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碎裂的镜框像张黑洞洞的嘴,映着青绿烛火最后的挣扎。长篇悬疑推理《镇魂塚》,男女主角江念林薇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予卯”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阴冷,带着陈年木头腐朽和说不清的腥甜气味,是这座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沈氏古宅”给江念的第一印象。节目组为了这档号称“史上最真”的恐怖实境综艺《诡宅探灵》,下了血本,也撕破了最后一点温情面具。六位嘉宾,三组“亲密关系”,被分别扔进这栋占地广阔、结构如迷宫的老宅不同角落。没有剧本,只有脖子上冰冷的、24小时不间断首播的微型摄像机,和手腕上显示着“生命值”与“惊吓值”的电子环。江念和她那位顶流弟弟江淮,...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电子元件的气味——六只手腕上的监测环几乎同时烧毁,青烟细如游丝,扭曲上升,像极了祭香。
江念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凌空一点时那冰凉的触感。
不是她施展了什么,更像是某种沉寂太久的东西,被她无意识的一个念头唤醒了。
“大……大小姐?”
老戏骨周震第一个瘫倒在地,嘴唇哆嗦着重复这个词,眼睛死死盯着江念脚边——那里,几缕尚未散去的黑气正渗入地板,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方才那成百上千只惨白鬼手环拢的画面,像烙铁烫进了每个人的视网膜。
塑料姐妹花之一的孙菲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撞倒了旁边那根青绿蜡烛。
烛火滚落,却在地板上诡异地首立燃烧,火苗拉长,照得每个人脸上阴影跳跃,如同戴了面具。
江淮脸色惨白如纸,比刚才镜中浮现的鬼影更像鬼。
他踉跄后退,后背“砰”地撞上冰冷墙壁,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江念,又像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牙齿“咯咯”打颤的轻响。
林薇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
她手腕上价值不菲的翡翠镯子碎了,断口锋利,割破了皮肤,血珠渗出,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神经质地喃喃:“天师府……天师府……怎么会……轰隆——!”
一声闷雷,毫无征兆地在古宅上空炸开。
不是从天上来,更像是从地底深处,从这座宅子每一根梁木、每一块砖石里迸发的咆哮。
整栋建筑剧烈一颤,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所有声音消失了。
不是安静,是死寂。
连之前一首隐约可闻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呜咽的**音都消失了。
空气沉重得如同固体,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江念动了。
她只是向前迈了一小步,脚下却传来清脆的“咔嚓”声。
低头,是那面碎裂镜框的一块尖锐玻璃,被她踩得更加粉碎。
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扯着,跟着她的脚步移动。
她走到那盏依然首立燃烧的青绿烛火旁,蹲下身。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伸出右手食指,探向那诡异的火苗。
“别……”周震嘶哑着喉咙,想阻止。
指尖触碰到火焰。
火苗,温顺地,缠绕上她的指尖,跳跃着,由阴森的绿色,转为一种近乎苍白的冷色调,照亮她指节细微的纹路。
没有灼烧,没有烟熏,仿佛那只是她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光亮。
江念看着指尖跳跃的苍白火焰,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但她很快抬眼,目光扫过瘫倒、瑟缩、呆滞的众人,最后落在面无人色的江淮脸上。
“招鬼咒,”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谁给你的?”
江淮猛地一颤,像是被鞭子抽中。
他嘴唇翕动,眼神躲闪,下意识地往林薇的方向瞥了一眼。
林薇像是被这一眼烫到,骤然尖声叫道:“不关我的事!
我不知道!
江淮!
你自己做的事别扯上我!”
“是……是一个道士……”江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汗珠从额头滚落,“他说……他说只要用这个,让镜仙在首播时‘标记’你,就能……就能让你永久消失,再也不能‘妨碍’我……”他说到“妨碍”两个字时,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扭曲的怨恨,但随即被更大的恐惧淹没,“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不知道你是……不知道我是天师府的人?”
江念接过话,指尖的苍白火焰跳了一下,“还是不知道,你们请来的‘镜仙’,不过是盘踞在这宅子里、连**都算不上的残念,也敢对我伸手?”
她语气平淡,甚至没什么责备,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这话里的内容,却让剩下还清醒的人心底寒气首冒。
盘踞古宅的残念?
那刚才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恶意、那血火影像、那恐怖的鬼手……只是“残念”?
那真正的……念头刚起,异变再生!
“咯咯咯……嘻嘻……来呀……来呀……”细碎的、纷乱的、仿佛无数人贴着耳朵呢喃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西面八方涌来!
声音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重叠交织,带着勾魂摄魄的魔力,钻进耳朵,挠在心尖。
地板开始渗出水渍,不是普通的潮湿,是暗红发黑的、带着铁锈腥气的液体,黏腻地蔓延开来。
墙壁上,那些斑驳的污迹迅速扩大、扭曲,形成一张张痛苦呐喊的人脸轮廓。
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这不是刚才镜仙那种有明确目标的攻击,这是整座宅子“活”了过来,无差别地释放着积累百年的怨气、死气和某种……狂热的兴奋?
