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是被疼醒的。
后颈的钝痛像有根烧红的铁针,顺着脊椎往天灵盖钻,他想抬手揉,却发现右臂沉得像灌了铅 —— 小臂缠着粗麻布,渗出血迹的布料己经板结,一碰就扯得伤口**辣地疼。
“咳……” 他咳了一声,喉咙里涌上铁锈味,睁眼时,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晃。
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
头顶是熏得发黑的木梁,梁上悬着一盏油灯,灯芯跳着黄豆大的火苗,把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身下是铺着干草的土炕,硬邦邦的,硌得腰眼发酸。
空气中飘着一股混合了霉味、油灯烟味和某种草药的怪味,呛得他又皱紧了眉。
这是哪儿?
他记得自己正在城郊仓库追连环案的嫌疑人,对方突然转身,手里的美工刀划向他的小臂,紧接着后脑勺就挨了一记重击 —— 再之后的事,一片空白。
难道是被嫌疑人绑到什么废弃仓库了?
陈砚挣扎着想坐起来,左手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块边缘磨损的黑色皮质记事本,封面上还印着市局刑侦队的徽标。
他松了口气,这是他的工作笔记,里面记着近半年 “皮影连环案” 的所有线索:三名死者均被摆成皮影戏角色的姿势,喉咙被割开,现场留着一张画着符咒的黄纸。
可当他翻开记事本,指尖却顿住了 —— 首页除了他熟悉的字迹,还多了一行陌生的墨字,笔锋潦草,像是用毛笔写的:“华原县驿站,开元二十三年,速离。”
开元二十三年?
陈砚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抬头扫视房间,这才发现不对劲:墙角放着一个陶制的水壶,壶身上刻着模糊的唐风纹样;门是木板做的,缝隙里漏进冷风吹得油灯晃动;身上穿的不是警服,而是一件灰扑扑的麻布短衫,领口磨得发亮,袖口还打着补丁。
这不是现代的衣服。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那人穿着藏青色的短褐,头上扎着布巾,脸上满是褶子,看见陈砚醒了,眼睛一亮,操着一口带着口音的话喊:“醒了醒了!
李仵作,那汉子醒了!”
仵作?
陈砚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背着木箱的老头就快步走进来,木箱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上面画着他看不懂的符号。
老头蹲到炕边,伸手就要摸他的额头,陈砚出于本能往后缩,却被老头一把按住肩膀:“别动!
刚从乱葬岗边捡着你,发着高热,再动把药吐了,神仙都救不了!”
乱葬岗?
见着他?
陈砚的脑子像被重锤砸了一下,无数疑问涌上来:“老人家,你说什么?
这里到底是哪儿?
开元二十三年…… 是哪一年?”
李仵作愣了愣,随即皱起眉,摸了摸陈砚的额头:“烧糊涂了?
华原县啊,离长安不过百里地。
开元二十三年,当今圣上是玄宗皇帝,你这汉子,莫不是从蛮夷之地来的?”
玄宗皇帝?
开元二十三年?
陈砚的呼吸瞬间滞住,他猛地抓过记事本,翻到最后一页 —— 那里记着他穿越前的日期:2024 年 6 月 15 日。
而开元二十三年,是公元 735 年。
他穿越了?
这个荒诞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作为**,他只信证据,可眼前的一切:油灯、麻布衫、唐风陶壶、还有 “仵作玄宗皇帝” 这些词,都在疯狂推翻他的认知。
“水……” 陈砚嗓子干得发疼,李仵作递过一个陶碗,他接过时,手指碰到了碗沿的冰凉,也碰到了自己小臂上的伤口 —— 那道伤口的形状,和他被嫌疑人划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是同一个身体。
那袭击他的嫌疑人呢?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唐朝?
记事本上的陌生字迹是谁写的?
无数问号在脑子里盘旋,陈砚刚想再问,驿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人喊马嘶,还有女人的哭喊声。
“张捕头!
就在前面的乱葬岗!
那姑娘…… 那姑娘死得跟之前的皮影一样!”
一个粗哑的声音喊着,震得窗户纸都在颤。
皮影?
陈砚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握着陶碗的手猛地收紧 —— 皮影连环案,这是他穿越前追查的案子!
李仵作也变了脸色,起身就往门外走:“又是皮影案?
这己经是第三个了!”
陈砚顾不上伤口的疼,挣扎着爬下炕,踉跄着跟了出去。
刚到驿站院子,就看见十几个穿着短褐的汉子围着一辆板车,板车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凸起一个人形,边缘还渗着暗红的血。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在板车旁,腰间挂着环刀,脸上满是煞气,正是刚才被喊 “张捕头” 的人。
他看见李仵作,立刻沉声道:“李老头,快看看!
死状跟上个月王屠户、前儿个赵秀才一模一样,喉咙开了个口子,手脚被绑成皮影的姿势,身边还留了张黄符!”
李仵作刚要掀开白布,陈砚突然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等等!
我能看看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张捕头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警惕:“你是谁?
穿得怪模怪样,还敢管县衙的事?”
“我叫陈砚,” 陈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着板车上的白布,“我懂些验尸的法子,或许能帮上忙。”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笑了。
一个捕快嗤笑道:“你懂验尸?
李仵作在华原县验了三十年尸,都没查出这案子的门道,你一个外乡人,也敢说大话?”
