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陈砚秋是被晨雾呛醒的。悬疑推理《大昭明鉴录》是大神“多愁善感的疫苗人”的代表作,陈砚秋沈砚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汴京的秋汛来得急。陈砚秋踩着青石板往西郊走,官靴浸在半尺深的水洼里,靴底黏着枯枝败叶,噼啪作响。他怀里抱着个油纸包,里面裹着半块焦黑的衣角——这是从锦绣阁小桃尸体上扯下来的,此刻正散发着一股焦糊的腥气,混着雨水的土腥,熏得他首皱眉。“邪性,忒邪性了。”他低声骂了句,抬头望向前方。暮色里,锦绣阁的飞檐在雨雾中若隐若现,朱漆大门虽还挂着“锦绣”二字的金匾,可门环上的红绸早被雨水泡得发白,像团浸了血的棉...
他**发疼的太阳穴爬起来,枕边还搁着半块从义庄带回来的焦衣角。
窗纸透进些微光,看时辰该是卯时三刻,汴河水汽漫进屋里,连床板都潮乎乎的。
他翻身下床,摸黑套上官靴——昨夜沈砚那句“去查赌坊”像根细针,扎得他睡不踏实。
“西海通”赌坊在西市最热闹的街角。
陈砚秋到时,门楣上的铜铃正被穿堂风撞得叮当响,红绸幌子被雨打湿了半边,垂下来遮住“财源广进”的鎏金匾。
赌坊的伙计斜倚在门槛上打哈欠,见他穿着捕快服,立刻堆起笑:“陈爷早!
您老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
“少耍嘴皮子。”
陈砚秋把腰牌往桌上一磕,“找你们老板。”
后堂转出个穿酱色缎子褂的中年男人,脸上堆着谦卑的笑:“陈捕头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
他叫孙九,是这赌坊的老板,陈砚秋早听过他——专放印子钱,手底下养着几个打手,在南城也算一号人物。
“我要查个人。”
陈砚秋开门见山,“最近可有个叫周大的护院,常来你这儿赌钱?”
孙九的手指在茶盏上顿了顿:“周大?
小的记不太清…这赌坊每日人来人往的。”
陈砚秋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块碎银子拍在桌上:“上月十五,他输了八两银子,押的是‘豹子’;前儿个初一,他又来了,输光了身上的钱,还是你手下小厮送他出的门。”
孙九的额头渗出汗珠。
他挥挥手,让伙计退下,压低声音:“陈爷,这周大确实在我这儿赊了不少账…可您要问这个做什么?
难不成他犯了什么事?”
“小桃的案子。”
陈砚秋盯着他的眼睛,“那姑娘右手焦黑,左手攥着半枚‘西海通’的铜钱。
我要知道,这钱怎么到了她手里。”
孙九沉默片刻,终于松口:“周大这人…最近手头紧。
前儿个他还跟我赊了两贯钱,说要给家里置办东西。”
他往陈砚秋手里塞了张皱巴巴的纸,“这是他上个月的赌账,您看看?”
纸上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末尾歪歪扭扭签着“周大”二字。
陈砚秋扫了眼,问:“他常跟什么人一起赌?”
“大多是些跑漕运的、码头扛包的。”
孙九挠挠头,“对了,半月前他还带过个青衫男人来,那人身量清瘦,说话文绉绉的,出手阔绰得很。
周大输钱,那男人还替他垫过。”
青衫男人——和沈砚说的“穿青衫的接头人”对上了。
陈砚秋心里一紧,又问:“那男人可留下什么东西?
比如书信、信物?”
孙九想了想:“好像没…不过那男人总戴着枚玉扳指,羊脂白的,看着不便宜。”
陈砚秋谢过孙九,转身往外走。
晨雾散了些,阳光斜斜照在青石板上,他摸出怀里的铜钱——这是从小桃手里取出来的,边缘磨得发亮,显然是常揣在身上的。
“周大,你小子到底卷进什么事里了?”
他低声骂了句,首奔城南染坊。
染坊的靛蓝染池像片凝固的天空。
陈砚秋隔着篱笆喊人,一个赤膊的壮汉擦着汗跑出来:“官爷有何贵干?”
“找周大的中衣。”
陈砚秋晃了晃手里的焦衣角,“上月他在这儿丢的,可找到了?”
染坊壮汉愣了愣,往染池边努努嘴:“前儿个晒布,确实在池边捡到件中衣。
您瞧,靛蓝都褪得差不多了。”
他从筐里翻出件湿淋淋的粗布中衣,领口处还沾着几点磷粉,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就是这个!”
陈砚秋眼睛一亮,“周大什么时候来取?”
“说要等晒透了再拿。”
壮汉挠头,“要不您帮我捎给他?”
陈砚秋接过中衣,塞进怀里:“不必了,我替他收着。”
回到静思斋时,沈砚正坐在廊下擦炭笔。
见他回来,只抬了抬下巴:“有收获?”
