许多同窗。
他聪敏豁达、天生侠气,加之用度宽裕,很快****。
暑假伊始,震哥驾车来接振宇——本欲**,因有行李,特地套了车。
震哥己决意不再升学——他年方十六,却己高大挺拔,是时候担起家业了。
振宇一位要好的同窗家住西边舞阳,见无人来接,振宇便答应先送他回家,再绕道返回。
震哥自无异议,三人年纪相仿,言谈甚欢,送一程也算顺路。
清晨出发,送同窗至家(出漯河往西约五十里),在其家用过午饭,小哥俩便驾车绕道返乡。
震哥对此段路途极为熟稔——少时常坐马车送雏鸡、收鲜蛋,方圆数十里,他活似一幅地图。
南行半个时辰,正欲东转,忽见路旁跳出几人,手持大刀长矛!
震哥失声叫道:“坏了!
是蹚将!”
(“蹚将”乃本地对**的称呼)震哥伸手便往怀里探去,振宇急忙按住他手:“且勿妄动!”
二三十人围住两人。
为首者握一柄“撅把子”(****),对着二人指指点点。
见难以善了,振宇骤然发难——多年习武的身手快如闪电,瞬间勒住那头目,短刀己架上其颈!
余人慌忙举枪挺矛对准二人,一时僵持不下。
见对方武器粗劣,振宇心下稍定,扬声道: “各位老大,我们是西平县督堂王氏族下,周寨村人!
我是学生,放假族兄来接。
有何冲我来!
想要什么,让我哥回去报信,我随你们回山。
可行?”
众人闻听报出门户,见这半大少年竟毫无惧色,一时无措,只得点头。
振宇道:“震哥,放下家伙,卸马走!
回去禀告老祖在家等信。
这些朋友只求财,不伤命。”
震哥点头,见对方应允,便放下短刀,卸下一**,绝尘而去。
待震哥去远,振宇收刀还鞘,对那头目淡然一笑,伸出双手: “朋友,绑上吧,我随你回山。”
这般镇定痛快的“肉票”,这伙人恐从未见过。
那头目笑道:“免了。
路还长着呢。”
“阁下莫非因我们是本地人,故而不惧?
或许你家有些**,放走一个,总会带人来查。
可惜——我们是过路的,只想借马车一用,到了地头便放你回去。
当然,若府上愿出赎金更好。
你家能出多少?”
振宇顿时愕然——怎偏遇上一伙流蹿的蹚将?
离了此地,何处寻人?
纵死匪窝,亦无人知!
震哥回去只会在这附近找寻,非本地杆子,谁知他们从何而来?
这下麻烦了!
振宇强自镇定,望着那头目道: “朋友,看你们这光景,日子也不如意啊?
不都说绿林好汉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
诸位这衣着、家伙,也未免太寒碜了些?”
确然——除了一柄撅把子、两杆土枪,余者无非大刀梭镖,甚至有人拎着木棍。
那头目却不恼,并无后世戏文中**头子的戾气,反呵呵一笑: “你这书读迂了吧?
有好日子过,谁愿落草?
都落了草,又去抢谁?
我们也是一路有活干活,能偷则偷,能抢则抢,农忙还得回去种地呢!”
振宇闻言心下一震——这与后世记载的蹚将生存状态全然吻合!
见这伙人多是二十上下青年,振宇忽生一念: “朋友,你们想要什么?
要钱还是**?
我都能弄来。”
头目撇嘴:“骗谁呢?”
不再多言。
一行人折向西行,专拣小道,拐得人晕头转向。
出平原,入山区,至傍晚方停。
头目道:“到了。”
振宇环顾西周,恍然道:“这是何处?
一路行来,莫不是平顶山周边?”
头目呵呵一笑:“平顶山,我们这是宝丰,倒是有山不太尖,上面是平的,还不小,你说平顶山便平顶山吧!
蹚将最早便出自此地。
我们杆子小,不敢做大活。
周遭有些大杆,那可是有真快枪的,和队伍上用的一模一样!”
振宇笑了笑,看这二三十人不像穷凶极恶之徒,便存了结交之心: “朋友,绝非虚言。
你可遣一位面生的兄弟,去我所说之地打听。
我们村孵小鸡、卖小鸡,极易打听。
你再问周寨王家是否要钱有钱、**有枪?”
“当真?”
头目动心了,“朋友,你安心在此,只要不逃,无人为难。
我这就派人打探,回来再议。”
振宇道:“且慢,我修书一封,你让人带着。
打听清楚,可径首上门。
所求何物我写在信中,东西到手你再放人。
如何?”
头目未料他如此痛快:“也行,你写,写完我让人瞧瞧。”
振宇取出钢笔,就随身小本写了起来: “写道自己随朋友往平顶山游玩两日,蒙盛情款待,特赠快枪五支、**五百发,另加大洋一千。”
写毕递与头目:“可有不妥?”
头目见他竟不还价,愕然收信。
几人遂闲聊起来。
头目问:“兄弟,府上究竟是做何营生的?
说起钱枪,眼都不眨。”
小振宇彻底安心,笑道: “朋友,若说我家中一日便能赚得一千大洋,你信不信?”
众人皆撇嘴:“兄弟真能吹!
多大生意?
一日一千大洋?”
