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不要脸,还得是你们

论不要脸,还得是你们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蒲山48
主角:建强,旭刚
来源:qiyueduanpian
更新时间:2026-01-24 01:5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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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编推荐小说《论不要脸,还得是你们》,主角建强旭刚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听说我爸确证了肝癌晚期,几个叔叔就迫不及待的冲进医院:“弟啊,反正你也是肝癌晚期了,就别治了,省下的钱,就交给我们掌管吧!我们一定会照顾好你们一家老小的。”我爸望着嘴上说的天花乱坠,实际上想要吃干抹净的所谓“亲戚”,呵呵冷笑:“我这还没死,你们就想吃绝户?”爸爸在家行三,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也就是我大伯和二叔。当年爷爷瘫痪卧床。整整两年,这俩儿子别说提出接爷爷去他们家照顾,连探望也只是偶尔才来一次...

听说我爸确证了肝癌晚期,几个叔叔就迫不及待的冲进医院:“弟啊,反正你也是肝癌晚期了,就别治了,省下的钱,就交给我们掌管吧!

我们一定会照顾好你们一家老小的。”

我爸望着嘴上说的天花乱坠,实际上想要吃干抹净的所谓“亲戚”,呵呵冷笑:“我这还没死,你们就想吃绝户?”

爸爸在家行三,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也就是我大伯和二叔。

当年爷爷瘫痪卧床。

整整两年,这俩儿子别说提出接爷爷去他们家照顾,连探望也只是偶尔才来一次。

爷爷刚病的时候,他们嘴上说的好听。

什么有力出力,没力就出钱。

结果倒好,这俩人先是推脱上班忙没时间,后又哭穷说没钱。

爸爸是个老实人,不愿跟自家兄弟红脸,就任劳任怨承担起了照顾爷爷的重任。

为着这个,妈妈没少跟爸爸吵架。

可吵来吵去也没能吵出个结果。

本来一气之下带着我回了姥姥家,但最后还是心疼她男人,又带着我回了家。

从那之后,夫妻俩基本上也就告别了自由身,爸爸更是辞了钢厂的铁饭碗工作,一心一意做起了照顾爷爷的家庭煮夫。

好在八十年代的工作单位福利好,妈妈平时没少往回拿粮油票,我家倒也没到揭不开锅的程度。

两年过去,爷爷两眼一闭蹬了腿。

爷爷在世时,面都不露的大伯二叔又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似的,拖家带口一拥而上——振振有词要爸爸把爷爷留下来的家产都交出来。

头七期间,亲戚朋友在时,大伯二叔还会装一装,但等大家伙儿一走,他们就露出了真面目。

话里话外都是在问,爷爷留下的家产爸爸打算怎么处置。

没几天过完了头七,他们就迫不及待上了门。

老三,虽说你这两年确实把老爷子照顾得不错,可我跟老二也是老爷子儿子,这家产总不能全让你一个人拿了吧?

大伯架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副义正严词的模样,身边还坐着他面露贪婪的老婆和儿子。

是这么个理儿,大伯刚起个头,大伯母就迫不及待:建强啊,你看你旭刚侄子也到该娶媳妇儿的年纪了,最近正相看着呢,你说,总不能让以后的亲家觉得咱家连个婚房都拿不出来吧?

吊灯下,爸妈束手束脚坐在马扎上,头上落下的光线将他们的表情笼在阴影中,叫人看不真切。

我倚着门框站在他们身后,大伯母这番话听着冠冕堂皇,但想要爷爷留下的房子的意思,简直是再分明不过。

要不是家教好,我真想一个白眼翻他们脸上。

妈妈没说话,只是用胳膊肘怼了下爸爸,明显示意他说话。

大哥,爸爸犹豫了下,迟疑着开口:咱爸走前你们也都在,他说那房子是留给我——行了行了。

大伯不耐烦地摆摆手,面露不满。

老三,这做人可得讲良心啊,当年为了让你继续念书,大哥是不是初中没念完就进厂上班了?

要没我,你能舒舒坦坦把大学都念完?

怎么?

现在你大学毕业证拿了,铁饭碗端上了,就把这事儿都忘干净了?

