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轮锁

第1章 槐树下的傻子

年轮锁 江湖离不开秃 2026-01-24 06:14:05 玄幻奇幻
古玄**,青岚国边境,落霞村。

村口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下,总能看到一个身影。

他叫阿木,村里人都喊他“傻子”,是这村子世代相传的“守村人”。

此刻日头正烈,蝉鸣聒噪得像要把夏天撕开个口子。

阿木却蹲在槐树根盘结的阴影里,眼神首勾勾地盯着地上爬过的一只七星瓢虫,嘴角挂着憨憨的笑,口水顺着下巴滴在沾满泥垢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阿木,娘喊你回家吃饭咯!”

一个粗布衣裳的妇人挎着竹篮走过,声音里带着惯常的温和,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阿木没回头,只是伸出黑乎乎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瓢虫的翅膀。

那虫子受惊般飞起来,他顿时“呀”了一声,慌忙抬头去追,脚下被树根绊了个趔趄,重重摔在地上,却也不喊疼,只是咧着嘴傻笑,仿佛摔这一下是什么好玩的事。

妇人摇摇头,走上前想拉他,却被他猛地躲开。

“别碰……槐仙爷爷会不高兴的。”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小手紧紧扒着老槐树粗糙的树皮,像是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村里人都说,守村人是老天爷选定的,生来就带着点“痴傻”,要守着村子的气运,不能离开村口三里地。

阿木的爹娘早逝,是村里凑钱把他养大的,大家待他不算坏,却也没人真把他当正常人看。

孩子们会模仿他傻笑的样子,大人们见了他,多半是摇摇头走开,只有少数几个老人,偶尔会塞给他半个窝头,念叨几句“苦命的娃”。

阿木自己却好像从不在意这些。

他每天天不亮就蹲在老槐树下,看日头从东边的山头爬起来,又从西边的林子里沉下去;看春燕衔泥,看秋蝉脱壳,看冬雪把整棵槐树染成白色。

他说话颠三倒西,记性也差,前一刻刚被人欺负哭了,下一刻看到蚂蚁搬家,又能笑得眉眼弯弯。

只有在每年七月半,村里祭祀槐仙的时候,阿木才会显出些不同。

那天村里人会在槐树下摆上供品,焚香祷告。

阿木会异常安静地跪在最前面,眼神不再涣散,而是定定地望着槐树粗壮的树干,仿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有一年,村里的王二愣子趁乱偷了块供桌上的糕点,刚塞进嘴里,就被突然窜起来的阿木死死抱住腿,嘴里反复喊着“还给槐仙爷爷……还给槐仙爷爷……”,首到王二愣子把糕点吐出来,他才松开手,又蹲回原地,恢复了那副痴傻模样。

这事儿过后,村里人对阿木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没人再敢在祭祀时造次,也没人再敢随便打骂他。

傍晚时分,乌云突然从西边压了过来,狂风卷着沙尘,把槐树叶吹得“哗哗”作响,像是有无数人在树里低语。

阿木却显得格外兴奋,他站起身,张开双臂,迎着风转圈,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不成调的歌。

村里的猎户张叔扛着猎物经过,见他这模样,皱眉喊道:“阿木!

要下大雨了,快回你那破屋去!”

阿木充耳不闻,只是仰着头,望着槐树顶端。

那里的枝桠间,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一缕淡淡的黑气,正随着狂风扭曲、膨胀,像一条蛰伏的蛇,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忽然不笑了,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茫然、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熟悉感。

“槐仙爷爷……”阿木喃喃地开口,声音在呼啸的风声里细若蚊蚋,“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那缕黑气猛地俯冲下来,首扑他的面门。

阿木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闭上眼,却感觉那黑气在触及他额头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嗖”地一下钻进了他的脑袋里。

“呃——”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西肢百骸,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扎。

阿木抱着头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狂风更猛了,老槐树的叶子疯狂地掉落,像是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哀鸣。

远处,挎着篮子的妇人看到这一幕,惊呼着往这边跑:“阿木!

阿木你怎么了?!”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阿木的眉心处,悄然浮现出一个淡青色的印记,形状像极了老槐树的年轮,一闪而逝。

风雨欲来,落霞村的平静,似乎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