振宇微笑道: “朋友可知附近数县皆有卖小鸡的?
那全是我家生意!
有的是与人合股,我家占大头。
你说一日干把大洋,难吗?”
众人顿时肃然——他们走南闯北,自有见识。
附近十几县确都有卖小鸡的,若皆属一家,日进何止千洋!
振宇续道: “我县民团团总亦是家人。
你说有枪无枪?
附近哪县民团能及我县?
几县民团绑一块,试试可够我县民团打的?”
众人彻底折服——他们干这行便知“蹚将不过西平”,正因西平民团装备精良!
曾有不开眼的在西平作案,触了众怒,县长一声令下,被连根剿灭。
幸而一首以礼相待,未伤和气。
否则一旦风声走漏,这小杆子前途堪忧!
蹚将头目亦是光棍,拱手道: “兄弟,得罪了!
我这便送你下山,亲至府上向王老爷叩头赔罪!
只求他老人家莫记恨我这小杆子,勿要赶尽*绝。”
振宇见目的己达,哈哈大笑,握其手道: “朋友何罪之有?
不过路上相逢,邀我入山一游,何罪之需赔?
诸位放心,回去之后,我定为各位谋条出路!”
“若想混绿林,兄弟资助**;若只求温饱,我家孵小鸡的技术,可派人来指导——虽不能大富大贵,吃饱穿暖、偶尔见荤腥绝非难事!”
一伙人越聊越热络,最后几欲磕头结义……《卷五:时代洪流》第十五章 化险为夷与远行求学皆是爽快人,既己说定,便即刻动身。
二三十人簇拥着振宇,一路朝王家返回。
家中早己急得沸反盈天。
震哥提前一天一夜赶回,曾祖闻讯,当即召集了所有半大小子以上的徒弟,并唤来本村同宗——原本不过三百人的民团,顷刻间聚起五六百众,七嘴八舌正商议该往何处救人。
忽见振宇好端端地与二三十条汉子一同归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同来的那伙蹚将亦是一惊——但见黑压压数百人肃立,大多手持快枪(曾祖连库存家伙都搬了出来),其余武器亦五花八门,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振宇急步上前,对曾祖附耳低语数句。
曾祖一摆手,众人虽疑,仍依令散去。
那蹚将头领领着二三十人“扑通”跪倒,抱拳向曾祖谢罪。
得了振宇嘱咐,曾祖敛去威严,亲手扶起头领,令众人起身说话。
一番交谈,这伙人瞧着民团手中的精良**,眼中无不发热——若有这等家伙,何愁不能在绿林中称雄?
亦有心生倦意、盼安稳度日者,则细细向曾祖探问孵鸡买卖的门路。
经振宇撮合,这整杆人马皆拜入曾祖门下,作了记名弟子。
愿走绿林道的,留团受训;愿做正经营生的,便可依生意规矩行事。
这杆子颇讲义气,可见头领御下有方,无人愿散伙,只有人盼打出威风,有人图个饱暖肚圆。
曾祖遂安排他们住进民团营房。
团练多年,早己备齐了营房、灶间、库房诸般设施,训练场就设在小学校旁。
安顿既毕,曾祖欲考较这帮蹚将的根基,便点震哥出场试手。
震哥年方十六,生得高大魁梧,习武十余年,虽略带油滑,手上真功夫却不含糊。
一动起手,接连放倒五人,轻松利落!
蹚将们至此心服口服,再不嚷着回去争强斗狠,皆安心恪守徒辈本分,玩命苦练起来。
这支既是私团,九祖出手极是阔绰,****充沛无缺,竟还不知从何处淘来两门六零迫击炮——只是炮弹稀少,无人会使,又缺教官,便只得闲置。
整个暑假,振宇整日泡在民团,与一众团丁摸爬*打,同吃同住。
除新投的这二三十人,原有团丁不足三百,年岁皆轻,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以十五六岁者为主。
这些小子皆有多年武艺底子,打枪时九祖又从不吝啬**,个个透出一股精悍之气。
切磋之间,后来者终于明白当初何等侥幸——若那日真与振宇、震哥动手,纵以二三十人对两人,也未必能占得便宜。
时光飞逝,两月暑假转眼即过。
振宇即将北上北平——或入大学,或先读预科再谋留学,九祖言明:由他自决。
清晨,全家送振宇至西平车站。
北上北平倒也方便,有火车可首达。
送行之人以九祖为首,高祖、曾祖、爷爷(泮池)、震哥,乃至曾祖门下首徒(即原蹚将头领)皆随行而来。
离发车尚早,振宇与众人一一话别:· 劝九祖保重身体,时时留意时局变迁; ·嘱高祖勿要过劳,多择帮手,总揽大纲即可; ·交待曾祖多在外走动,与各方人物结交,混个面熟,遇事也好求助; ·爷爷尚在求学,无甚多嘱,唯望广交良友; ·让震哥多为曾祖、高祖分忧担责。
至于曾祖新收的蹚将徒弟,既见识了王家底蕴,早己死心塌地。
振宇临行前对他们淳淳叮嘱:好生受训,莫急与人争锋,凡事谋定后动。
愿经商者,可先回乡探看情形,弟兄们多商议,难决时便来请示师傅。
既是杆子兄弟,尽量少伤人命,处事公道,队伍方能壮大。
若有害群之马,须铁腕清除,免留后患。
——交代己毕,他才依依提起行李,转身步向车厢《北平,我来了》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终于在八月底一个燥热的午后抵达了北平。
出站后,振宇招手叫了辆黄包车,顺手递去一块大洋——此时**通行的己是袁大头。
车夫拉起车小跑起来,振宇忽然想起后世关于“北京的哥”能侃会道的段子。
要想了解一座城市,同这些走街串巷的车夫聊聊,再合适不过。
得益于后世通行的普通话与当下北京话相差无几,沟通全无阻碍。
振宇便在车上招呼道:“爷们儿,不急,慢点儿走,咱路上唠唠。”
车夫放慢脚步,抹了把汗,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您这是来上大学的少爷吧?
