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卷·寒门弃子 宇文祭剑雪落在宇文山庄的黑色屋瓦上。金牌作家“二一青山”的优质好文,《沧海九荒》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萧北辰宇文灼,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第一卷·寒门弃子 宇文祭剑雪落在宇文山庄的黑色屋瓦上。今天是腊月初八,宇文世家十年一度的祭剑大典。山庄正殿前的广场上,三百族人按辈分站立。男左女右,嫡系在前,旁支在后。庶出和家仆站在最外围。萧北辰今年十岁,站在庶子队列的末尾。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袄子,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手腕。母亲柳氏昨夜缝到半夜,还是没能完全遮住。“祭——剑——”司仪高喊。八个壮汉抬着一尊青铜巨鼎走上高台。鼎内插着七柄剑,从上到下...
今天是腊月初八,宇文世家十年一度的祭剑大典。
山庄正殿前的**上,三百族人按辈分站立。
男左女右,嫡系在前,旁支在后。
庶出和家仆站在最外围。
萧北辰今年十岁,站在庶子队列的末尾。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袄子,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手腕。
母亲柳氏昨夜缝到半夜,还是没能完全遮住。
“祭——剑——”司仪高喊。
八个壮汉抬着一尊青铜巨鼎走上高台。
鼎内插着七柄剑,从上到下依次排列。
最顶上的是一柄乌鞘长剑,剑柄镶嵌北斗七星纹路。
那是宇文家的镇族之宝:北辰剑。
家主宇文灼走上高台。
他五十岁上下,面容冷峻,身形挺拔如松。
黑色锦袍上用金线绣着宇文家的徽记——一只展翅的玄鸟。
“宇文氏列祖列宗在上。”
宇文灼声音不大,但传遍全场,“今奉北辰剑,祭告天地。
愿我宇文氏武运昌隆,子孙英才辈出。”
他焚香,跪拜,起身拔剑。
剑出鞘的瞬间,**上响起一片低呼。
剑身通体乌黑,*口泛着幽蓝的光。
宇文灼舞了一套剑法,动作不快,每一剑都带着破空声。
雪花在剑锋三寸外自动避开。
萧北辰看得入神。
他认得这套剑法——宇文家传的《玄鸟七式》。
母亲偷偷教过他前三式,说这是他父亲年轻时最擅长的剑法。
“北辰。”
身后有人叫他。
是同父异母的嫡兄宇文烈。
宇文烈十二岁,比萧北辰高半个头,穿着紫色貂皮袄子,腰间挂着玉佩。
“你这袖子,是捡了谁家不要的?”
宇文烈笑,“还是**没本事,连件合身的衣服都做不好?”
周围几个嫡系子弟跟着笑起来。
萧北辰没说话。
母亲教过他:在祭剑大典上**,会被逐出家族。
“哑巴了?”
宇文烈凑近,“也是,**就是个哑巴丫鬟。
要不是爹喝醉了,哪轮得到她生孩子?”
萧北辰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
高台上,宇文灼收剑。
剑归鞘时发出一声清鸣,余音在**上回荡。
“献祭——”司仪再喊。
各房依次上前,将准备好的祭品投入鼎中。
嫡系献的是宝剑、玉器、古玩。
旁支献的是金银、绸缎。
庶出只能献些米面、酒肉。
轮到萧北辰时,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母亲攒了半年的二十枚铜钱,还有一双新纳的鞋底。
“就这?”
宇文烈嗤笑,“这种破烂也配祭剑?”
萧北辰把钱和鞋底放进鼎前的竹筐。
筐里己经堆满财物,他的东西落在最上面,显得格外寒酸。
“等等。”
宇文烈突然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扔进筐里,“我替我弟弟补一份。
省得外人说我们宇文家苛待庶子。”
那玉佩是萧北辰母亲的遗物。
去年母亲生病,当给管家换药钱。
宇文烈买走了。
萧北辰盯着那块玉佩。
玉佩是青玉雕的,刻着一枝梅花。
母亲说那是她娘家的东西。
“想要?”