我听得搓火,什么叫为了让爸爸继续念书他才进厂子上班?

当初爷爷可是说得清清楚楚,是大伯自己不愿意念书,要死要活的在家闹了一场,爷*才让他进了厂子。

到这会儿了,他居然借着这个由头倒打一耙了。

还有那个铁饭碗——大伯,当初为了照顾爷爷,早就**了,哪还有什么铁饭碗……我不满嘟囔。

没大没小!

大伯怒目圆睁:你才几岁?

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我还想还嘴,妈妈扯了我一把,我忍了下来没再开口,妈妈紧接着道:大哥,囡囡虽然年纪小,但她说得也没错,我家建强确实两年前就**了。

弟妹,大伯意有所指道:你这话说的,是怨我们当年没照顾爸?

妈妈抿抿嘴,没再开口了。

大伯重重叹了一声,转而卖起惨来:是,你们夫妻俩劳苦功高,多亏的有你们照顾,咱爸这两年才能过得舒坦,可我和你们二哥当初确实是有心无力啊!

你大嫂二嫂不像弟妹你有份正经工作,家里还有孩子照顾,那是我们亲爹啊,要不是实在腾不出手,我们能不愿意照顾?

弟妹你这话说的,可真叫人寒心!

妈妈也没想到,她只说了一句,大伯就嘚啵嘚了这么一大串,眼圈一红低下了头。

爸爸烟一根接着一根抽,自开始照顾爷爷后,就日渐弯下的脊背,当下看着也愈发佝偻了。

明晃晃白惨惨的客厅。

倏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沉默了大半天的二叔,趁着这个空档开口了。

老三,不是我和大哥非要跟你正这个家产,但你也知道,我和大哥家里确实过得不太如意,你就当可怜可怜你俩兄弟,甭攥着爸留下来的房子和钱了,大不了……说到这儿,二叔往大伯那边瞅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大不了等我和大哥家里缓过来了,再好好弥补你这几年的辛苦,你说这么着成不成?

爸爸仍旧抽着烟不说话。

他总是这样,无论心里多生气多恼火,也不会说出口,只知道全都闷在心里。

可他不说话,大伯二叔却等不及,爸爸沉默的时间越长,他们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二叔把拧在指尖的烟蒂往地上一扔,腾地站起身,怒声道。

老三,你今天就给我和大哥一句准话,咱爸留下的那些东西,你是不是都非得独占了才行!

爸爸终于抬起头来,望向面前在此时此刻看起来格外高大的二叔,他满脸疲惫,片刻后从嗓子里挤出来了一声苦笑。

见状,几个堂哥也言语间颇为不忿地叫嚷了起来。

三叔,爷爷当初可是说过,那套老房子可是要让我拿来娶媳妇儿的。

还有我和旭成,爷爷当初还应承着给我俩找工作了,现在倒好,爷爷人没了,我俩工作也没找落了。

比起大伯二叔,他们显然更加直白,也更加无所顾忌。

行了,大伯佯怒地喊了声:这儿有你们说话的份儿吗?

你们三叔心里能没个数?

大伯听上去像是呵斥几个堂哥,但其实也是将爸爸架在了火上烤。

好像如果爸爸不同意把家产交出来,就注定会成为这个大家庭的罪人。

我叹息着看向爸爸,我知道,他是决定要妥协了。

妈妈偏偏这个时候转过头来,视线直直落在了爸爸身上。

这两年间。

他们起早贪黑,累得连一个整觉都没睡过,我虽然还在上学,但也知道他们的艰辛苦楚。

可家产的事情实在事关重大,就算妈妈跟爸爸结婚十几年,也照顾了爷爷两年,她终究也只是个外人。

爸爸叹出口浑浊的气,而后慢慢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妈妈始终望着他,或许她也猜到爸爸做出了什么决定,不仅眼圈更红,眼中还漫起了水汽。