陈砚秋把中衣和铜钱往石桌上一摊:“周大的中衣在染坊找到了,沾着磷粉。
赌坊老板说,他最近常和一个戴羊脂玉扳指的青衫男人来往。”
沈砚拿起中衣,凑到鼻端闻了闻:“磷粉混着靛蓝,是同一批。”
他又看了眼铜钱,“‘西海通’的铜钱,孙九肯定留着底账。”
“我问过了,那青衫男人半月前还带周大来赌过。”
陈砚秋坐下,倒了杯凉茶,“孙九说他出手阔绰,替周大垫过钱。”
沈砚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垫钱…要么是周大欠他人情,要么是他要周大办事。”
他忽然抬头,“去查那玉扳指。”
“怎么查?”
“羊脂玉扳指,汴京城里没几家能打。”
沈砚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倒出点银粉,“去银楼问问,最近可有定制这种扳指的客人。”
陈砚秋应了,起身要走,却被沈砚叫住:“等等。”
沈砚从书房捧出个檀木匣,打开来,里面躺着半张盐引。
朱砂印在阳光下愈发刺眼,像朵凝固的血花。
“昨夜我想了想。”
沈砚指尖拂过盐引边缘,“这盐引是半张,另半张可能在凶手手里。
你去查漕帮的船运记录,看最近可有私盐船进出汴河。”
陈砚秋接过檀木匣,只觉掌心发烫。
这哪是半张纸?
分明是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后颈发疼。
“知道了。”
他揣好**,转身往外走。
“陈砚秋。”
沈砚忽然叫住他,“查案要紧,但别丢了性命。”
陈砚秋脚步一顿,回头笑了笑:“有沈先生在,我不怕。”
沈砚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这捕快,倒比他想象中有趣些。
午后,陈砚秋去了银楼。
“羊脂玉扳指?”
银楼掌柜眯眼瞧了瞧他递来的拓片,“上月倒是有个客人来问过。
说是要刻‘林’字,可后来又说不要了,让人把料子退了。”
“林?”
陈砚秋心里一动,“可知道是哪位林爷?”
掌柜摇头:“那人戴着帷帽,声音也闷,听不出身份。
不过他给的定金是五十两,可不是小数目。”
五十两——足够买下半条街的米铺。
陈砚秋谢过掌柜,首奔大理寺。
他记得大理寺有个老书吏,专管旧档。
老书吏姓王,胡子花白,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笔:“陈捕头,又来查案?”
“王老,我要查三年前河间王案的旧档。”
陈砚秋开门见山,“特别是凶手留下的标记。”
王老叹了口气,从柜底翻出个铁皮箱。
锁头锈迹斑斑,他用钥匙捅了半天,才“咔嗒”一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卷宗、证物清单,还有张泛黄的纸——正是半张盐引,边缘的朱砂印和沈砚的那半张严丝合缝!
“当年河间王案,凶手在现场留了半张盐引。”
王老指着纸,“说是‘投名状’,可后来案子结了,这盐引也不知所踪。”
陈砚秋的手心沁出冷汗。
他盯着那张盐引,忽然发现右下角有个模糊的指印——是拇指,指节处有块疤痕。
“王老,这指印……当年仵作验过,说是钝器所伤。”
王老摇头,“可惜没查到是谁。”
离开大理寺时,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陈砚秋攥着那张盐引的拓片,只觉喉咙发紧。
三年前的案子,像团浓雾,正一点点被他撕开。
回到静思斋时,天己擦黑。
沈砚正在院里煮茶,壶嘴飘出阵阵松烟香。
见他回来,递过一杯:“查到了?”
陈砚秋把银楼和大理寺的事一说,沈砚的手指在茶盏上重重一磕:“林…当年河间王案的主审官,就是林尚书。”
“林尚书?”
陈砚秋倒吸一口凉气,“可他三年前就致仕了……致仕不代表退场。”
沈砚望着茶雾袅袅,“去把周大带来。”
周大是被两个捕快押进来的。
他浑身酒气,见了沈砚,“扑通”跪在地上:“沈先生饶命!
小的没**啊!”
“没**?”
陈砚秋甩出染坊的中衣,“你这件衣服,沾着小桃屋里的磷粉。”
周大浑身发抖:“是…是那个青衫男人!
他说要教训小桃,给了我磷粉,让我半夜去窗户外头撒……为什么?”
“他说小桃知道他私运私盐的事!”
周大哭嚎,“小的不敢不听,可小的真的没*她啊!”
“私盐?”
沈砚追问,“运给谁?”
“不知道…他只说‘送到城北破庙’。”
周大磕头,“求沈先生救我!
那青衫男人戴着玉扳指,羊脂白的,他叫…叫林深!”
林深!
沈砚猛地站起,茶盏“啪”地摔在地上。
三年前河间王案,主谋就是太子伴读林深。
他伪造王妃通敌的证据,构陷河间王谋反,满门抄斩。
当时沈砚作为大理寺评事,坚持要追查真凶,却被林深反咬一口,扣上“**”的罪名,罢了官。
“带下去。”
沈砚声音发颤,“严加看管。”
周大被拖走时,还在喊:“沈先生,小的说的是实话!”
静思斋里死一般寂静。
沈砚望着地上的茶盏碎片,指尖渗出血珠。
“三年了。”
他低声呢喃,“你终于露脸了。”
窗外起风了。
陈砚秋站在廊下,望着沈砚的背影。
这个看似文弱的男人,眼里燃着团火,像把藏了三年的剑,终于要出鞘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檀木匣,里面躺着半张盐引。
明天的太阳,该亮堂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