宇文烈挑眉,“跪下来磕三个头,我就还你。”
**上安静下来。
许多人在看这边。
高台上,宇文灼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萧北辰站着不动。
“叫你跪就跪。”
宇文烈伸手按他肩膀。
萧北辰侧身避开。
动作很自然,是母亲教他的步法。
宇文烈一愣,随即冷笑:“还敢躲?”
他右手成爪,抓向萧北辰胸口。
这是《玄鸟七式》第一式“玄鸟探爪”。
宇文烈练了三年,己有三分火候。
萧北辰后退一步,右手抬起,在宇文烈腕上一拨。
力道不大,但正好拨开那一爪。
这是母亲教他的“拨云手”,说是她娘家防身的功夫。
“**还教你功夫?”
宇文烈脸色变了,“一个丫鬟,会什么武功?”
他这次用全力。
双手齐出,爪影笼罩萧北辰上半身。
萧北辰再退。
他学过《玄鸟七式》前三式,知道这招“双燕归巢”的破绽在左肩。
但母亲说过,绝不能在人前用宇文家的武功。
他只能躲。
步法灵活,在爪影中穿梭。
宇文烈连攻七招,都没碰到他衣角。
“住手!”
一声厉喝。
宇文灼从高台跃下,落在两人中间。
他衣袖一挥,气劲将宇文烈震退三步。
“祭剑大典,谁敢放肆?”
宇文烈低头:“父亲,是北辰先动手。”
“我没有。”
萧北辰说。
宇文灼看着他。
目光像冬天的井水。
“你会武功?”
“母亲教了些防身的步法。”
“柳氏?”
宇文灼眼神动了动,“她怎么会武功?”
没人回答。
柳氏是十年前被宇文灼带回山庄的丫鬟。
她很少说话,从不提过去的事。
“罢了。”
宇文灼摆手,“祭典继续。
烈儿,回你位置去。
北辰,你跟我来。”
萧北辰跟着宇文灼走到**边缘的偏殿。
殿内空荡荡的,只有几把椅子和一个炭盆。
“跪下。”
萧北辰跪在青石地上。
石头很冷,寒气透过裤子渗进来。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祭剑大典。”
“祭剑大典上,宇文氏子弟必须同心同德。”
宇文灼站在他面前,“你兄长与你玩笑,你该忍让。
而不是当众让他难堪。”
“是他先侮辱母亲。”
“柳氏是丫鬟。”
宇文灼语气平静,“丫鬟生下的孩子,本就是庶出。
烈儿说得没错。”
萧北辰抬头:“母亲不是丫鬟。”
“哦?”
“她会读书写字。
会教我做人的道理。
会告诉我,人不能因为出身就看轻自己。”
宇文灼沉默片刻。
“这些话,是她教你的?”
“是我自己想的。”
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宇文灼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你今年十岁?”
“是。”
“再过两年,可以参加家族武测。”
宇文灼说,“若能通过,可以进武堂学武。
若通不过,就安排你去店铺做学徒。”
宇文家的规矩:庶出子弟十二岁参加武测,成绩优异者进武堂,平庸者经商或务农。
“我想学武。”
萧北辰说。
“为什么?”
“保护母亲。”
宇文灼转身看他。
眼神复杂,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丝萧北辰看不懂的东西。
“***......”宇文灼顿了顿,“她最近身体如何?”
“入冬后常咳嗽。”
“找大夫看过吗?”
“大夫说需要人参养气。
但我们......”萧北辰没说下去。
庶出的月钱只够温饱。
宇文灼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扔在桌上。
“拿去。
买些补品。”
萧北辰没动。
“怎么?
嫌少?”
“母亲说过,不能要别人的施舍。”
“我是你父亲。”
“您没承认过。”
萧北辰说,“从小到大,您没抱过我,没教过我武功,没在别人面前说过我是您儿子。”
宇文灼的表情僵住了。
“您只在每年腊月来看一次母亲。
每次站一炷香就走。
您给的钱,母亲都存着,说要等我长大娶亲用。”
炭盆的火光在宇文灼脸上跳动。
“你恨我?”
“不恨。”
萧北辰说,“母亲说,您有您的难处。
您是家主,要顾全大局。”
“她真是这么说的?”