大哥,二哥。

爸爸双眼疲惫地看向大伯二伯。

比起看上去永远意气风发的两个哥哥,爸爸虽然年纪最小,但经过这两年的*劳,看上去却像是三个人中最老的那个。

他脸色发苦,最终还是低了头:我照顾爸,从来不是因为什么家产。

爸爸慢吞吞说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苦涩。

我听得心下微酸,却也知道,以我现在的年纪,还没有能力保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那些东西如果你们想要,就全都拿去吧,房子、钱,我什么都不要,全都给你们。

爸爸终究还是让步了。

建强

向来温言软语,就连当初跟爸爸吵架,都没有大声过的妈妈,猛地起身吼了一句,然后掩面哭着回了房间。

我看看不远处被妈妈甩上的房门,又看看全然不顾爸**争端。

已经露出贪婪之色的大伯二叔,还有他们的老婆儿子,只觉满心厌恶。

大伯一个箭步上前,双目灼灼盯住爸爸。

老三,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千万不能反悔啊。

爸爸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

行,我和老二承你这个情了,等我们哥儿俩发达了,一定不忘了你!

爸爸牵强的扯了下嘴角,显然,他也并没有把大伯的这句空头支票放在心里。

二叔更是急不可待,当场就要拉着大伯谈分家产的事情。

我懒得再看他们这蚂蟥见血的丑陋模样,转身去了妈**房间。

刚进门,我就听到了妈妈呜呜咽咽的哭声。

妈。

我走上前去,坐在了侧身躺在床上的妈妈跟前:别哭了,当心眼睛疼。

妈妈抹了把眼睛,目带泪光看向我,拉住我的手轻轻摩挲着。

委屈我们囡囡了。

我笑着摇摇头:我有什么好委屈的呀,爸妈才委屈。

听我提起爸爸,妈妈又怒气冲冲哼了一声。

他个没良心的才不委屈!

眼见妈妈又要生气,我忙转移话题。

妈,今天老师跟我说,只要我学习成绩能保持现在这个水平,考上重点大学不成问题。

真的?

果然,一听我提起这茬,妈妈瞬间眼睛一亮坐了起来。

她温柔地摸摸我脑袋:我们囡囡就是厉害,等你考上大学,妈就带你去首都旅游看升旗!

首都看升旗吗?

那确实是我向往已久的事情。

那我肯定得争口气的!

我拍着**保证。

妈妈总算破涕为笑,可笑过后又不由叹了口气。

我知道,她是在担心将来的这个旅游承诺,是否真的可以实现。

妈,别跟爸生气了,我趁机劝她:你也知道吧,爸那个人就那样,你当初跟他结婚,不也是因为看中他脾气好吗?

妈妈啐了我一下,又嫌不够解气似的白了我一眼。

女孩子家家的不知羞,谁告诉你这个的!

我嬉笑着靠进她怀里,打趣道:姥姥亲口跟我说的,还说如果她和姥爷当初其实不太满意爸,是你非要嫁的。

胡说!

妈妈脸颊染上一层薄红:分明是你是姥姥姥爷瞧着他好,非让我嫁的!

行行行,知道你不好意思,我不说啦!

我狭促地笑着,惹来了妈妈一记铁砂掌。

妈!

我不委屈,我肩膀委屈!

又过了十几分钟。

丧眉耷眼的爸爸也回了屋。

妈妈瞬间抚平脸上的笑褶,面无表情横了爸爸一眼,打定主意不主动开口。

爸爸先是看了眼妈妈,又试探着朝我看了眼。

我立马朝他挤眉弄眼,就差没直说:还不快哄哄?

见状,爸爸期期艾艾凑了过来,憋得一张脸都红了,才憋出一句:秀琴,别生气了。

妈妈又横了眼爸爸,还是没说话。

这下子,早就老实惯了的爸爸也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无声叹息。

就爸爸这个闷葫芦性格,能到现在还没跟妈妈好好的,真是多亏了妈妈那非同一般的容人之量啊!

爸,大伯他们走了?

我硬生生起了个话头。

爸爸瞧了一眼我,讷讷地点了点头。

我捂脸叹气,苦口婆心:爸,大伯二叔他们摆明了就是来占便宜的,往后咱们还是少跟他们来往吧。

囡囡,你还小,别瞎说这些。

爸爸还想着给他大哥二哥找补。

妈妈顿时更来气:小小小,囡囡今年就要考大学了,还小什么小?

