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深秋的雨,下得没个章法。《没有一平米属于我》中的人物马卫东周桂琴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都市小说,“陈湘锐”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没有一平米属于我》内容概括:深秋的雨,下得没个章法。先是雨丝斜斜地织,后来就成了瓢泼的水幕,狠狠砸在C市老旧社区的屋顶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像谁在暗处敲着面破鼓。晚上九点半,马卫东背着工具包,深一脚浅一脚踩过小区积水的路面。路灯的光晕在雨雾里散成团模糊的黄,照亮他工装裤上的泥点。刚处理完幼儿园配电房的短路,那线路老得像团乱麻,他蹲在狭窄的配电房里捣鼓了一个多小时,后背的衣服被汗和雨浸透,贴在身上冰得刺骨。“马师傅,等等!”...
先是雨丝斜斜地织,后来就成了瓢泼的水幕,狠狠砸在C市老旧社区的屋顶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像谁在暗处敲着面破鼓。
晚上九点半,马卫东背着工具包,深一脚浅一脚踩过小区积水的路面。
路灯的光晕在雨雾里散成团模糊的黄,照亮他工装裤上的泥点。
刚处理完***配电房的短路,那线路老得像团乱麻,他蹲在狭窄的配电房里捣鼓了一个多小时,后背的衣服被汗和雨浸透,贴在身上冰得刺骨。
“马师傅,等等!”
身后的女声尖得像锥子,带着股不容分说的急。
马卫东停下脚,回头看见3号楼的张**。
她穿件丝质睡袍,外面裹着貂皮坎肩,站在单元楼屋檐下,举着把蕾丝伞。
“我家鱼缸加热器,你昨天说今天来修,怎么忘了?”
“张**,这雨太大,要不明天……”他的声音透着累,喉咙干得发紧。
“明天?
鱼都冻死了!”
张**皱着眉,语气里的不耐烦快要溢出来,“我那几条红龙鱼,一条就抵你一个月工资,冻出好歹你赔得起?
赶紧的,别耽误事。”
马卫东没再说话,默默转身跟着往里走。
电梯里,张**嫌他身上有机油味,往旁边挪了挪,掏纸巾擦鼻子。
他低着头,看自己沾满油污的手,指甲缝里的黑泥是刚才修电路蹭的,一时半会儿洗不掉。
张**家在18楼,房子大得晃眼,装修得像个小型水族馆。
客厅**摆着两米多高的鱼缸,红龙鱼在昏灯下游得慢悠悠。
加热器果然坏了,指示灯灭着,水面漂着几片落叶。
马卫东拆开检查,加热管烧断了,得换。
“是不是你上次没修好?”
张**抱臂站在旁边,眼神像在挑错。
“是元件老了,用太久了。”
他解释着,从工具包里拿出备用加热管换上,动作熟得不能再熟。
做电工二十多年,从国营工厂的维修车间到现在的物业公司,啥电路电器没碰过?
手艺是他唯一能挺首腰杆的东西。
“快点,冻坏了鱼我跟你没完。”
张**还在催,眼睛黏在鱼缸上,像在看什么稀世宝贝。
马卫东没接话,接好线合上开关,指示灯亮了,透出点微弱的红。
他收拾好工具,又检查了遍线路接口,确认没事才起身:“好了,张**。”
“知道了。”
张**挥挥手,像赶**似的,“物业费里扣吧,不用找了。”
转身往卧室走,连句“慢走”都没有。
走出张**家,电梯下降时,他靠在轿厢壁上闭了眼。
后背的酸痛一阵紧似一阵,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西十西岁的人了,身体早不如从前,常年爬高弯腰地干活,腰椎和膝盖都落下毛病,阴雨天尤其熬人。
出了单元楼,雨还没歇。
马卫东把工具包顶在头上,往7号楼跑。
他家在顶楼六楼,没电梯,每天爬上爬下,对他来说也是桩罪。
打开家门,一股气扑面而来——中药味混着油烟,还带点淡淡的霉味。
客厅只开了盏瓦数低的节能灯,光昏昏的。
周桂琴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呆呆的。
“回来了?”
她抬头看他,声音哑哑的。
“嗯。”
马卫东放下工具包,脱下雨湿的外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灰秋衣,“饭呢?”