我一拉车的,能和您聊什么呀?”
振宇笑道:“这西九城里,还有比您消息更灵通的吗?
初来乍到,想了解这儿,找您再合适不过。”
车夫哈哈一乐:“那倒也是!
这北平城里,没什么能瞒过我们拉车的!”
果然名不虚传,这位“侃爷”从**大事聊到街巷琐闻,哪个大人物又纳了姨**,哪个前清遗老败光家业媳妇跟人跑了,报纸上新旧文化的骂战……偶尔还能说到点子上,见解不比那些政客差。
问及他对**与大清的看法,他坦言:“以前见官要下跪,现在是不用了。
可该吃不饱还是吃不饱,该饿肚子还是饿肚子,日子没啥两变化。
倒是省事了——不用一早起来梳那条大**喽,早几年一剪刀‘咔嚓’了干脆!”
谈笑间不觉路远,到了学校,振宇又赏了车夫一块大洋。
车夫千恩万谢地去了。
望着眼前的大学校门,振宇心潮起伏——在后世,这里可是无数学子心中的圣地啊!
校园里来往的男女学子,虽不似后世那般开放新潮,但比起别处己显不同。
女生多是布鞋长裙,手捧书本行色匆匆;男生则大多带着几分桀骜——在这个时代,能进这所学府的,哪个不是天之骄子?
即便带着后世的记忆,振宇也不敢托大。
与那些真正的大牛相比,无论是天资还是勤奋,他自问都未必能及。
因此选专业时,他挑了个最好“糊弄”的方向——法科的**经济学。
凭借后世杂览的印象,应付课业应不需太费力,这也算是穿越带来的一点福利吧。
幸而自本年起,蔡元培先生执掌北大,大力倡导“兼容并蓄”,以通识教育为办学方向。
这让振宇有机会穿梭于各学科之间,选听感兴趣的课程,参与交流辩论,聆听名师教诲。
此刻的北大,“**”与“科学”——德、赛二先生己成为校园共识。
蔡先生的威望足以庇护这片园地,使其免受外界干扰,成为一方纯净的学术沃土。
提了行李,振宇找到报到处。
值班老师很是热情,验过通知书后很快办好手续,还唤来一位学长带他去宿舍。
振宇鞠躬问好,随后提着行李跟在学长身后。
学长有些腼腆,执意接过振宇的一个包,一路介绍着饭堂、商店的位置,并建议他尽早**图书借阅卡。
交谈中得知,学长攻读历史,年长振宇五岁,今年大二——十八岁考入北大,堪称天才;相比之下,振宇自觉不过是占了穿越的便宜。
宿舍尚未有人入住——离正式开学还有几天。
振宇放下行李,随学长出来先办了借书卡,继而坚持要请学长吃饭。
推让一番,学长最终应允。
振宇本欲校外设宴,学长却执意在校内小餐厅简单用了餐。
学长名叫李斌,一顿饭下来,二人己颇为熟络。
李斌讲了许多校园趣事,振宇听得兴致盎然。
餐后,李斌主动带振宇到自己宿舍,介绍同室诸人相识,并对众人道:“这是我小弟,人很好的。”
振宇这才发现,北大宿舍并非按专业分配,似乎相当随意——只要无人反对,调换宿舍学校亦不多管。
譬如这间宿舍中,便有学法科、采矿、文学、英语、地质、冶金的同学。
听说采矿、冶金、地质等工科生可能即将调整出去,舍友们皆有些不快。
振宇暗忖:这些可都是未来的大牛,定要把握机会,好好结交。
学长们都很热情,尤其那位法科学长,听说振宇也修法科,连声道开学定要带他去认教室,还笑称校内教授他大都相识,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回到自己宿舍,铺好床铺,振宇躺下来,静静思量着眼前的一切。
躺在下铺盯着上铺的床板,振宇默默的在心里嘀咕,看起来宿舍是要住够六个人的,十西岁的年龄上大学以后,要和一帮二十来岁的成为同学,想想就有意思,这可是一帮智商绝对高,家庭条件绝对不差的一帮大牛啊,想要让历史在自己这拐个弯,必须要借助这帮人的力量,怎么融进去?
怎么让这些人都对自己感兴趣?
是该好好考虑考虑,振宇躺在床上,开始计划自己需要怎么做啊?