眼见妈妈开口,爸爸立刻缩起脖子不敢说话了。

妈妈高高哼了声,又道:连咱闺女都明白的道理,你这个当爹的居然还不明白,乔建强,你今天也给我句准话,咱家这日子以后还能**平平过不?

要是不行,我这就带着囡囡回娘家!

你就自个儿过吧!

听她这么说,一直耷拉着脑袋的爸爸才终于支棱起来:能!

秀琴你放心,往后你说啥就是啥,我肯定不犯糊涂了!

得到了想要的保证,妈妈才稍微满意了些。

她伸手戳了戳爸爸褶皱深刻的眉心,恨铁不成钢道。

我今天也把话放这儿了,我跟囡囡反正就一个意思,你大哥二哥那些好处,我压根儿都没指望过,咱们就关上门好好过自家日子,往后啊,能少来往就少来往吧。

爸爸为难地看看我,我双手插兜避开了他的眼神,孤立无援的爸爸这才答应下来。

行,就听你们娘儿俩的!

行了,妈妈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累了这么些天,今天就早点儿睡吧。

夏天,我考场超常发挥,顺利考上了首都的大学。

爷爷死后,家里负担也终于减轻。

妈妈记得之前答应我的话,带着我轻车简行去了首都。

我们不仅看了升旗仪式,还去我即将进入的大学仔仔细细转了好几圈。

之后几年,爸爸找了份新工作。

虽然不再是铁饭碗,但到底有了收入,家里情况也更好了。

后来我才听说。

顺利抢走爷爷家产的大伯二叔,也跟着别人一道,下海做起了生意。

可惜他们完全不是那块料,做生意几年赚得少赔得多,到最后别说爷爷留下的钱,就连那套房子都赔了出去。

一晃四年过去。

我大学毕业,顺理成章留在首都参加了工作。

这天。

正在午休的我,接到了妈妈打到工作单位的电话。

电话中,妈**声音急切又颤抖。

囡囡,你、你快回来,**住院了!

我心下一惊,忙跟领导请了假,买了最早的火车票赶回了老家。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我没顾得上回家收拾行李,直接拖着行李箱赶去了医院。

入夜后的医院,安静极了。

等风尘仆仆的我见到妈妈,她正满身疲惫地坐在灯光昏暗走廊里的长椅上,后脑上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我放轻脚步走了过去,轻轻喊了声:妈。

妈妈睁开眼,眼眶通红看向我。

她嘴唇**几下,像是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全都化作了一声长叹。

我赶忙上前,在她身边坐下,揽住了她瘦弱的肩膀。

不过几个月没见,妈妈却好像比我印象中,又瘦了不少。

一时间。

我竟有些怀疑,我选择留在首都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在瞎想些什么?

妈妈戳了下我脑袋。

我笑了声,没说话。

妈妈无奈摇摇头,对我说:你留在首都是对的,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喔。

我应了一声,转而问起爸爸的病。

这次,妈妈沉默了很久。

直到我察觉不对,又追问了一句,她才慢吞吞说起。

当年,你爷瘫在床上,**为了能让我休息好,就主动搬到了你爷那个屋,可这生了病的老人,哪能每天晚上都能睡个囫囵觉?

你爷醒着**就也得醒着,你爷睡了,**也不敢睡死了,经常十天半个月晚上连眼都不敢合,就怕你爷有什么意外。

说话间,妈妈脸上滑下泪来,我听得心酸,但此时此刻也只能强忍眼泪,继续听妈妈说下去。

可是人哪经得起这么熬?

其实你爷还没走的时候,**身体就不好了,只是那时候顾忌你还在念书,**不让我告诉你,这回……这回……妈妈突然抽泣一声,捂着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我紧了紧揽着妈妈肩膀的手,喉咙里像是被塞了团棉花似的说不出话来。

哭了好一会儿,妈妈总算松快了些,又继续道。

这回,**上班上着突然一头栽倒了,才被工友送到了医院。

我问她:检查过了吗?

爸到底是什么病?

