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凌云志

衙役凌云志

分类: 幻想言情
作者:爱吃一虾两味的徐诺妍
主角:凌云,张丙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4 07:3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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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衙役凌云志》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爱吃一虾两味的徐诺妍”的原创精品作,凌云张丙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剧痛如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凌云的灵台深处。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眼皮艰难地掀开。满室浑浊的黑暗,唯有几缕惨淡月色自破窗棂纸间隙漏入,在土墙上划出几道冷冽的光痕。自腰脊以下,身躯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一种被铁杵捣烂、碾碎的灼痛盘踞不去,随着每一次微弱呼吸都翻搅咆哮。他稍一动弹,便引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抽搐,冷汗瞬间浸透粗糙的麻布裋褐,湿冷地黏在皮肉上。记忆的碎片如冰河崩裂,轰然冲撞。凌云。年十六。台州,宁海县...

剧痛如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凌云的灵台深处。

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眼皮艰难地掀开。

满室浑浊的黑暗,唯有几缕惨淡月色自破窗棂纸间隙漏入,在土墙上划出几道冷冽的光痕。

自腰脊以下,身躯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一种被铁杵捣烂、碾碎的灼痛盘踞不去,随着每一次微弱呼吸都翻搅咆哮。

他稍一动弹,便引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抽搐,冷汗瞬间浸透粗糙的麻布裋褐,湿冷地黏在皮肉上。

记忆的碎片如冰河崩裂,轰然冲撞。

凌云。

年十六。

台州,宁海县。

小吏。

父病乞骸骨,子代其职。

县中郑秀才之妻失踪。

追查无果。

明府震怒。

二十脊杖…非他亲身所历,却成了此刻唯一的真实。

“呃…”一声压抑的痛哼自喉间挤出。

他勉力侧过头,打量这方囚笼般的陋室。

一榻、一壶冷水,墙角倚着那根代表他身份与祸端的水火棍,冰冷,沉默。

源自异世的魂魄冷静运转,强压住翻涌的恐慌。

魂穿。

竟成了胥吏,还是最末流的杂任。

这境遇,糟得无以复加。

他尝试屈伸手指,继而抬动手臂。

剧痛如影随形,但这少年躯壳的韧劲却超乎预料。

创处敷着的草药似有几分效力,灼痛里渗入一丝***凉意。

他必须动,必须离开这张散发着霉味与血腥气的板榻。

求生之念压倒百般痛楚。

他咬紧牙关,以肘撑榻,一寸寸挪移身体。

每一下细微牵扯都令臀腿伤处如受酷刑,眼前阵阵发黑。

汗水淌进眼角,涩痛难当。

不知挣扎多久,终于蹭至榻沿,双足触及地面,冰冷的寒意激得他浑身一颤。

扶墙,喘息。

凭着一股狠劲,他猛地挺身而立。

“嘶——”双腿一软,几欲跪倒。

十指死死抠入粗糙土墙,指甲几欲翻折,终是勉强站稳。

踉跄挪至门边,拔开那根老旧门闩。

“吱呀——”门开。

暮色西合,残阳余晖迎面泼来,刺得他双目骤闭。

市井的喧嚷——车马声、叫卖声、人语声——如潮水般涌入耳中。

片刻眩晕后,他睁眼望去。

一条青石铺就的街道向前延伸,两侧高低错落的瓦屋木楼悬着各式招幌,在晚风中轻晃。

食肆的蒸汽混着荤腥气飘来,杂货铺门前堆着篾筐,几个着短褐的汉子蹲在墙根咂着烟杆闲谈。

远处,县衙的青灰照壁与鸱吻显露出森严的一角。

景象既熟稔又陌生。

是唐时市井,然细处透著怪异。

行人衣冠似是本朝制式,却又杂糅些难以言明的样貌。

街面颇为整洁,坊正似乎管束**,但他敏锐察觉行人眉宇间一丝惯常的谨畏,尤其瞥见他这身破旧青色公服时,那下意识闪避的目光。

他扶住门框,深吸一气。

空气里混杂着薪火气、牲畜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海咸气息?

台州临海,倒也相符。

可宁海县?

他急速搜检记忆。

大唐…真有此县?

似是而非。

一位挎着菜簏的妇人经过,见他模样,骇了一跳:“哎呦!

凌家郎君!

怎地起身了?

还要性命否!

快回去卧着!”

凌云张口,喉中干涩发不出声,只勉强摇头。

“作孽…明府那二十脊杖,真是下了死手…”妇人絮叨着,又压低嗓音,“郑秀才家娘子不见踪影,上官正在火头上,你也是运蹇…速速回去将息罢!”

她摇头叹着离去。

郑秀才之妻…失踪案。

此即原身遭杖责之由。

信息渐次拼合。

他需知悉更多。

此间“大唐”,究竟是何光景?

目光扫过街对面。

一家书肆幌子半旧,门前置着几摞散帙。

目标既定。

他松开扶门的手,一步一挪,蹭过街面。

每一步皆如踏刃,额角青筋暴跳。

路人投来或窥探或怜悯的视线,他浑不在意。

书肆主人是个干瘦老叟,正借余光擦拭一枚木印,瞥见他惨白面色与虚浮步履,皱了皱眉,未发一语。

凌云目光掠过书架。

经史子集,农桑医卜。

末了,定格在角落一册薄薄的本子——《国朝纪略》。

他伸手指向那书,自怀中摸出仅余的数枚开元通宝,置于柜上。

嗓音沙哑:“此册。”

老叟瞥过铜钱,又瞥他一眼,未多言,取书递过。

纸质粗劣。

凌云紧攥此书,如握救命稻草,转身又一步步挪回那间斗室。

门扉合拢,隔绝外间喧闹。

他背靠门板喘息片刻,方蹭至榻边,借窗外最后天光,急切翻览。

纸张泛黄,墨色寻常。

开篇仍是“唐*延绵,武德开元之盛…”安史烽火,藩镇跋扈,黄巢乱起…脉络与他所知大同小异。

心下稍定。

然,翻过一页,目光触及后续文字,周身血液恍若瞬间凝冻。

“…僖宗之后,海内分崩,然天命未革。

有宣宗皇帝遗脉、淮安郡王之后李擎,起于草莽,聚义江淮,十载征伐,廓清寰宇,克复两京…于天佑元载,重定鼎长安,诏告西海,复大唐正统,改元‘兴启’…**乃兴启第西帝…”非是朱全忠!

非是大梁!

非是五代乱世!

一个本该在青史边缘寥寥数笔的宗室疏属,竟成中兴之主?

再造了大唐?

凌云指节死死捏着书页,泛出青白。

寒颤顺着脊骨窜遍全身。

历史车轮于此硬生生偏入他途。

彼身所有知识储备、对后世之预判,此刻尽数倾覆,价值十不存一。

巨大的错愕将其包裹。

窗外最后天光沉入西山,暮色吞没陋室,亦吞尽他面上残存的血色。

他坐于冰冷榻沿,手中书卷重若千钧。

世道己易,前途渺茫。

身上杖伤依旧抽痛,却远不如此刻心中震荡之甚。

他不再是为先知。

他成了真真切切迷失于历史洪流中的异乡客。

唯一凭恃,仅余这超迈时流的识见与尚未彻底垮塌的少年躯壳。

夜色彻底笼罩斗室。

凌云缓缓抬首,目光穿透小窗,望向远处县衙朦胧轮廓,眼底惊惶渐次褪去,一种冷硬锐气开始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