李仵作也皱着眉:“小伙子,这案子邪性得很,死者都是被摆成皮影戏里的三国角色,官府查了一个月都没线索,你还是别掺和了。”
陈砚却没退,他盯着板车上的白布,想起穿越前的三个死者 —— 王屠户对应 “张飞”,赵秀才对应 “周瑜”,现在这个姑娘,会对应哪个三国皮影角色?
现场的黄符,和他笔记里画的符纸,是不是一样的?
“张捕头,” 陈砚转向那个魁梧的汉子,语气坚定,“我只看一眼,若是没用,我立刻离开华原县。
但若是我能看出些不一样的地方,或许能帮你们抓到凶手。”
张捕头盯着他看了半晌,或许是陈砚的眼神太过认真,或许是这案子实在棘手,他最终咬了咬牙:“好!
就让你看一眼!
要是敢胡言乱语,我先把你当妖人抓起来!”
说着,他伸手掀开了白布。
一股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混杂着乱葬岗的腐臭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陈砚的目光落在**上,瞳孔骤然收缩 ——死者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穿着粗布衣裙,头发散乱。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处勒出了紫痕;双腿被弯曲成跪坐的姿势,脚踝也绑着绳子。
最诡异的是她的头,微微向后仰,喉咙上有一道整齐的切口,鲜血己经凝固成暗褐色,顺着脖颈流到胸口。
而她的脸,被人用朱砂画了精致的纹样:额间描着流云纹,眼角勾着淡红的箭羽痕,下唇还点了一点朱红,像极了皮影戏里 “孙尚香” 的脸谱 —— 那是三国里孙权之妹的形象,去年他在长安见过戏班演《赤壁》,里面的孙尚香就是这般模样。
和他穿越前的第三个死者,一模一样!
只是当时对应的皮影角色,也是他记错了的 “穆桂英”,如今在唐朝的语境里,换成 “孙尚香” 才合情理。
陈砚蹲下身,目光扫过**的手指 —— 指甲缝里有少量泥土,指关节处有擦伤,说明死者生前有过挣扎。
他又看向死者的脚踝,绳子的打结方式是 “双套结”,这种结在现代刑侦里很常见,但在唐朝,普通人很少会打这种结。
“李仵作,” 陈砚抬头问,“死者的口鼻里,有没有检查过?”
李仵作愣了愣:“检查口鼻做什么?
她明明是被割喉死的。”
“割喉不一定是死因,” 陈砚说着,伸手就要去碰死者的下巴,却被张捕头一把抓住手腕,“你要干什么?
死者是女子,岂能让你随便碰!”
“我要检查她的口鼻,看有没有异物,” 陈砚解释道,“如果死者是先被闷死,再被割喉,那凶手的作案手法就不一样了 —— 割喉可能只是为了模仿孙尚香皮影的死状,制造‘妖杀’的假象。”
张捕头皱着眉,显然没听过这种说法。
李仵作却迟疑了:“闷死?
可她的脖子上有切口,血流了不少,不像是闷死的。”
“血流多不代表是死因,” 陈砚挣开张捕头的手,从怀里摸出打火机 —— 这是他穿越前口袋里的东西,金属外壳还亮着,“我用这个照亮,你帮我检查,行不行?”
他按下打火机的开关,“咔嗒” 一声,火苗窜了出来。
周围的人瞬间惊呼起来,纷纷往后退。
一个捕快指着打火机,声音发颤:“妖物!
这是妖物!
他手里有火!”
张捕头也拔出了环刀,刀尖对着陈砚:“你到底是什么人?
竟敢携带妖物!”
陈砚心里咯噔一下 —— 他忘了,唐朝没有打火机,这东西在他们眼里,就是 “妖术”。
“这不是妖物,是一种取火的法子,” 陈砚赶紧关掉打火机,举起来给众人看,“你们看,它没有邪气,只是个金属盒子。”
可没人信他,几个捕快己经围了上来,手里的刀都出鞘了。
李仵作也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满是恐惧:“你…… 你果然是妖人!”
陈砚看着眼前的剑拔弩张,又看了看板车上的**,心里急得发慌 —— 这案子和他现代追查的连环案一模一样,凶手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或者是模仿犯。
如果现在被当成妖人抓起来,不仅自己活不了,还会有更多人死于非命。
“张捕头!”
陈砚突然大喊一声,“如果我能证明这不是妖物,还能查出死者的真正死因,你能不能放我一马,让我参与查案?”
张捕头握着刀的手紧了紧,盯着陈砚手里的打火机,又看了看板车上的**,脸色阴晴不定。
周围的哭喊声还在继续,那姑**家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一声声 “求官府抓凶手”,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半晌,张捕头终于放下了刀:“好!
我信你一次!
但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定斩不饶!”
精彩片段
《长安骨:穿越刑警的长安诡案录》内容精彩,“爽歪的麻雀”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陈砚李仵作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长安骨:穿越刑警的长安诡案录》内容概括:陈砚是被疼醒的。后颈的钝痛像有根烧红的铁针,顺着脊椎往天灵盖钻,他想抬手揉,却发现右臂沉得像灌了铅 —— 小臂缠着粗麻布,渗出血迹的布料己经板结,一碰就扯得伤口火辣辣地疼。“咳……” 他咳了一声,喉咙里涌上铁锈味,睁眼时,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晃。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头顶是熏得发黑的木梁,梁上悬着一盏油灯,灯芯跳着黄豆大的火苗,把房间照得忽明忽暗。身下是铺着干草的土炕,硬邦邦的,硌得腰眼发酸。空气中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