不问还好,我这一问,妈妈又哭得停也停不下来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声无陪伴。

现在,我就是妈妈唯一的依靠。

过了几分钟,妈妈从情绪中挣脱出来,颤颤巍巍说出两个字。

肝癌……刹那间。

我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病房里。

爸爸仍旧昏昏沉沉睡着。

我坐在床边凝望着他的睡颜,恍然发觉,我已经有很久,没想现在这样细细打量过他。

凹陷的眼眶、脸颊,枯黄的脸色,还有眼底那两团浓到化不开的青黑,以及满头灰白短发。

记忆中,永远高大挺拔的爸爸,像是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个骨瘦如柴的小老头。

看着看着,我的眼泪不自觉从眼眶滑落。

沉睡中的爸爸忽然动了动,我生怕他醒来看到我掉泪,忙飞快抹掉了脸上的泪痕。

可越抹,眼泪流得也愈发汹涌。

最终,我再控制不住,把脸埋进了厚厚的被子,无声痛哭起来。

我从未有一刻,比现在更后悔当初留在首都的决定。

如果我大学毕业后就回了家。

是不是就不会直到现在,才知道爸爸生病的事情?

是不是就能及早发现爸爸生了病,早早带着他去医院检查?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

忽然,我后脑勺上落下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掌。

我们囡囡回来了啊……爸爸沙哑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下一秒,眼泪彻底决堤。

爸,对不起……我哽咽着开口,却也说不出更多的话。

像小时候那样,爸爸一下一下,轻柔地抚过我的发丝,他的声音虽然已经沙哑,但语气仍然温柔依旧。

我们囡囡啊,从小就聪明,你都不知道,你能考上首都的大学,毕了业还留在首都,我和**都多高兴。

看看,谁说生闺女不好的?

我们囡囡可比大多数小子都更有出息呢……听着爸爸这些话,我更是哭得停也停不下来,好像要一口气,把之后***的眼泪全都流完似的。

好了好了,都参加工作了,怎么还像小时候那样哭鼻子呢?

爸爸跟我开玩笑道。

我拼命压抑,才忍住了之后的眼泪,抬起头来看向爸爸。

透过泪光,我看到爸爸满是***的眼睛,以及他嘴角像过去那样温暖的笑意。

我吸了吸鼻子,压下又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凑上前去,亲昵地靠在爸爸肩头。

爸,咱好好治病,以后我接你们去首都生活,好吗?

好好好,我们囡囡说什么就是什么……10说了几句话,身体大不如前的爸爸,就又昏昏沉沉睡起了过去。

确定他睡实了,我起身出了病房,去了盥洗室洗了洗脸。

洗完脸,我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眼圈红着,眼睛肿着。

活像哭了一天一夜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未免妈妈明天来了看到触景伤情,我认命地又用毛巾沾了冷水敷了敷眼睛,才返回了病房。

又确认了下爸爸还好好睡着,我裹着薄被,在旁边的椅子上睡了过去。

清晨。

我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爸爸是不是还睡着。

23床乔建强

人声传来,紧接着,一个白大褂带着护士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后,我愣了愣,又揉了揉眼睛,这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沈墨?

白大褂闻声看向我,他脸上先是出现片刻茫然,随后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是……乔晚星?

敢情没认出我来啊。

不过转念一想,我昨天风尘仆仆回来,眼下头发也乱了,脸色也不好看,对方没能认出来也正常。

几年不见,没想到你当了大夫啊。

我跟对方寒暄着。

沈墨比我高两届,打小就是我们大院里别人家的孩子,优秀到没边儿了。

本以为他考上大学后,也会留在外面,没想到居然回来当了医生。

沈墨冲我笑笑,又迟疑着看向爸爸:这是?

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直截了当告诉了他。

我爸。

闻言,沈墨不着痕迹皱了下眉,看他的表情我也知道,爸爸的病情可能比我想象中更加糟糕。

可即便如此,我也仍旧不会放弃希望。

这里治不好,我们就去首都,再不行我就带着爸妈全国跑。

只要我们不放弃,总有能治好爸爸的那天。

叔叔情况不太好,我这边的建议是,家属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趁着爸爸还睡着,沈墨干巴巴道。

我愣了下,怎么都没想到,刚见到医生,就被下达了这样的判决。

泪意再次上涌,我嗓子发涩地点点头:谢谢,我知道了,这件事,你跟我妈说过了吗?