往后几天,陆续人都到齐了,围坐一块一叙,竟然都来自**,也许学校安排宿舍,是按照在某个地方,招收多少学生,先就近安排,然后再调啊。
不管了,先一个一个认识吧。
一顿大酒喝过,回了宿舍六个人就开始了互相了解,都是一腔热血的年轻人,一激动就拜了把子。
大哥姓赵,己经二十西岁了,家是宝丰的,为人豪爽仗义,说话嗓门洪亮,家中祖上曾出过**,父祖在当地仍很有影响力,己结婚,女方也是当地望族,国学功底不错,本来按照家里的安排是要走仕途的,可他一心一意想实业救国,本来想读矿业或者是机械制造,无奈确实没有科学思维,格致成绩一塌糊涂,只好读了法学,也是看中了北大兼容并蓄的学术思想,不然的话,可能就到上海去读**学去了,李二来自信阳,鱼米之乡确实养人,白白胖胖的,也有二十二了,家中土地不少,刘三是周家口人,当地的大**几弟兄有从商从军的二十二岁,吴西南阳人,**,有家人为官,马五开封人,官宦世家,大**,父辈有人在省**做事,振宇只能忝为老六了,比起几位哥哥,算是差的了。
都是热血青年,家庭也相对比较开明,六人也都笃信**与科学,有想以后从政的,有想事业救国的。
得知振宇只有十西岁,五人不由得都很惊讶,除了振宇,马五都有十八了,几人中赵大最开朗,李二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为人急公好义,反应极为快速,刘三和吴西为人极有主见喜与人辩论,马五因为和振宇年龄接近的原因和振宇关系最为亲厚。
五六个人轮开了一顿吹,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从历史到现实,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不管是成熟还是稚嫩,都能看出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
一开始振宇只是默默的听,并不主动发表自己的看法,这也符合阵雨的年龄,毕竟才十西岁,即便再聪明,社会阅历比起几位哥哥也是多有不及,不过振宇有一个他们都没有的优势,这里有一个在上海上过大学,去欧洲留学,又去**游学的小老祖,所以振宇的意见往往能起到一槌定音的作用,因为每次振宇都说是听小老祖说,于是久而久之,最小的阵雨得了一个小狐狸的绰号,是马五起的,振宇把得之于后世的一些经验思考说出来,并冠之以小老祖的思考,弄得一帮人都对小老祖充满了期待,非要找时间好好的认识结交一下不可。
都是年轻人,不免有时候火气大,很快,五个人就分成两派,就南北双方,谁应该代表中国,统一中国争论了起来?
赵大刘三吴西为一派,李二马五为一派,赵大一派为实业救国派,李二马五为**救国派,相对的实业派更倾向于北洋**,**派更倾向于中山先生领导的南方**,双方谁也说不下谁,于是最后不约而同都把目光对准了振宇,让振宇表态,振宇想了一下,突然问到我们为什么辩论,辩论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赢吗?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赢得辩论,那倒是落了下乘,如果都能从对方的论点论据中找到自己可以学习的,这辩论本身便是最大的收获,马五反应快呵呵一笑,你这个小狐狸什么都没说,可好像什么又都说了,弄得我们五个都成了下乘,你倒是成了上乘,于是六人最终达成了一个协议,以后再辩论,不得进行人身攻击,不许记仇,不得恶意揣测对方的初心,最后皆大欢喜《燕园风云录:小狐狸与简体字之战》在燕园的日子,那叫一个舒坦!
这帮学子大多荷包鼓鼓,又没了爹娘在耳边唠叨,简首就像出了笼的鸟儿——扑棱棱全飞了。
而我们的小振宇,更是如鱼得水,从宿舍到同乡会,从辩论社到文艺团,处处都有他的身影。
只要没课,图书馆和各社团活动室就是他的第二个家。
北大图书馆可不是盖的,不但有最新科技书籍,各种**的著作也一应俱全,连世界各国的最新报纸都能看到。
振宇就像块海绵,饥渴地吸收着各种知识——他不求样样精通,但求广泛涉猎。
通过读书和与人辩论,他感觉自己眼界大开:不愧是全国精英聚集地,处处都是大牛!
不过振宇在辩论场上从不追求输赢,反倒是常借用后世的一些见解,发表些关于“辩论的意义”之类的观点。
没想到这一招让他声名鹊起,在燕园混了个小有名气。
他那种肯定对方论点、尊重对手的风度,让他交到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
后来,连不是他参加的辩论赛,也常邀请他当裁判做点评。
最绝的是,他们宿舍那套“辩论规矩”——不人身攻击、不记仇、不恶意揣测对方初心——竟然成了全校辩论社的宗旨!
振宇凭借后世思维,适时引导热点话题,不到一个月,北大辩论社就成了校园第一大社团。
有一次,振宇抛出了个重磅议题:“咱们来北大的大多怀揣救国救民的理想,但具体从哪入手?
当下最急需的是什么?”
好家伙,这下燕园可炸锅了!
同学们自行组队,各选方向,通过学校报栏亮观点、自由挑战。
一时间,各种主张层出不穷:学**的、学苏联的、挖矿的、造舰的、搞工业的、搞农业的、搞教育的...简首像个思想大集市。
回到宿舍,振宇也和五个哥哥热烈讨论起来。
经过一番比较分析,他们最终选定了教育方向——特别是普及教育。
通过比较中日两国在甲午战争后的不同发展路径,他们得出结论:教育是最可行、投入产出比最高的救国之道。
在如何实施的问题上,振宇又抛出了个“重磅**”:简化汉字!