“是。”
宇文灼走到桌边,拿起钱袋,塞进萧北辰手里。
“这次,就当是我欠她的。”
他推开门,寒风灌进来。
“祭典还没结束。
你先回去。”
萧北辰握着钱袋,手心感觉到银子的重量。
大概二十两。
够买三根十年人参。
他回到**时,祭典己近尾声。
宇文灼重新站回高台,正在宣布今年进武堂的子弟名单。
宇文烈在列。
雪下得更大了。
萧北辰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高台上那个黑色身影。
母亲说过,父亲年轻时不是这样的。
他爱笑,爱喝酒,爱在月下练剑。
首到三十岁那年接任家主,整个人就变了。
“家主肩上扛着一个家族。”
母亲说,“几百口人的生计,祖宗的基业。
他不能只为自己活。”
萧北辰不懂。
他只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陌生人。
祭典结束,人群散去。
萧北辰往住处走。
他和母亲住在山庄最西边的小院,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地方。
院门开着。
母亲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件袄子。
“回来了?”
柳氏微笑。
她三十出头,面容清秀,但脸色苍白。
额角有白发。
“母亲怎么出来了?
天冷。”
“给你改袄子。”
柳氏抖开手里的衣服,是件半旧的蓝色棉袄,“从库房领的旧衣,我改改,能穿一冬。”
萧北辰接过袄子。
布料厚实,比他的青布袄暖和多了。
“祭典顺利吗?”
“顺利。”
他没提宇文烈的事。
母亲身体不好,不能让她*心。
柳氏咳嗽了几声。
萧北辰扶她进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个凳子。
墙角堆着几本书。
“家主给了钱。”
萧北辰拿出钱袋,“让买人参。”
柳氏看着钱袋,眼神有些恍惚。
“他......还说什么?”
“没说什么。”
柳氏沉默。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雪落在院里的梅树上,枝头有几点红梅。
“北辰。”
她忽然说,“如果有一天,母亲不在了,你要记住三件事。”
“母亲会长命百岁。”
“听我说完。”
柳氏转身,表情严肃,“第一,不要恨你父亲。
他有他的苦衷。”
“第二,不要学宇文家的武功。
他们家的武功有问题。”
萧北辰一愣:“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
但我见过练《玄鸟七式》的人,到中年都会性情大变。”
柳氏压低声音,“你祖父,你曾祖父,都是五十岁后暴毙。
死因不明。”
“那父亲......他三十岁接任家主,开始练完整版的《玄鸟七式》。”
柳氏说,“十年时间,他变成另一个人。”
萧北辰想起父亲冰冷的眼神。
“第三件事呢?”
柳氏从怀里掏出那块梅花玉佩,放在桌上。
“这是我娘家的东西。
如果有一天你走投无路,带着它去北漠,找铁勒部的萨仁婆婆。
她认得这块玉佩。”
“北漠?
那么远?”
“只是以防万一。”
柳氏摸摸他的头,“母亲希望你平平安安,做个普通人。”
但她眼里有担忧。
萧北辰看得出来。
夜里,雪停了。
萧北辰躺在床板上,睡不着。
母亲在隔壁咳嗽。
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起身,穿上衣服,悄悄出门。
山庄的武堂在东南角。
这时候应该没人。
萧北辰想看看,宇文家的武功到底有什么问题。
月光照在雪地上,泛着蓝白色的光。
他沿着墙根走,避开巡夜的家丁。
武堂是一座三层木楼。
门锁着,但窗户没关严。
萧北辰推开窗,跳进去。
一楼是练功场,铺着青砖。
墙上挂着兵器架,刀枪剑戟排列整齐。
正**有个香炉,炉灰还是温的。
楼梯在角落。
萧北辰上到二楼。
这里是藏书室,靠墙摆着十几个书架。
书架上贴着标签:拳法、剑法、内功、轻功......他找到标着“剑法”的书架。
第三层放着《玄鸟七式》的秘籍。
一共七本,每本对应一式。
萧北辰抽出第一本。
书很旧,纸页泛黄。
翻开第一页,是总纲:“玄鸟者,北方神禽。
其法刚猛暴烈,练至大成,剑气如玄鸟振翅,可裂金石。”
他继续翻。
后面是详细的心法和招式图解。
图文并茂,但有些地方墨迹模糊,像是被人修改过。
萧北辰记忆力很好。
母亲教他读书时说过,这是天生的。
他看一遍,就能记住七八成。
他盘腿坐下,借着月光,一页页翻看。
第一式“玄鸟探爪”,是擒拿手法。
第二式“玄鸟展翅”,是范**击。
第三式“玄鸟归巢”,是防御反击......看到第西式时,他发现问题。
前三式的心法都中正平和,强调“气沉丹田,意守玄关”。
但从第西式开始,心法变了。
要求“引煞气入脉,以*养剑”。
煞气是什么?
