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之下的牢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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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历史军事《自由之下的牢笼是》是作者“小小殷祈”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许晶黑祈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我把它埋葬了,”我将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纸箱,封面的“高考冲刺”四个字被指尖捻得起了毛边,“它已经不值得我再坚持。”纸页摩擦的沙沙声里,我听见自已的声音像被水泡过的棉线,软塌塌的没力气。,可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我和满地狼藉。“人生长能度几秋?唯有天意亘古存。”这句曾经写在作文里句子,此刻在舌尖打转,苦得像没化的中药。高考结束了,我的人生好像也跟着落幕了,连同那些在笔记本里写满的“作家梦”一起——三...


,流水线上的零件像永不停歇的沙漏,从早到晚在眼前流转。红色的指示灯每隔三秒闪一次,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厂区建在城郊的荒地边缘,围墙是灰扑扑的水泥墙,爬满了锈迹斑斑的铁丝网,风一吹就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和车间里的机械噪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哀乐。墙外面是成片的芦苇荡,长得比人还高,灰白的芦花在风里摇摇晃晃,沙沙的声响里藏着说不清的委屈,像有无数人蹲在那里低声抽噎。,混着机器润滑油的腥气,钻进鼻子里就不肯走。组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后脑勺的头发稀稀拉拉贴在头皮上,每天把“效率”两个字挂在嘴边,说的时候总习惯性地摸一把光溜溜的额头,仿佛那两个字能从皮肤上搓出来。他的眼睛像老式扫描仪,慢悠悠扫过每个人的工位,谁的手慢了半拍,他的声音就会像鞭子一样抽过来:“手脚麻利点!这个月的绩效不想要了?”。他负责检修机器,左手食指缺了一小截,说是早年被齿轮咬掉的,现在总缠着圈黄胶布,胶布上沾着黑黢黢的油污,洗了多少次都搓不掉。他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擦不干净的油泥,像藏着一片微型的黑森林。但他抽屉里总放着一本翻烂的诗集,封面是褪色的蓝,画着一片歪歪扭扭的海,海浪像被揉皱的纸。每次休息时,他就偷偷把诗集抽出来,眼镜滑到鼻尖上也不推,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手指在纸页上慢慢摩挲,像在**什么易碎的宝贝。,是因为一次夜班的意外。凌晨四点多,我负责的传送带突然卡壳,零件堆成了小山,组长的骂声已经在身后响起。我手忙脚乱地想把卡住的塑料件抠出来,却被边缘划了道口子,血珠一下子涌出来。老周正好背着工具包路过,二话不说拽过我的手,从口袋里摸出块干净的纱布——那纱布叠得方方正正,和他沾满油污的工装格格不入。“别用嘴*,机器上的锈会感染。”他边说边替我包扎,动作比我自已还轻,“这破机器,三天两头卡壳,早该换了。”那天他帮我修好了传送带,还从工具箱底层摸出颗水果糖,橘子味的,糖纸皱巴巴的,“给,年轻人喜欢吃的。”,我们常在休息时凑到一起。他会跟我讲年轻时的事,说他以前在乡下种过水稻,“稻子熟的时候,金黄金黄的,风一吹,比海浪还好看。”说这话时,他眼睛里会闪着光,不像在车间里那样灰蒙蒙的。我则跟他说高考失利的事,说自已像颗被遗弃的零件,不知道该往哪转。他听完,从诗集里翻出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说:“你看这句,‘野草在石缝里发芽,不是因为石缝温柔,是它自已想长大’。”那天的月光特别亮,透过铁丝网照在他的诗稿上,把“长大”两个字照得清清楚楚。,咳得直不起腰,组长还在催“别耽误干活”。老周趁组长转身的功夫,塞给我个保温杯,里面是滚烫的姜茶,辣得我眼泪直流,却把心里的寒气驱散了不少。“我老婆子寄来的姜,比厂里的白开水管用。”他咧着嘴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堆,“她总说我在城里受苦,其实啊,能偷着看点诗,就不算苦。”后来我才知道,他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在宿舍楼道的水龙头下煎姜,就为了让姜茶保持温度。,哪个是轴承,哪个是齿轮,“别看它们冷冰冰的,脾气都不一样。这个小齿轮,转得快,但脆,碰不得硬的;那个大轴承,看着笨,却能扛事。”他说这些的时候,像在介绍老朋友。我则帮他抄诗,他眼神不好,字写得歪歪扭扭,就让我把他随口念的句子记在废纸上。“今天看见芦苇荡里飞了只白鹭,白得像雪,就叫它‘雪鸟’吧。流水线的灯太亮了,把星星都吓跑了,只剩一颗最倔的,在东边眨眼睛。”那些句子被我抄在材料单的背面,他小心翼翼地折起来,塞进诗集的夹层里。“小陈,你看这厂区像不像个笼子?”有天夜班,流水线突然卡壳,机器停了半分钟,老周趁机凑到我旁边,指着窗外的铁丝网问。月光透过铁丝网的菱形缝隙,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阴影,像无数道看不见的栏杆。“笼子里的鸟要是忘了天空的样子,就真成了机器的零件了。”他说这话时,指尖划过诗集上“自由”两个字,那两个字的纸页已经磨得发毛,边角卷成了波浪,像被无数只手**过的痕迹。
后来我才知道,老周每天下班后,都会往芦苇荡里钻。他不说去做什么,只在换衣服时,裤脚会沾着湿漉漉的泥,口袋里偶尔露出半截揉皱的纸条。有次我忍不住跟在他后面,才发现他是去埋东西。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是他写的诗,还有从厂里废料堆里捡的零件——断了头的螺丝、弯了的铁丝、碎成半块的齿轮。他在芦苇荡深处挖了个坑,把这些东西塞进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里,埋下去的时候,会对着土坑低声说一句:“今天也记上了。”有次我趁他走后扒开土,看见铁皮盒里的纸条上写着:“今天流水线坏了半小时,我趁机数了天上的云,一共十七朵。西边那朵像棉花糖,被风吹得缺了个角。小陈帮我抄了首诗,他的字比我工整,像春天刚抽的芽。”