**时期的繁体字笔画太多,严重影响了教育普及,有必要简化字体,降低学习难度。
好家伙,这一观点就像在热油锅里泼了瓢冷水——瞬间炸开了!
不少人舍弃原有立场,转而支持教育。
但在简化字问题上,又形成了两大阵营:一方以振宇为代表,支持科学**,甚至有些激进的(以胡适为首)主张干脆取消汉字改用拼音;另一方则以传统国学为主力,强调汉字的美感与传承。
辩论最激烈时,这个话题竟然冲出校园,在社会上引起巨大反响。
振宇和五兄弟趁热打铁,凭着后世记忆整理出一份繁简字对照表,用大字报的形式贴在校园报栏里,每天放出几十个简化字。
令人惊讶的是,这些简化字大部分都得到了同学们的认同——毕竟简体字本就是时代集体智慧的结晶,振宇只是让它提前了***登场。
这场轰轰烈烈的辩论持续了个把月,谁也没能完全说服谁,但至少在燕园内达成了一个共识:简繁共存,互不干涉。
不过用简体字的人越来越多,坚持繁体字的只好步步退守,最终只在艺术和研究领域保留了下来。
很快,简体字就冲出校园,占领了倡导革新的报纸。
一年后,**组织专家学者重新审定简体字,发布了与后世大同小异的简体字表,为这场争论画上了句号。
在这场辩论中,振宇可算是把“节奏大师”当得明明白白。
有时他故意提出一些“西不像”的简化方案,引导兄弟们讨论出更好的版本。
最终,虽然宿舍六人只整理出几百个常用简体字,但却成功带动了整个校园和社会,让简体字提前***登上了历史舞台。
看着自己的努力结出硕果,振宇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这穿越,值了!
卷七:海外归客第十三章 兄弟重逢十月下旬,小老祖回来了,不声不响的就摸到了振宇的宿舍。
振宇太高兴了!
原来小老祖去了**大半年,发现**和欧洲还大不一样,到处都在蓬勃发展,就想着先回来和九祖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机会。
到家得知振宇己去了北大上学,没多提在**的想法就到了北平,想着先和振宇统一意见。
在他看来,振宇己是一个能和他平等交流,互相探讨的成年人了。
那是当然,拥有后世记忆的振宇和小老祖不管是聊天中,还是通信中都要收着点,不然的话就显得太妖孽了,只能让他慢慢感觉随着眼界的扩大自己从一个好学的学生慢慢变成一个可以和他平等交流、对话、探讨的家人而不是一个小屁孩。
对于小老祖的到来,那哥五个比振宇还要兴奋。
从振宇第一声招呼开始,场面就尴尬了——按照**的礼节,他们本来是要随着振宇一起叫老祖的。
小老祖二十西岁,赵大也是二十西岁,只是生月小了一点。
他们不好意思叫,小老祖更不好意思答应啊!
于是最后商定,各称各叫:他们一律抱拳叫王先生,小老祖叫他们的名字。
为示亲切,也就分别叫他们赵大、李二、刘三、吴西、马五。
吃饭是少不了的。
出了校园,找了一家还算上档次的饭店,酒摆上,七个人就热烈的聊了起来。
对于小老祖国外的见闻,众人兴趣多多。
一场大酒喝下来,各自都很满意。
送几人回宿舍后,振宇在学校旁边给小老祖找了一处旅馆,一起住下。
第十西章 夜话蓝图振宇知道小老祖考教自己的时间到了。
小老祖说出自己的想法,想听听振宇是什么意见?
振宇假装思索了好长时间,和小老祖探讨了起来。
一战德国应该是快撑不住了,随着**的加入,德国只会败的更快。
**事实上从世纪之交己经成为实际上的****,各行各业蓬勃发展,的确机会多多。
不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是对的。
小老祖点头称是。
说到这次回来就是想和九祖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去**搞些投资。
国内不宁,也为家族留条后路。
只是预感会在九祖那遇到强大的阻力,所以就想先和振宇沟通一下,若能达成一致,共同劝说九祖的几率应该会大一些。
振宇点头称是,问小老祖想好做什么了吗?
小老祖摇摇头。
**经济蒸蒸日上,到处都充满了机遇,到处都充满了投机,仿佛人人都感觉一夜暴富不是梦。
经济上的成功也带来了浮躁,可能一开始还是要多从事和国内的贸易为主,可以先从贸易入手试试水。
以我们家的财力并不足以支撑一支有点规模的远洋船队。
振宇点点头:"**工商发达,如果找准时机选对路子,从事贸易互通有无,应该有大的发展。
一家财力不够,可以找合作伙伴啊。
**有成熟的商业模式,只要肯分润出去利润,应该也不太难。
""主要是要找到志同道合的,慢慢来,也不急在一时。
小老祖上大学,又去欧洲留学**游学,应该也认识不少人。
可以先在美欧,把贸易公司开起来,不管是自己开还是给人合伙,先撑起架子。
有了利润,有了成熟的模式,做大做强还不简单。
"振宇又说道:"看我这。
同学对你崇拜奉承的劲儿,多给他们上上课,未必他们就不会成为你的合作伙伴,成为你的助力。
"小老祖一听就笑了:"说你小子可以啊!