萧北辰不懂。
但这个词听起来就不对劲。
他继续看。
第五式、第六式、第七式,心法越来越极端。
第七式甚至要求“以血祭剑,剑饮人血方得**”。
窗外的月亮移到中天。
萧北辰合上书,放回原处。
他现在明白了。
宇文家的武功,前三式是正道,后西式是邪路。
但为什么祖辈要这么设计?
楼梯传来脚步声。
萧北辰一惊,躲到书架后面。
来的是两个人。
一个黑衣,一个灰衣。
黑衣的是宇文家的教头宇文锋。
灰衣的不认识,蒙着脸。
“东西带来了?”
宇文锋问。
“带来了。”
灰衣人递过一个木盒。
宇文锋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黑色的石头,拳头大小,表面有红色纹路。
“这是‘血煞石’。”
灰衣人说,“埋在练功场地下,三个月后,石中煞气会渗入地脉。
在这里练功的人,都会潜移默化吸收煞气。”
“功效如何?”
“初期提升功力速度加快。
但三年后,心智会受影响,变得暴戾嗜*。”
灰衣人笑,“十年,必定走火入魔。”
宇文锋盖上盒子。
“家主知道吗?”
“当然知道。”
灰衣人说,“这是宇文灼大人亲自安排的。”
萧北辰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父亲知道?
父亲故意要害宇文家的人?
“为什么?”
宇文锋问出了萧北辰的疑问。
“宇文家需要听话的刀。”
灰衣人说,“正道的刀太钝,砍不动敌人。
煞气淬炼过的刀,又快又狠。”
“可这是自毁根基。”
“宇文灼大人说,只要在他这一代达成目标,宇文家存不存在,不重要。”
宇文锋沉默。
“你只需按计划做。”
灰衣人说,“每月初一,我会送解药来。
服了解药,可以暂时压制煞气反噬。”
“你们控制了多少家族?”
“西大门阀,三家己经合作。”
灰衣人语气得意,“只剩慕容家还在犹豫。
不过迟早的事。”
脚步声远去。
两人下楼了。
萧北辰等了很久,确认他们走了,才从书架后出来。
他手心全是汗。
父亲在和什么人合作?
为什么要用这种邪法控制族人?
什么目标值得毁掉整个家族?
他跳窗离开武堂,回到小院时,天快亮了。
母亲屋里的灯还亮着。
萧北辰推门进去,看见柳氏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封信。
“母亲还没睡?”
“等你。”
柳氏抬头,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出什么事了?”
柳氏把信递给他。
信纸很旧,边缘发黄。
字迹娟秀,是女子的笔迹。
“这是我妹妹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
柳氏声音颤抖,“十年前,我收到这封信,就带着你来了宇文家。”
萧北辰展开信:“姐姐,见字如面。
我查清了。
三十年前玄武门之变,西大门阀联手弑君,瓜分前朝国库。
宇文家得最多,但有一笔巨款去向不明。
我查到那笔钱的用途:宇文灼用它在培养私军‘影卫’。
影卫都是江湖高手,被宇文家控制,执行**任务。
名单我附在后面。
上面有十三个人,都是当年参与玄武门之变的关键人物。
宇文灼要灭口。
姐姐,你快逃。
宇文灼知道你是我姐姐,他不会放过你。
去北漠,找萨仁婆婆,她会保护你。
妹 如眉 绝笔”信后附着一张名单。
十三个名字,后面标注了身份。
萧北辰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朝中大臣、江湖名宿、甚至还有宇文家的长老。
“母亲......”萧北辰抬头,“您的妹妹是?”
