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倾盆的雨,像是天被捅了个窟窿,冰冷的水柱狠狠砸在柏油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又迅速被更凶猛的洪流吞没。
整个城市浸泡在一片湿漉漉的、令人窒息的黑暗里。
路灯的光晕在密集的雨帘中艰难地晕开一小圈模糊的黄,像垂死者无力的叹息。
苏晚站在其中一盏路灯下,伞早不知被风刮去了哪里。
单薄的孕妇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笨拙臃肿的腹部轮廓,布料吸饱了雨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寒意像无数细小的针,穿透湿冷的布料,深深扎进她的骨头缝里。
头发黏在惨白的脸颊和脖颈上,雨水顺着发梢、睫毛,不断地往下淌,流进眼睛,又涩又痛,可她眨也不眨。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几步之外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上。
巨大的落地窗像一块昂贵的、精心擦拭过的水晶,清晰地映出里面温暖得近乎刺眼的世界。
昂贵的波斯地毯,燃烧着火焰的壁炉,空气中仿佛都飘荡着若有若无的昂贵香氛气味。
而这一切的**中央,是两个人影。
她的丈夫,陆沉舟。
还有那个几乎成为她婚姻里挥之不去的梦魇的女人,林薇薇。
陆沉舟穿着质地柔软的家居服,姿态慵懒地倚靠在宽大的沙发里。
林薇薇则小鸟依人般蜷缩在他怀中,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吊带真丝睡裙,苏晚认得——那是她上个月生日时,陆沉舟亲手递给她的礼物盒子里的东西,标签还没拆,她一直没舍得穿。
林薇薇的手指正拈着一颗饱满的紫红葡萄,娇笑着递到陆沉舟唇边。
陆沉舟低头,就着她的手**那颗葡萄,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指尖。
林薇薇发出一声短促的、甜腻的轻笑,身体更软地偎了过去。
陆沉舟的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指尖在那光滑的丝绸布料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头微微低下,唇几乎贴在了林薇薇光洁的额角。
他们的身影在巨大的落地窗上投下亲昵的剪影,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眼神的交汇,都隔着冰冷的玻璃和滂沱的雨幕,被无限放大,清晰地烙印在苏晚的视网膜上,烧灼着她的神经。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苏晚猛地弯下腰,干呕起来。
冰冷的雨水呛进气管,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每一次剧烈的震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