蚍蜉备案

第1章

蚍蜉备案 泽宇世界的重剑无锋 2026-01-15 14:45:04 现代言情
1 夭亡之谜腐坏的羊皮和墨锭酸败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这地底最深处的卷宗库里。

空气凝滞,唯有我指尖划过牍片时带起的细微摩擦声,是这死寂中唯一证明时间尚未完全僵化的响动。

新送来的这摊牍片还带着地上世界稀薄的烟火气,冰凉,光滑,上面的墨迹新干,油亮地反射着石壁上嵌着的、永恒散发昏黄光晕的萤石。

那上面写着一个名字:阿宁。

生于永和七年三月初四,卒于永和七年八月初九。

死因:时疫。

后面会缀上一个朱红的印鉴——“夭”。

窗外——或者说,那道精心雕琢在厚重石壁上、永远投射着虚假天光与更鼓声的裂隙外——传来沉闷的三声响。

子时正。

又一天彻底沉入历史的泥沼,无声无息。

我在这里多久了?

一百年?

两百年?

时间对我们这些“史官”而言,只是身上这件永不褪色也永不染尘的灰袍,是心脏以一种恒定、乏味的节奏跳动的次数,是卷宗架上不断累加、最终化为尘泥的牍片厚度。

我们记录。

记录王朝的每一次脉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溃烂和每一次徒劳的缝合。

生老病死,婚丧嫁娶,蝗灾洪水,宫闱秘辛……事无巨细,汇入这地底浩瀚如海的卷宗,然后被更高层级的“史官”提炼,最终成为那冰冷“天道”运行的一部分,不容置疑,不容更改。

我们不动情。

动情是瑕疵,是记录仪上的噪点。

是必须被剔除的存在。

这是初入卷宗库时就被烙进骨髓的训诫。

指尖下的牍片粗糙,记录却光滑得**。

永和七年,江南道三州十二县大疫。

这只是我笔下流过的无数灾难中微不足道的一笔。

阿宁,是那成千上万墨迹勾勒的亡魂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渺小如尘。

可他的案卷,却需要我亲自裁定“夭”字印。

流程有些异常。

通常,这等规模的时疫,所有亡者会自动生成统一批注,由下层文书处理,汇总成册,直接归档。

唯有特殊个案,才需呈报我等,亲自*印。

特殊,往往意味着“异常”。

我拿起手边那枚沉甸甸的玄铁印鉴。

“夭”。

印钮是一条盘踞的毒蛇,蛇信微吐,触之冰寒刺骨,总能瞬间冻结指尖残存的任何一丝暖意。

卷宗上关于这孩子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