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心局

我站在雨中，看着顾氏绣庄的牌匾被人摘下

三天前，父亲还在为我绣嫁衣

如今，一幅绣品染红了整个绣庄

临终前，他将一个锦盒塞进我手中："这里藏着我们顾家最大的秘密，一定要守护好......"十年了

**文夺走了绣庄，却没能找到那个秘密

我看着他在上海滩呼风唤雨，只能暗中等待时机

直到今日，在震旦大学的鉴宝会上

"这幅百鸟朝凤图，是顾氏绣庄真迹

"台上，那个熟悉的声音让我如坠冰窟

沈砚，我的未婚夫，消失十年后，竟以程家座上宾的身份出现

暮色里，他拦住我："阿华，我找了你十年......"可笑

他白天还在程家赌坊与仇人觥筹交错，夜里就来与我诉说情深

既然你选择与虎谋皮，这段情分，我也不必再留了

雨水顺着震旦大学的琉璃瓦檐流淌，我站在门廊下整理被打湿的旗袍

十年了，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礼堂内灯火通明，莺莺燕燕的**小姐们围着各色古玩评头论足

我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走上讲台

"这幅百鸟朝凤图出自顾氏绣庄......"沈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仿佛这十年从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还留着父亲临终时抓握的疤痕

那个雨夜，我跪在血泊中，看着他将最后一口气用在那句未完的话上

而如今，害死父亲的凶手**文，正坐在台下最显眼的位置，一脸倨傲地听着沈砚讲解

"这幅绣品用了顾氏独门的盘金绣法，每一针都暗藏玄机......"我攥紧了手中的请柬，那是我用了三个月才弄到的门票

沈砚说到这里，目光突然扫向我所在的方向

他的声音微不可察地一顿，继续讲解着这幅绣品的特色

我转身欲走，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这不是顾小姐吗？别来无恙啊

"**文端着酒杯，笑容里藏着刀子

我强压下心头的恨意，福了福身子："程老板

""听说顾小姐这些年在法国留学？难得回来，不如明日到寒舍一叙？""多谢程老板美意，只是......""程兄，这位就是顾小姐吧？"沈砚不知何时走到了我们身边，"久仰大名

"他伸出手，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我们只是初次相见的陌生人

我伸手与他相握，十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那时他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在我耳边说："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可他食言了

我看着他与**文谈笑风生，心里泛起一阵阵冷意

沈砚啊沈砚，你可还记得那年你为救我，是如何被程家的打手追得走投无路？如今你却与仇人称兄道弟，不知那晚的诺言，是否也如这春雨一般，早已消散无踪

宴会散场，我走在雨中，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小姐

"沈砚追了上来，"让我送你

"我回头，看见他举着伞，眼底藏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不必了，沈教授

"我笑得得体，"我们不熟

""阿华......"他突然压低声音

我猛地转身，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沈教授，请自重

"雨水打在我脸上，也分不清是冷是热

我大步走入雨中，身后传来**文的声音："沈兄，这女人不知好歹，何必为她坏了兴致？今晚赌坊新来了几个清倌人......"夜色中，我握紧了袖中的绣花针

很好，既然你们都在这里，那这十年的等待，也算没有白费

"顾小姐，这是欠条

"**文将一叠纸推到我面前，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我垂眸扫过那一串数字，是父亲生前的**

这些年我在法国勤工俭学，也不过还了十分之一

"程老板，能否宽限些时日？""自然可以

"他起身踱到我身后，"只要顾小姐答应一个条件

"我强忍着不适，等他说下去

"嫁给我

"我猛地站起，茶杯翻倒，水渍在桌面晕开

"程老板说笑了

""我很认真

"他伸手想碰我的脸，被我避开，"你父亲的死，我也很遗憾

不如你我化干戈为玉帝，也好让他在九泉之下安息

"我看着他故作悲悯的表情，只觉得反胃

"给你三天考虑

"他收起欠条，"否则，就请顾小姐收拾细软，准备搬出绣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