直到有天,组长在早会上拍着桌子宣布“优化人员”,念到老周的名字时,他正在低头擦机器,听到名字后愣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他收拾东西时,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把螺丝刀一支支**工具包,最后从抽屉里拿出那本诗集,塞到我手里。“拿着。”他的声音有点哑,“别让机器把你脑子也变成零件,上了油,就转不动别的念头了。”他还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铁盒,里面是我帮他抄诗的那些废纸片,“这些也留给你,说不定哪天,你能把它们变成正经的诗。”

那天下午,我没去上工,偷偷跑到芦苇荡。老周埋铁皮盒的地方,被***碾出一道深深的辙,土是新翻的,混着碎芦苇和铁锈。远处,新的厂房地基正在打桩,起重机的吊臂在灰蒙蒙的天上划着圈,钢筋一根根**土里,像白森森的骨头从地里钻出来,要把这片荒地扎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风穿过芦苇荡,沙沙的声响里,好像有谁在低声念诗,又好像是谁在哭。我蹲下来,把那本诗集紧紧抱在怀里,封面的海虽然褪色了,却好像真的有浪在里面翻涌,拍打着我的心。

有些消失,比死亡更安静。像水滴融进大海,像火星灭在夜里,连点声响都吝于留下,只在原地留下一小片看不见的湿痕,或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焦味。

老周就是这样的人。他曾是流水线上的一颗螺丝,每天跟着传送带转八小时,转得久了,连走路都带着齿轮转动的节奏。但他偏要在齿轮的缝隙里,偷偷藏着一片海——那本封面褪色的诗集,被他揣在工装口袋里,磨得边角都卷了起来,像被海浪拍打过无数次。纸页比他的手掌更粗糙,沾着油污、汗渍,还有几滴不知何时溅上的咖啡渍,晕成小小的褐色云朵。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笔画里总带着点颤抖,像在车间惨白的灯光下挣扎的影子——他写凌晨三点的月光如何爬上流水线,把零件照得像撒了层碎银;写高速转动的齿轮如何硌疼掌心,血珠滴在机油里,晕成一朵小小的红玫瑰;写围墙外的芦苇荡里,风在教野草写诗,每片叶子都摇着一句没说完的话。

这厂区容得下轰鸣的机器,它们日夜嘶吼,震得窗玻璃发颤,没人觉得吵闹;容得下组长的训斥,那些尖利的词语像钢针,扎在每个人的后颈上,大家都低着头忍了;容得下每个人被磨平的表情,麻木、疲惫、眼神空洞,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面具。可它偏容不下一个工人的诗集。有人路过时瞥见了,会撇着嘴说“不务正业”;组长翻到他抽屉里的诗集,把本子摔在桌上骂他影响效率;连旁边工位的大姐都劝他:“老周,成年人该懂分寸,写诗能当饭吃?”——就像说野草不该在水泥地上发芽,它们的根扎得再深,也该被除草剂毒死;就像说月光不该照进紧闭的车间,那点清辉太碍眼,不如白炽灯来得实在。

他埋在芦苇荡里的铁皮盒,其实是给世界的回信。那些被机器吃掉的时间,被规章磨掉的棱角,被“效率”二字压碎的念头,都在纸条上活了过来。他写“今天组长又骂了三个人,我数了他说的‘快点’,一共四十二次”;写“食堂的白菜汤里有片叶子,像只小船,我把它夹给了隔壁工位的小伙子”;写“铁丝网外的芦苇开花了,白花花的一片,像谁把星星揉碎了撒在里面”。可世界不喜欢这样的回信,它更喜欢流水线上整齐划一的“收到”,每个字都要一模一样,像机器打印出来的;更喜欢工资条上冰冷的数字,精确到分,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更喜欢每个人都长成规规矩矩的零件,方的就得卡进方孔,圆的就得钻进圆洞,谁也别想长出多余的棱角。

他们说他主动离职,说这话时,组长正拿着新的考勤表,笔在老周的名字上划了个叉;他们说他回老家了,说这话时,流水线上的零件还在转,叮叮当当,像在嘲笑什么。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仿佛那些被他写在纸上的月光、芦苇、云,都只是车间里的幻觉。

只有我知道,他埋在地下的诗稿会发芽。那些沾着油污的纸页,会被雨水泡软,字里的月光会渗进土里,诗里的海风会吹醒草根。它们会顺着钢筋的缝隙钻出来,在新厂房的水泥地上,顶开裂缝,长出绿芽,最后开出一片没人见过的海——浪是蓝的,带着机油的光泽;沙滩是黄的,混着铁锈的颗粒;天上的云,还是十七朵,西边那朵缺了个角,像被谁咬了一口的棉花糖。

有些反抗,不必呐喊。就像野草不必向***解释春天,它们只管往下扎根,往上生长,哪怕被碾成泥,明年也照样钻出来;就像月光不必向车间证明自已的重量,它只管穿过铁丝网,在地上铺一层银,让每个抬头的人,都能看见一点亮。老周留下的不是名字,是一道裂缝——在密不透风的笼子上,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在每个人被磨平的心上。那道缝很小,却够让后来者知道,即使在齿轮最严密的地方,也能藏下一颗向往天空的心,藏下一片海,藏着一句没说完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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