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不异

第1章 山村野鬼

聊斋志不异 铁索横长江 2026-02-25 20:54:22 悬疑推理
山村野鬼那是我在西南偏远山区支教的第二年。

学校坐落在山坳里,只有两间教室,却容纳了从一年级到六年级的所有学生。

每天放学后,偌大的校舍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十月的山里,天黑得特别早。

那天晚上,我正在批改作业,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敲门声。

“谁啊?”

我问道,以为是哪个学生落了东西。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风穿过竹林的声音。

我摇摇头,以为是错觉,继续低头改作业。

没过几分钟,敲门声又响了。

这次更清晰,笃,笃,笃,不紧不慢。

我起身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山里的夜格外黑,学校唯一的一盏路灯在三十米外,光线微弱得像是萤火。

“奇怪。”

我嘟囔着关上门,心里有些发毛。

刚坐下不久,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我多了个心眼,轻手轻脚走到门边,猛地拉开门——还是什么都没有。

正当我准备关门时,眼角余光瞥见地上有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小的稻草人,不过巴掌大,扎得歪歪扭扭,身上缠着几缕红丝线。

“哪个孩子的恶作剧吧。”

我捡起稻草人,随手放在窗台上,没太在意。

那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总听见小孩的哭声,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第二天上课时,我随口问起稻草人的事。

孩子们面面相觑,都摇头说不知道。

“老师,稻草人身上是不是有红绳?”

六年级的小花突然问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

孩子们顿时*动起来,交头接耳,脸上带着恐惧。

下课后,小花偷偷告诉我,村里老人说,用红绳扎稻草人是招鬼的法子。

“特别是小孩子的鬼魂,会被红绳引来。”

小花神秘兮兮地说,“**说,以前村里有个叫山娃的孩子,掉进河里淹死了,他娘想儿子想疯了,就用红绳扎稻草人,说是能把儿子的魂招回来。”

“后来呢?”

“后来山娃真的回来了,但是他娘没多久就死了。

村里人说,是被儿子的鬼魂带走的。”

小花压低声音,“老师,你晚上千万别随便开门,特别是有人敲门但看不见人的时候。”

我笑了笑,没把孩子的童言无忌放在心上。

然而,怪事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敲门声每晚准时响起。

我试过突然开门,试过从窗户偷看,却始终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更诡异的是,每次开门后,门口总会多一个小稻草人,都是粗糙的手工,缠着红丝线。

窗台上己经摆了五个这样的稻草人。

第十天晚上,暴雨倾盆。

狂风裹挟着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正在备课,敲门声又响了。

这一次,与以往不同,敲门声急促而有力,仿佛有什么急事。

我犹豫了一下,想起小花的警告,决定不予理会。

可是敲门声越来越急,几乎变成了撞击。

伴随着风雨声,我隐约听见一个孩子的哭喊:“老师,开门啊老师!

救救我!”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莫非真有学生遇到危险?

“谁在外面?”

我隔着门问道。

“老师,我是山娃!

河水涨上来了,我好冷啊!”

声音凄厉,带着水汽。

山娃?

不就是小花说的那个淹死的孩子?

我的脊背一阵发凉。

“老师,开门啊!

求求你!”

哭声更加凄惨,敲门声也变得更加猛烈。

理智告诉我不要开门,但万一真有个孩子遇险呢?

作为老师,我不能见死不救。

犹豫再三,我最终还是缓缓拉开了门闩。

门开的一刹那,风雨灌了进来,吹得我睁不开眼。

等我能看清时,门口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男孩,约莫七八岁,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正瑟瑟发抖。

“山娃?”

我试探着问。

他点点头,眼睛里没有小孩子应有的神采,只有一潭死水。

“进来吧。”

我侧身让他进屋,心里既害怕又同情。

他摇摇头,伸出一只冰冷的手:“老师,跟我来,还有别的孩子被困住了。”

他的手像冰一样冷,握得我打了个寒颤。

理智告诉我不该跟他走,但我的双腿却不听使唤地跟着他踏入了雨中。

奇怪的是,一走出校门,雨突然小了,风也停了,月光透过云隙洒下来,照亮了山路。

山娃牵着我的手,一言不发地在前面带路。

走着走着,我意识到这不是通往村子的路,而是往后山的方向。

后山有一片坟地,村里过世的人都葬在那里。

“山娃,我们要去哪里?”

我停下脚步。

“就在前面,快到了。”

他转过头,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笑容,“其他孩子都在那里等着呢。”

月光下,我注意到他的衣服不是这个年代的样式,更像是几十年前的老款式。

而且他的脚——他没有踩在地上,而是飘浮在离地几寸的空中。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你根本不是山娃!

你到底是谁?”

男孩的笑容凝固了,脸开始扭曲变形,声音变得尖利:“老师,你为什么不去救其他孩子呢?

他们都在等你啊!”

我转身想跑,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树木在月光下投下诡异的影子,像是张牙舞爪的鬼怪。

“老师...来吧...”山娃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越来越多的孩子身影从树林中浮现,他们个个面色青白,眼神空洞,缓缓向我逼近。

我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了传说中的“鬼引路”,如果不能及时逃脱,恐怕会被带入鬼域,再也回不到阳间。

情急之下,我想起村里老人说过,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可以咬破舌尖,用阳**退它们。

我心一横,用力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啊!”

山娃和那些孩子发出一声尖叫,后退了几步。

趁这个机会,我拔腿就往回跑。

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传来阵阵哭声和呼唤声,越来越远。

终于,我看到了学校的灯光,一头冲进门,迅速闩上门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第二天,我发起了高烧,浑浑噩噩地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醒来时,发现老村长坐在床边,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把经历的事情告诉了他。

老村长叹了口气,说:“那是山娃没错。

几十年前,他在洪水中为了救其他孩子,自己淹死了。

他娘受不了打击,疯了,没多久也走了。

山娃是个好孩子,不会害人,他可能只是太寂寞了,想找个玩伴。”

“那稻草人呢?”

“那是他娘当年用的法子,想招魂回来。

后来村里人怕惹麻烦,都不许孩子玩这个。”

老村长摇摇头,“你在学校后面给他烧点纸钱,说些好话,他应该就不会再打扰你了。”

我按照村长的建议,买了纸钱和零食,在学校后面给山娃烧了。

我告诉他,学生们都很想念他,感谢他当年的勇敢,希望他早日安息。

从那以后,敲门声再也没有响起过。

窗台上的那些稻草人,我也按照村长的嘱咐,埋在了山脚下。

支教期满离开的那天,孩子们都来送我。

车子启动时,我无意中回头,仿佛看见后山的树林边,站着一个男孩的身影,朝我挥了挥手。

是错觉吗?

我不确定。

但我知道,无论山娃是人是鬼,他终究只是个寂寞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