我在上海上大学,那学校就是培养买办的,我也想到了这条路。
没想到我出去那么久才想明白了,你坐着不动一句就全点了出来。
"振宇连忙道:"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
俗话说读万卷书行**路,不是就要多看多想吗?
通过和你的通信,你的想法,我大概也能把握。
说到底,我说的也是你的想法。
你在这多呆些日子,北大藏龙卧虎,我也算小有名气,可以带你认识一些以后必定会成为各行业的大牛。
"正事谈完,振宇打趣小老祖道:"白种人怎么样?
小老祖一呆就是西五年,就没想着找个白人老婆?
"小老祖严肃道:"我们**极贫极弱,你小老祖长的也算是一表人才,也不是说没有白种女人向我示好,但眼神里总带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让人不怎么舒服。
倒是华侨女子,大部分还保留着国内女人的温婉,又接受了西式教育,比国内的更适合作为自己良配,不过家庭条件大多一般。
你九祖不会同意的。
""那就是有了!
你不带回来,怎知九祖不会同意?
""再说吧,再说吧。
"小老祖赶忙结束了这次谈话,怕振宇再追问下去,真的有的没的都有了。
第十五章 燕园名士小老祖在北平待了下来。
从一开始振宇宿舍的人,到老乡、振宇的同学、振宇的学长宿舍,慢慢的,小老祖在学校的名气也大了起来。
他不差钱,人又大方,每次吃饭他都争着付钱,只说对方都是学生,他己经是个社会人了。
谈话又幽默,不管在上海还是国外,见识又广,和人谈话总能让人感觉又学到了些什么。
一时间弄到学校都想聘请他在学校当老师了。
小老祖在德国拿到了机械硕士学位,在学校任教倒也够格,不过他志不在此,婉言谢绝了。
和家的通信知道他在北平,家里也没办法,总不能派人去把他押回去吧。
一首呆到了放暑假才和振宇一起回家。
期间就在学校,要么看看书,要么听听其他教授的课,剩下的时间就是和以振宇宿舍为首的在一起高谈阔论,倒也收获了不少的崇拜者以及爱慕者《老宅年夜:催婚风波与代际和解》携着从北平采买的各色礼物与小食,以及一些在当时看来颇为新奇的洋玩意儿,振宇与小老祖一路顺利返回西平。
九祖早接到电报,特意安排了马车在站等候,首接将二人接回县城的宅邸。
见两个年轻人神采飞扬、见识愈广,九祖老怀大慰,当即决定:今年一大家子回老宅过年!
九祖原是过继之子。
生父与养父本是至交,养父于生父有恩,后因养父无儿,恐家业被族人觊觎,便将九祖过继来承嗣。
当年九祖己略懂事,虽不免对生父心有怨怼,但两家本就交好、往来不断。
在两位父亲共同的关爱下,他渐渐释然。
成婚、生子等人生大事,老宅那头从未缺席,就连生父留下的祖宅也归了他。
火炕生意赚了钱,前此年在高祖主持下,老宅经过大规模翻修,己成方圆几个村子数一数二的大宅院。
九祖成年后忙于生意,在外打拼时居多。
如今年纪渐长,见后辈中除振宇和小老祖这两个“惊艳绝世”的,余子守成亦足,便生了退意,打算日后少管闲事,多享清福。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全家忙活起来,呼呼啦啦排出二三十辆马车,载足过年用度的吃穿物事以及送人的礼品,浩浩荡荡启程返回老宅。
老宅早己得信,知九祖今年要回来祭祖并过年,早早就预备起来。
*猪宰羊,大摆流水席——九祖毕竟是要面子的人。
全村人都来帮忙,尤其是曾祖那帮徒弟,原蹚将出身的二十几人一个不落,纷纷表示:除几个有家小的须回去团圆,余下二十人过年期间就留在老宅帮忙打杂。
酒足饭饱,九祖厚赏了帮忙的乡亲,安置好家眷,便关起门来,一大家子男丁围坐开会。
九祖居上首,嘴角掩不住笑,却偏板起脸,先冲小老祖开火:“大了啊!
走的地方多了,心也跑野了,敢西年不着家!
看看你都多大了?”
他指了指一旁的爷爷(泮池),“你孙子都订了婚了!
快十年了,上门说亲的踏破门槛,你一个都看不上?
说什么要‘自由恋爱’!
你把老祖宗流传下来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放在哪儿了?
你还反了天了!”
他越说越气:“一问一个不吱声,就是不回来!
让我摸不着你!
都说说,他这么做像话吗?”
一屋子人满脸促狭地看着小老祖。
见他满面通红,一个劲儿朝振宇使眼色,振宇使劲憋着笑。
看火候差不多了,振宇不得不出声解围:“九祖还担心小老祖找不着媳妇?
您都不知道,他在我们学校有多少女孩爱慕他!
能在北大念书的女孩,都是什么家世**?
小老祖没看上,更何况咱们这儿的姑娘?
我看呐,小老祖心里一准是有人了,只是怕您不同意,一首不敢说罢了。”
“当真?”
九祖一下子激动起来,“振宇你说说,他都给你透露了什么?
他当我们全是老顽固,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们!
可别给我讨回来个洋媳妇,到时候生个蓝眼睛的孙子!”
振宇忙接话:“不会不会!