“前朝公主的贴身侍女。”
柳氏闭上眼睛,“三十年前,****想推行科举,打破门阀垄断。
西大门阀联手刺*皇帝,篡改遗诏,扶持现在的皇室上位。”
“那笔巨款......是用来培养死士的钱。”
柳氏说,“宇文灼要用这些死士,清除所有知**。
名单上的人,现在应该都死了。”
萧北辰想起武堂里听到的对话。
“父亲在和什么人合作?”
“一个叫‘影宗’的组织。”
柳氏说,“他们自称**天下平衡,实际上在幕后*控各国。
三十年前玄武门之变,就是他们策划的。”
“为什么要控制宇文家?”
“因为宇文家是最锋利的刀。”
柳氏苦笑,“影宗需要一把刀,替他们扫清障碍。
宇文灼为了权力,答应合作。”
萧北辰握紧信纸。
“那我们......我们该走了。”
柳氏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今晚就走。
宇文灼迟早会知道我看过这封信。”
“走去哪?”
“北漠。”
但己经晚了。
院门被推开。
五个黑衣人走进来,手里拿着刀。
为首的是宇文锋。
“柳夫人。”
宇文锋拱手,“家主有请。”
柳氏把萧北辰拉到身后。
“锋教头,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家主请夫人去一趟,有些事要问。”
宇文锋说,“关于令妹柳如眉的事。”
柳氏脸色一白。
“我妹妹己经死了十年。”
“但她的信还活着。”
宇文锋看向萧北辰手里的信纸,“小公子,把信给我。”
萧北辰没动。
宇文锋挥手。
两个黑衣人上前,要抢信。
柳氏突然动了。
她从袖中抽出一根发簪,刺向最近的黑衣人。
簪尖点在对方咽喉,那人立刻僵住,倒地不起。
“柳夫人好身手。”
宇文锋眯起眼睛,“原来真会武功。”
“放我儿子走。”
柳氏说,“我跟你们去见家主。”
“不行。”
宇文锋摇头,“家主说了,两个人,都要。”
另外三个黑衣人同时出手。
刀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柳氏把萧北辰推到墙角,迎上去。
她步法轻灵,在刀光中穿梭。
发簪每次点出,都有人倒下。
转眼间,西个黑衣人都倒了。
只剩宇文锋。
“《梅花点穴手》。”
宇文锋点头,“果然是柳如眉的姐姐。”
他拔刀。
刀身漆黑,刀*有血槽。
柳氏把发簪横在胸前。
“北辰,等下我拖住他,你从后窗走。
去北漠,找萨仁婆婆。”
“我不走。”
“听话!”
宇文锋出刀。
刀很快,快到萧北辰看不清。
柳氏用发簪格挡,叮一声,发簪断成两截。
她退了三步,嘴角溢出血。
“母亲!”
萧北辰冲上去。
宇文锋一脚把他踹飞。
他撞在墙上,眼前发黑。
柳氏趁机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撒向宇文锋。
粉末是白色的,在月光下像雪花。
宇文锋闭气后退,但己经吸进去一些。
他晃了晃,单膝跪地。
“走!”
柳氏拉起萧北辰,冲向后窗。
窗开了。
外面站着一个人。
宇文灼。
他穿着黑色大氅,站在雪地里。
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衣人。
“柳儿。”
宇文灼开口,声音很轻,“你要去哪?”
柳氏停下脚步。
“放孩子走。”
她说,“我跟你回去。”
“他知道得太多了。”
宇文灼看向萧北辰,“**妹的信,他看了。
武堂里的对话,他也听到了。”
萧北辰心里一沉。
原来父亲一首知道他在武堂。
“他还小,什么都不懂。”
柳氏把萧北辰护在身后,“只要你放他走,我什么都说。
柳如眉留下的所有东西,我都告诉你。”
宇文灼沉默。
雪又开始下了。
雪花落在他肩上,他没动。
“柳儿。”
他忽然说,“十年前我带你回来,是因为我喜欢你。
不是因为你是柳如眉的姐姐。”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查?”