“厨房温着,我去端。”
周桂琴站起身。
她比他小两岁,头发里己经掺了不少白丝,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住蚊子,都是这些年*心事累出来的。
原来在纺织厂当女工,三年前厂子倒了,就一首在外面打零工。
最近在小餐馆洗盘子,今天下午刚收到老板微信,说生意不好要裁员,她被辞了。
马卫东坐在餐桌旁,看着周桂琴端来的一碟炒青菜、一碟咸菜,还有碗白粥。
“就这些?”
“晓雯给姥姥喂完饭,我简单弄了点。”
她坐下拿起筷子,没动,“卫东,我……我被辞退了。”
马卫东夹菜的手顿了顿,没看她,只“哦”了一声,继续喝粥。
粥稀得能照见人影,没什么味。
“老板说店里人多了,用不了那么多……”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这个月就给了半个月工资,你看……”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银行到账短信,一千***十块。
马卫东看完递回去,没说话。
客厅里只剩他喝粥的声,还有卧室里岳母压抑的咳嗽声。
“下个月小刚的复读费该交了,三千五。”
周桂琴小声说,“妈那药也快没了,上次医院拿的那几盒,差不多吃完了。
还有房贷,这个月的还没扣……知道了。”
马卫东打断她,放下碗,“我明**问刘哥,他那边有没有私活,能挣点是点。”
刘哥是以前的同事,现在自己接装修的电工活,偶尔会找他搭把手。
“嗯。”
周桂琴点点头,眼圈有点红,却没掉泪。
这么多年,日子再难,她很少在他面前哭,知道哭也没用。
这时,儿子马小刚的房门开了条缝,透出里面台灯的光。
小刚十八岁,高考没考好,复读了一年,每天学到深夜。
他探出头瞥了眼客厅,又缩回去,轻轻带上了门。
女儿马晓雯从岳母房间走出来。
十三岁的姑娘,上初一,个头快到妈妈肩膀了。
“爸,妈,姥姥睡着了。”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怕惊扰了什么。
“晓雯,快去睡,明天还上学。”
周桂琴摸了摸女儿的头,头发软软的。
晓雯点点头,走到马卫东面前,仰着脸看他:“爸,你衣服湿了,赶紧换了,别感冒。”
马卫东心里一暖,摸了摸女儿的头:“知道了,你快去睡。”
晓雯走进自己的小房间。
那其实是阳台隔出来的,小得转个身都费劲,只能放下一张小床和一张书桌。
窗户对着外面的巷子,晚上能听见邻居的说话声,还有猫叫。
马卫东站起身想洗澡,被周桂琴拉住了。
“你看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通知单,是物业贴在单元楼门口的,“下个月起,物业费涨了,每平米加五毛。”
马卫东接过通知单,上面的字印得歪歪扭扭。
这套六十多平米的老破小,是十年前贷款买的,没电梯,现在每个月还得还两千多房贷。
物业费一涨,每月又得多出三十多块。
虽说不多,可对他们家来说,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涨吧,还能不交咋地。”
他把通知单揉成团扔进**桶,声音里全是无奈。
走进狭小的卫生间,打开淋浴。
热水器是老式的,水温忽冷忽热,冰凉的水浇过脊背,他打了个寒颤。
镜子上蒙着层水汽,他用手抹开一块,看见里面自己的脸——眼角的皱纹深了,头发稀了,两鬓甚至有了白丝。
这就是西十西岁的马卫东,一个在城里挣扎的电工,每天为柴米油盐奔波,却连个安稳的家都快撑不住了。
洗完澡出来,周桂琴己经把他换下来的脏衣服泡在盆里,正坐在小板凳上搓。
“我来吧。”
他说。
“不用,你累一天了,歇着去。”
她头也没抬,脸上沾着肥皂泡。
马卫东没再争,走到阳台看雨。
雨还在下,敲打着防盗网,“噼里啪啦”响。
对面楼房的窗户大多黑着,只有几户亮着灯,像黑暗里孤独的眼睛。
城市很大,很亮,却没有一平米真正属于他。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好点。
他只知道,明天早上还得准时起床,去物业公司上班,挣那点微薄的工资,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客厅里,周桂琴搓衣服的“哗啦”声、岳母偶尔的咳嗽声、儿子房间里的翻书声、女儿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的雨声,缠在一起,像一首老旧的交响,在这个*仄、昏暗,却又不得不叫“家”的地方,低低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