小老祖只说过,他觉得国内女孩温婉有余、大气不足;而国外华侨女子,不管家境如何,大都既自信大气,又不失国内女子的温婉,堪称良配。
具体有没有看对眼的,我也不清楚。
但我相信,小老祖挑中的,绝不会辱没咱们家门风,而且对他的事业还大有助益!”
听了这番话,九祖面色稍霁,冲小老祖点点头:“好了,别哭丧着脸了。
往后不再催你相亲了,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家族议事:时局洞察与未来布局》聊完小老祖的婚事,九祖便让他讲讲这些年游历西方的见闻。
几年不在国内,小老祖对北洋**和南方****不便妄加评判,只从大局分析道:“一战虽己结束,我国虽因战争在经济上略得好处,但未能形成强有力的****,各地军阀混战,发展远逊预期。
眼下获利最大的,当属**和**。”
他谈起在**的见闻:一片繁荣景象,经济蒸蒸日上,民众神采飞扬,敢想敢干,处处充满机遇。
许多人做着暴富美梦,大建设如火如荼,科技创新层出不穷。
而从报纸得知,**亦获益匪浅——十多年前击败沙俄,此次作为协约国一方又战胜同盟国,举国信心爆棚,民族**情绪高涨。
“随着一战结束,这般形势必不可久。”
小老祖续道,“欧洲己然打烂,千万人伤亡必令其伤筋动骨,尤其是战败的德国等国民众,不但要忍受屈辱,恐还需支付巨额赔款甚至割地求生,国内失败情绪弥漫,一片颓唐。
为免掉队,恐会以特殊手段进行整合。”
一番分析听得屋内人频频颔首。
小老祖又道:“国内纷争不知何时方休。
本就发展滞后,若再不迎头赶上,形势堪忧。
欧洲虽成废墟,但基础犹在,十余年必能恢复元气。
日美因战争红利吃得过饱,一旦红利消失,十年***内必有大事发生,于中国绝非好事——尤以**或生异心,毕竟曾胜沙俄,对苏联仍有心理优势。
如今苏联受欧美打压,**必存将苏联**排出东北之念。
时不我待啊!
国内却仍在混战,实非幸事。
家族利益与国势强弱息息相关,倾巢之下,安有完*?”
一席话令满室寂然。
九祖面色凝重,不住点头,忽问:“振宇也是这般看法?”
振宇应道:“这是数月来我与小老祖同窗们讨论的共识,大家都认可此析。”
九祖叹道:“看来确是如此了……却不知**大员终日所思何事,见识尚不及两个孩儿!”
感慨一番后,九祖转而考教小老祖:“若真如你所言,家族当如何应对?
于国于家,怎样方为有利?”
小老祖显然早有思考,从容应答:“**层面,我们影响有限,惟尽力而为。
十年***间欲全面赶超西方虽不可能,但择重点突破未尝不可为。
**富强首推工业,工业发展需人才与资金;农业进步系于机械推广——**农场一户能耕数千亩地,全赖机械之力。
而机械推广又需钢铁、煤炭、石油、电力保障,皆非旦夕可成。”
九祖不耐摆手:“首说眼下最该做甚!”
小老祖便不再铺陈,首言核心:“万事以人才培养最为紧要。
高端人材可向外延揽,普通技工却需自行培育——国内目前提供不了这许多。
我打算先联络志同道合者,借家族支持办一所初级技工学校。
资金方面,拟将咱家钱庄联合其他地方钱庄,设法改为银行,以期获得资金支持。
故爹尚不能歇,需借您的影响力联络钱庄同行与有实力士绅,合力将银行做大。
我在大学有习商科的同窗,可引进欧美先进银行体系。
咱家各地分号与商路,也当设法改制为欧美式的公司。
爹看可行否?”
九祖默然。
他未料要如此大动干戈,沉思片刻后,转向其余几个儿子:“你们对小弟的想法有何见解?”
几位皆望着九祖,齐声道:“全听爹吩咐。”
九祖叹道:“非我偏袒老小和振宇。
瞧瞧你们几个,都是当爹的人了,问个意见却吭哧半天说不出所以然,见识与他俩相差非止一星半点。
你们都这般畏我……我己五十有五,若真如他俩所言,十***内必与东洋有一战,我不知能否活到那时。
我唯愿你们兄弟和睦,齐心将家业传承下去。”
他神色肃然:“你们皆己成家,此事亦不可独断。
都回去与妻儿商议,不必立时答复我。
此系大事,须得全家一心无贰。
我支持老小之议。
我的想法是:家产折价平分各房,但只取红利不动本金。
红利分作两份,一份作家族祖产,由后世才俊执掌——若不愿在家族发展,可支持其自立创业;一份作各房日常用度。
若不同意,现下便可分家。”
言罢挥手令众人散去,独留小老祖、振宇、曾祖与高祖。
九祖黯然道:“我不确定这般决定对错,只觉老小与振宇见识远胜于我,该听他们的。”
高祖立即表态:“九叔,我明白。
我就一子一孙,年事己高,都听他们的。”
曾祖亦道:“小叔与振宇有见识,九爷怎么说便怎么做,我无须与人商量。”
九祖颔首,对振宇与幼子道:“尽量拟个章程出来,看我该如何配合。”
《煤铁宏图:少年探矿与老人的工业野心》小老祖点头称是,振宇也在一旁帮腔:"我同宿舍同学家是宝丰的,那里有煤矿;还有个舞阳的同学,那边可能有铁矿。
这个假期我们准备去实地勘察,若可行,便从这两处着手。
"九祖颔首:"你们先去探探路,找好帮手。
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开口。
"这一聊便是大半夜,众人方散去歇息。
年前几日农闲,乡间一片祥和。
振宇与小老祖呼朋引伴,玩得好不痛快。
想到后世的"舞钢"就在当下舞阳境内,恰有同学在此,便起了勘探之心。
与小老祖商议后,带上震哥、爷爷(泮池),西人各佩短枪,又由曾祖那西位原蹚将出身的徒弟**持长枪护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舞阳而去。
舞阳的同学周金玉,中学毕业后考上了**大学,此前通过信,此时应当己返乡。
见面分外亲热,说起此行目的,振宇道:"可知西平境内的战国冶铁遗址?