沈墨表情凝了凝,最终还是应了声:说过了。

11九点刚过,妈妈带着早饭赶到了。

她还得去上班,放下饭盒后就匆匆赶去了单位。

我盯着爸爸吃饭,脑子里却一直盘旋着沈墨的那句话。

什么叫家属要提前做好准备?

难道爸爸的病,真的就完全没***了吗?

临到中午,我又去了趟沈墨的办公室。

沈医生,我在他对面坐下:我爸的病到底怎么样,真的治不了了吗?

沈墨取下脖子上的听诊器,望着我久久无言。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回答我的问题。

我知道,家属很难接受这个结果,但依照国内目前的医疗条件,你父亲的这个病确实还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当然,国际上也有针对癌症的化疗技术,只是这个手段在国内还不成熟,所以……沈墨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我脑袋嗡嗡作响,几乎耳鸣。

怎么会这样?

爸爸好不容易才过了几年舒心日子,为什么他会得这个病?

凭什么?!

我头晕目眩着,好一会儿没能再说出话来。

沈墨看着我,百感交集,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叔叔的病情发现的太晚了,已经发展到了肝癌晚期,就算现在马上出国进行化疗治疗,也只能延缓几个月的时间。

几个月?

我敏感地看向沈墨,喉咙发紧问道。

那你告诉我,我爸到底还有多长时间?

沈墨捏了捏手中的笔,半晌才深吸一口气道:最多半年。

半年……怎么就只剩半年了?

我再压抑不住,就这么坐在他的办公室,双手捂着脸痛哭出声。

为什么是我爸爸?

他明明是,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为什么要让他遭遇这些?

12沈大夫!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撞开,有人急吼吼道。

23床病人的病房那边来了几个家属,正闹着呢!

一听这话,我抹掉眼泪,猛地站起身来。

家属?

什么家属?

小护士似乎被我吓了一跳,不受控制的后退了半步。

她犹如惊弓之鸟似的,颤颤巍巍指了指病房的方向:就、就几个男的女的,说…说是23床病人的哥嫂和侄子什么的。

大伯二叔?

他们怎么来了?

他们知道爸爸生病的事情!

我再顾不上掉泪,立刻朝着病房赶去。

这个时候来,他们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我狂奔回病房,刚推开门,就见不算宽敞的病房,被大伯二叔两大家子人,占了个满满当当。

探头看了眼爸爸,确定他面色还好,我才总算放下心来,大步走上前站在了病床前面。

你们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跟你说?

大伯面露不屑:**还在呢,你个晚辈插什么嘴?

我看看爸爸,见他表情中有阻拦的意思,于是深吸一口气。

行,那大伯跟我爸说,我在旁边听着,这总行了吧?

早已没了当年意气风发模样的大伯,依旧像当年那样趾高气昂。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这才又转向病床上的爸爸。

老三,听说你得了治不好的病?

我瞬间气血涌上头:大伯,你——结果我刚开口,爸爸就抓住我的手腕,阻止了我接下来的话。

大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爸爸心平气和问道。

大伯斜了我一眼,大摇大摆扯了张凳子过去坐下,翘起二郎腿,虚情假意地开始放屁。

三弟,咱们囡囡也该到嫁人的年纪了吧?

刚好,大哥认识个不错的人家,年纪虽然大了身子骨也差点儿,但人品可真是没的说,只要囡囡嫁过去再给人生个大胖小子,保准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说着,他又瞥了眼我,一副施舍的样子:你说你现在都病了,不看着你闺女结婚生孩子你能闭上眼?

我跟你说,大哥这可是纯纯为了你们家好,你要是不信呢,就让弟妹去打听打听,人王家可是咱们本地数一数二的人家!

此处为付费节点13王家?

是我知道的那个,家里现在两个败家子,一个刚因为家暴离了婚,一个则是****无一不沾,早就是个废人的王家?

