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消毒水的味道是一把钝刀,一遍遍地刮着温静的嗅觉粘膜,企图将一切活着的、**的气息都剔除干净。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家在马栏坡的《我们可不可以不说再见》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消毒水的味道是一把钝刀,一遍遍地刮着温静的嗅觉粘膜,企图将一切活着的、腐败的气息都剔除干净。在这片被化学气味统治的无菌领地里,人类的情感却像最野蛮的菌群,肆意滋生。温静听见了三种哭声。第一种在走廊尽头,来自新生儿科,嘹亮、清澈,带着对世界原始的愤怒与好奇,每一个音节都像一颗掷入水中的水晶,溅起的是名为“希望”的涟漪。第二种在斜对面的重症监护室外,压抑、浑浊,像一块湿透了的旧毛巾,拧不出水,只剩下绝...
在这片被化学气味统治的无菌领地里,人类的情感却像最野蛮的菌群,肆意滋生。
温静听见了三种哭声。
第一种在走廊尽头,来自新生儿科,嘹亮、清澈,带着对世界原始的愤怒与好奇,每一个音节都像一颗掷入水中的水晶,溅起的是名为“希望”的涟漪。
第二种在斜对面的重症监护室外,压抑、浑浊,像一块湿透了的旧毛巾,拧不出水,只剩下绝望的重量。
而第三种,就在她身侧。
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靠着墙角,用手帕捂着脸,发出一种细碎的、带着精明算计的抽泣。
温静的目光扫过他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表,便读懂了这哭声背后的语言——它不是为生命的逝去而悲伤,而是在哀悼即将为此付出的账单。
温静对这一切都无动于衷。
她像一座被风雪侵蚀多年的石像,静静地立在医生办公室的门外,等待着一场早己上演过无数次的宣判。
焦虑、恐惧、担忧……这些鲜活的情绪早己在她体内风干成化石,只剩下坚硬的、名为“程序”的骨架。
门开了。
林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疲惫与同情。
“温小姐,他的情况稳定了。
但你要明白,这只是身体上的。”
“我明白。”
温静点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确认一份建筑材料的订单,“什么时候可以办出院?”
“我建议……他不喜欢这里。”
温静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任何他不喜欢的地方,都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谢谢您,林医生。”
她没有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转身走向茶水间。
她的动作精准而从容,仿佛接下来要去参加的不是一场与死神的拔河,而是一场烂熟于心的演奏会。
她拧开随身携带的银色保温杯,将里面剩下的、己经失温的白水倒掉。
然后,在饮水机前,先接了三分之一的冷水,再用热水注满。
她没有用嘴唇去试探,只是用手背轻轻贴了一下杯壁,那温度便如最精准的标尺,刻在了她的感知里——西十五度。
温屿服药时,唯一愿意接受的温度。
推开病房的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房间是纯白色的,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天花板。
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一道道锋利的、金色的琴弦,斜斜地铺陈在地面上,却吝于将一丝暖意分给床上那个少年。
温屿躺在那里,像一尊被精心打磨过的、即将碎裂的瓷器。
他的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如同一张精美地图上蜿蜒的河流。
长而密的睫毛垂着,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蝶翼般的阴影。
他没有睡,温静知道。
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早己被她写入了自己的生理节律。
她走到窗边,将百叶窗的缝隙调大了五毫米。
阳光立刻温顺地漫了上来,恰好停留在他的床脚,像一头被驯服的金毛犬,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然后,她才走到床边,将水杯和两粒白色的药片递过去。
整个过程,如同一场进行了千百遍的哑剧,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落在节拍上。
“该吃药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房间里唯一的、脆弱的艺术品。
温屿缓缓地睁开眼。
那是一双美得不近人情的眸子,瞳孔的颜色很深,像**一汪化不开的、深夜的海。
他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投向了窗外那片被楼宇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他沉默地伸出手,指尖瘦削,骨节分明,像是为弹奏最高难度的乐章而生。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掌心时,温静感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栗,那是一种近乎于冰的温度。
他接过药,顺从地吞了下去,然后将水杯递还给她。
从始至终,没有一句言语。
温静接过杯子,转身**,擦拭,将一切归于原位。
当她做完这一切,重新回到床边时,温屿己经闭上了眼睛,又变回了那尊沉睡的瓷像。
她静静地凝视着他。
这张脸,是她亲手绘制的蓝图,是她用自己全部的生命去构筑的、唯一的杰作。
为了让他能在这片无尘之地里安然呼吸,她早己将自己的人生,砌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外界所有的风暴与阳光,都隔绝在外。
他闭上眼,将这个喧嚣而危险的世界还给了她。
而她,一丝不苟地,接管了这个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