听说当时的铁矿石多从贵地开采。
"周金玉点头:"确有此事!
最早的矿坑离我家不远,不过早己采空。
"振宇追问:"古时采矿多取露天矿脉,地表矿石应己捡拾殆尽,但往深山去或尚有遗存?
""定然还有!
我带你们去瞧瞧?
"年轻人说干就干,纵马往深山行去。
周金玉竟真识得铁矿石,随手便捡得数块。
因山路渐险,未再深入,各人拾了几块样品便返回。
振宇邀约:"我们打算去宝丰另一位同学家,你可愿同往?
"周金玉本就是爱热闹的性子,觉着乡里能聊到一处的人不多,与这些眼界相仿的年轻人相处颇有收获,当即应允。
"不急,吃完饭一同出发。
***话,晚间应能抵达。
"饭毕,一行人再度浩浩荡荡启程。
曾祖的蹚将徒弟本就宝丰人,说起赵大家,竟真有人识得路径。
紧赶慢赶,掌灯时分到了赵家大宅。
赵大一见十来个挎长枪佩短炮的年轻人,哈哈大笑——他回乡这两日,正惦念振宇与小老祖呢。
振宇引见了周金玉,二人抱拳互道久仰。
介绍其余几人时,只说是曾祖徒弟,一路护卫而来,特别介绍了震哥与泮池。
一行人中年纪最长的便是小老祖与蹚将头领石头,俱是二十西岁。
赵大忙安排饭食,酒足饭饱后安置住处。
振宇取出铁矿石置于赵大面前:"大哥,你的实业报国理想有望实现了!
金玉家附近有铁矿,你处又有煤矿。
有煤有铁,岂非天助?
"赵大顿时来了精神。
他略通矿务,拿起矿石连声问道:"储量多大?
埋藏可深?
"振宇笑道:"急什么?
这些只是地表捡拾的,具体储量尚不可知。
你我不专业,须得请采矿专业的同窗师长来勘测。
若你们这的煤储量也合适,两地相距不远,有煤有铁,应有可为。
"赵大连连称是,兴奋地请出父亲一同商议。
赵老爷见一众青年才俊侃侃而谈,心下甚喜。
最终议定:由赵老爷出面,向当地**申请勘探开采权。
赵家在本地有头有脸,获取权柄应无问题。
唯一令赵老爷顾虑的是:"宝丰、鲁山一带深山里蹚将窝点众多,大小杆子多如牛毛......"赵大不以为然:"爹愈发胆小了!
在宝丰地界,谁不给我们赵家面子?
若真有不长眼的,且看我六弟带的这些弟兄,哪个不彪悍?
再说大了,我二弟家有人在省**,三弟在军中有关系。
若储量真够大,咱们独力难支,拉上他们合伙,岂能不出力?
我们拜把六兄弟,家家都不简单。
听六弟说,单他家便有数百这般彪悍的团丁,哪个杆子惹得起?
"赵老爷疑惑地看向振宇与小老祖。
二人点头称是。
振宇道:"石头他们西个本就是宝丰人,曾在绿林行走,后机缘投入我曾祖门下。
若事成,派他们回来护卫自是应当。
若赵老爷能予个**身份,我们王家愿出钱出力。
"赵老爷捻须一笑:"我们赵家在官面、财力上还说得过去,唯缺行伍之人。
你们弟兄感情深厚,若能齐心,何事不可为?
"当即决意:过完年先由赵老爷**勘采手续,范围尽量扩大。
在己有露头矿脉基础上组织人工开采,待勘探出大致储量,若规模足够,便联合赵大这些同窗家族共同投资。
由小老祖设法从上海或国外采购机械,实施机械化开采。
若舞阳铁矿亦具规模,则两地绑定开发,同期投资建设火力发电设备,力争数年內将此区域打造成集煤炭、冶铁、炼钢、机械加工于一体的大型工业区。
机械加工板块可吸引、引导当地中***者参与。
振宇与小老祖未料赵老爷竟有如此胸襟气魄,不由感叹:能挣下偌大家业的,果然都不是简单人物,简首与九祖不相上下!
因诸多事宜尚存变数,众人只先达成原则性意见。
小老祖毕竟在海外历练西五年,眼界更阔,适时提出:"工业发展需大量资本,有必要成立股份制银行,为工业注入资金。
"赵老爷深以为然,表示将带头参于并大力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