这个王家在我们本地确实数一数二。

数一数二的大笑话。

没错,这王家确实条件挺好,但也是个实实在在的大火坑。

大伯可真是为了我好啊,爸爸才刚生病,就迫不及待想把我往火坑里推!

爸爸没接他这个话茬,垂着眼不吭声。

实话跟你说吧老三,这王家最近正在咱们这儿牵头要做个大买卖,人说了,只要能拿出这个数。

说着,大伯身处三根手指头,才洋洋得意道:就能入伙了。

三千?

爸爸面无表情问道。

大伯一拍大腿:哪儿能啊,三万!

三万?

这年头,正经单位的工资,最多也就两百块,他居然张嘴就要三万!

爸爸牵了下嘴角,干脆利落拒绝了:大哥,王家在咱们这儿什么名声,你我都心知肚明,你也不用哄我,我不可能让囡囡嫁进那样的人家。

大伯表情一变,纠缠道:老三,人王家可说了,只要这笔买卖成了,别说三万,三十万都能挣回来,你别不是人病了脑子就也糊涂了!

这种好事儿,大哥不用想着我,我啊,没那个命。

爸爸淡淡道。

过了几年,爸爸大约也是彻底清醒了。

再次面对大伯二叔,已经没了当初的优柔寡断,每句话都说得格外斩钉截铁。

听爸爸这么说,我看到大伯和二叔对视一眼,才又继续说下去。

这不是我跟你二哥手头紧吗?

你放心,王家已经答应我们了,只要囡囡愿意嫁过去,不仅免费给咱们名额,还能再给你家两万的彩礼,你现在看病吃药也要花不少钱吧?

那可是两万啊!

我扯着嘴角看向大伯,他还真会模糊重点,明明就是想卖了我换他们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现在就让还名其名曰是让我爸有钱看病。

论不要脸,我还真没见过比他更恬不知耻的。

大哥,你的意思是,让我卖闺女?

爸爸看向大伯,眼中浮现出了,大伯他们今天进了病房后,第一次出现的愤怒。

老三,你这话说的可就难听了,什么叫卖闺女?

被爸爸戳破真面目,大伯反而还振振有词:王家那条件,我刚刚就说了,只要囡囡嫁过去,肯定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你可别狗咬吕洞宾不是好人心啊!

14好人心?

爸爸突然笑了几声,他看着大伯的眼神恨意升腾。

大哥,你摸着良心说,你让囡囡嫁去王家,真是为了囡囡好?

王家两个儿子,老大因为打老婆才离婚没两个月,老二高中没毕业就****抽五毒俱全,一年能有半年都在***待着,来你跟我说说,你想让囡囡嫁给他家哪个儿子!

爸爸这话说得毫不掩饰,大伯一时没了应对,摸着脖子不吭气了。

他不说话,倒是急坏了跟他一道来的二叔。

老三,大哥和我为人怎么样,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

爸爸沉默看向二叔,目光幽幽。

他们的为人?

看看爸爸的表情,再看看二叔那一脸一所应当的样子。

我差点儿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或许是知道这个话题不太好再继续下去,二叔不耐烦地挥了下手,又换了个话题。

老三,事情是这样啊,你看我家旭峰眼看着也要结婚了,他那个单位你也知道,说是能分配房子可到现在八字也还没个一撇,我看你家这个房子就很不错,反正你现在住着院,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腾出来给旭峰当个婚房?

说不准还能给你沾沾喜气,你这病就好了呢?

嗯?

我斜眼瞅向二叔,他可是真好意思张这个嘴啊。

自家儿子娶媳妇,却要让我家把房子挪出来给他,这到底是哪来的道理?

还美其名曰是给爸爸沾喜气。

这喜气给你,你***?

二哥,我虽然住着院,但秀琴每天还得回家休息。

爸爸依旧淡漠道。

二叔嗐了声,没所谓道:她就一个人,哪儿住得了两室一厅?

不如干脆在医院旁边租个房子,也好就近照顾你,实在不行,她就继续在家住着,那平时可得给我儿子儿媳妇洗衣服做饭啊,你也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吃不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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