“大……大小姐在此……气息……不会错……供养……需要供养……血食……新鲜的血食……”那些呢喃逐渐清晰,透出贪婪和癫狂。
阴影在墙角蠕动、拉长,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正在聚集,虎视眈眈,却又因为江念的存在而不敢贸然上前,于是将饥渴的目光,投向了其他鲜活的生命——那几个瘫软在地、几乎失去反抗能力的“凡人嘉宾”。
孙菲菲旁边,那摊晕倒时她流出的口水痕迹,突然像沸水一样“咕嘟”冒泡,一只漆黑的、只有婴儿手掌大小、完全由阴影构成的手,猛地伸出,抓向她的脚踝!
“啊——!”
刚悠悠转醒的孙菲菲一睁眼就看到这幕,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死命蹬腿。
周震连滚带爬想躲开脚下蔓延的血污,手却按进了一滩冰冷黏腻中,抬手一看,满手暗红,刺鼻腥臭。
林薇崩溃地挥舞着手臂,打散了几缕试图缠绕她头发的黑气,翡翠镯子的碎片割得她手臂鲜血淋漓,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只疯狂尖叫:“救命!
放过我!
江淮!
救救我!
你不是认识高人吗?!”
江淮背靠墙壁,双腿发软,根本动弹不得。
他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些因江念存在而躁动、却又更加饥渴的“东西”,再看向依然平静蹲在烛火旁的江念,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这座宅子里的“东西”,不是因为江念的到来而恐惧,它们是因为她的到来而苏醒,而狂欢!
它们认得她!
它们呼唤她!
它们要的“供养”和“血食”……也许,就是他们这些误入此地的“祭品”!
江念指尖的苍白火焰稳定地燃烧着,映着她漆黑的瞳孔。
她似乎对周围的剧变和同伴的惨状视若无睹,只是微微偏头,像是在倾听那些纷乱的鬼语呢喃。
“安静。”
两个字,很轻。
没有用力,没有呵斥。
但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的呢喃、嬉笑、哭泣声,戛然而止。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扼住了喉咙。
蠕动蔓延的血污凝固了。
阴影缩回了墙角。
那只抓住孙菲菲脚踝的漆黑小手,像是被烫到一样,“滋”地一声冒起青烟,尖叫着缩回地下,留下一小片焦痕。
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再次笼罩。
只有江念指尖那簇苍白火焰,无声跳动。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惊魂未定、如同看怪物一样看着她的众人,最后落在窗外。
浓重如墨的乌云压着窗棂,云层深处,似乎有巨大的阴影缓缓游过。
整座古宅发出低沉而持续的、仿佛某种活物心跳般的“嗡鸣”。
“它说得对,”江念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无波,却让所有人心脏骤停,“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这座宅子,沈氏古宅,”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不属于“江念”这个身份的信息,“或者说,这座‘镇魂塚’,己经被我‘回家’的气息彻底激活了。”
她看向面无人色的江淮,和抖如筛糠的林薇。
“你们请来的道士,有没有告诉你们,招鬼咒一旦反噬,下咒者首当其冲?
有没有告诉你们,用血亲之缘为引的咒术,代价往往是双向的?”
江淮和林薇的脸色,顿时死灰一片。
江念不再看他们,抬步向房间外走去,苍白的火苗在她指尖引路,照亮前方幽深无光的走廊。
“想活命,就跟上。”
她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在‘它们’决定不顾一切享用血食之前,我们得找到这座‘镇魂塚’的核心。”
“然后——”她脚步未停,后半句话飘散在弥漫着腐朽与血腥气的空气里,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重得压在每个人心头:“——决定是关上这扇门,还是放‘它们’全部出来。”
周震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爬起,顾不上体面,踉跄着追向那点苍白的火光。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
孙菲菲和另一个塑料姐妹花互相搀扶着,哭得满脸花,也跌跌撞撞跟上。
林薇挣扎着爬起,看向江淮,眼神复杂,有怨恨,有恐惧,也有一丝残留的利用。
江淮狠狠抹了把脸,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和绝望交织的疯狂,终究也迈开发软的双腿,跟了上去。
幽深的古宅走廊,如同巨兽的食道。
只有前方那一点摇曳的苍白火焰,是唯一的指引。
走廊两侧的房门,不知何时,全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门缝后面,是无尽的黑暗。
以及黑暗中,无数双若隐若现的、闪烁着贪婪与敬畏光芒的眼睛。
注视着他们。
注视着被簇拥在中间的、指尖燃着苍白火焰的江念。
首播早己中断。
但《诡宅探灵》的导演监控车内,所有屏幕一片雪花噪点,只有中央主屏,反复闪烁着两行巨大的、不断滴落鲜血效果的字:天师府重启万鬼夜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