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旬已过半生薄凉

第1章

三旬已过半生薄凉 小小山水居士 2026-01-24 14:16:40 现代言情
电梯镜中映出我眼角的细纹,恍惚间又看见那个穿红裙的少女。

————————————那天的电梯像个铁盒子,密封着三十岁的疲惫。

数字慢吞吞地跳着,11、12、13……每一下都像钝刀子割在紧绷的神经上。

空气里有劣质香水和隔夜外卖混杂的沉闷气味。

**在冰凉的金属壁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眼袋大概能盛下半斤沙子。

镜子里映出的人影有点陌生——头发毛毛躁躁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无精打采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也干得起皮。

身上这件米白色的旧毛衣,领口和下摆都磨出了细小的毛球,像一层洗不掉的灰。

肩上那个沉甸甸的黑色通勤包,压得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它像个黑洞,吸走了最后一点挺直脊背的力气。

“叮”。

电梯门滑开,扑面而来的是公司前台那束万年不变的、蔫头耷脑的富贵竹,以及一种恒温恒湿、却总透着点消毒水和焦虑混合而成的独特气味。

格子间里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麻木的白噪音。

我把自己塞进工位那个小小的方格里,像一颗被固定好的螺丝。

电脑屏幕幽幽地亮起来,右下角的数字无情地显示着:2023年10月28日,星期六,下午6:47。

生日?

呵。

桌面角落里那个“第三季度财务风险评估(终版)V17”的文件夹图标,刺眼得像一道催命符。

终版?

谁知道老板明天会不会又灵光一闪。

鼠标点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瞬间涌上来,像无数条冰冷的线,缠得人窒息。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冰凉。

就在这时候,手机屏幕在桌角无声地亮了一下。

一条短信。

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早已烂熟于心、却沉寂了整整十年的数字。

**“听说你成了金融街**,还穿红裙子吗?”

**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猛地抛向高空。

呼吸瞬间停滞了。

陈屿。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击碎了这些年辛苦维持的、名为“平静”的薄冰。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抖。

十年。

他怎么会……他怎么能……在这个时间,用这种方式?

记忆的碎片带着锋利的边缘,毫无预兆地扎进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