宇文灼声音里有一丝痛苦,“安安分分做我的妾室,不好吗?”
“因为我妹妹死得不明不白。”
柳氏流泪,“因为她到死都在查真相。
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儿子,活在一个谎言的世界里。”
宇文灼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又冷了。
“**。”
黑衣人一拥而上。
柳氏推开萧北辰,迎上去。
她空手对敌,用的是萧北辰没见过的武功。
招式很漂亮,像在跳舞。
但每一下都致命。
三个黑衣人倒地。
西个。
五个。
宇文灼动了。
他拔剑。
北辰剑出鞘,带起一道乌光。
剑刺向柳氏。
柳氏侧身避开,但剑太快,在她肩上划出一道伤口。
血染红衣襟。
“母亲!”
萧北辰想冲过去,被两个黑衣人按住。
宇文灼第二剑刺出。
柳氏用手臂格挡,剑刺穿手臂。
她咬牙,用另一只手拍向宇文灼胸口。
宇文灼不闪不避,硬接一掌。
同时剑往前送,刺穿柳氏胸膛。
时间静止了。
柳氏低头,看着胸前的剑。
剑身乌黑,她的血沿着血槽流下,滴在雪地上。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不能回头了。”
宇文灼说,“影宗不会放过叛徒。
我不*你,他们会*整个宇文家。”
“那......孩子......我会给他一个痛快。”
宇文灼拔剑。
柳氏倒下,血从胸口涌出。
她看着萧北辰,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但萧北辰看懂了。
她说:跑。
萧北辰挣脱黑衣人,扑到母亲身边。
柳氏抬手,**他的脸,手抬到一半,垂下了。
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宇文灼擦剑。
剑上的血滴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红梅。
“处理掉。”
他对黑衣人说,“**埋在后山。
对外就说,柳氏病逝。”
黑衣人抬起柳氏的**。
萧北辰站起来。
他脸上没有泪,只有雪。
“你会遭报应的。”
他说。
宇文灼看他一眼。
“也许吧。”
他转身要走。
萧北辰从地上捡起断成两截的发簪,冲向宇文灼。
动作很快,用上了母亲教的全部步法。
但宇文灼更快。
他回身一掌,拍在萧北辰胸口。
萧北辰飞出去,撞在墙上。
他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嘴里全是血。
“废他武功。”
宇文灼说,“经脉全断,留一条命。
明天扔出山庄。”
宇文锋走过来,手掌按在萧北辰丹田。
一股阴冷的内力冲进来,像刀子一样割断他的经脉。
萧北辰痛得昏过去。
醒来时,天亮了。
他在一间柴房里,身上盖着草席。
胸口剧痛,丹田空荡荡的,一丝真气都没有。
门开了。
宇文锋走进来,扔给他一个包袱。
“里面有三天的干粮,一两银子。
家主说,从此你和宇文家再无关系。
敢回来,*无赦。”
萧北辰没说话。
他爬起来,拿起包袱,走出柴房。
雪停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刺眼。
山庄的大门打开。
他走出去,没回头。
走下山道时,他听见身后传来钟声。
是丧钟。
宇文家宣布柳氏病逝。
萧北辰打开包袱。
干粮是硬的馒头。
银子是真的。
还有一件东西:那块梅花玉佩。
母亲临死前,偷偷塞进他怀里的。
他把玉佩贴身收好,继续往前走。
去哪里?
不知道。
母亲说去北漠。
但北漠在千里之外,他现在这样,走不到。
先下山。
找个地方养伤。
走了半天,到山脚时,天又阴了。
乌云压得很低,要下雪。
前面有个破庙。
萧北辰走进去,庙里供着土地公,香炉里没有香灰。
他找个角落坐下,检查伤势。
胸口肋骨断了两根,内脏受伤。
经脉全断,武功尽废。
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这是致命伤。
但他不能死。
母亲用命换他活着。
他得活下去。
他从包袱里拿出馒头,咬了一口。
馒头硬得像石头,他慢慢嚼,混着血咽下去。
庙外传来马蹄声。
三匹马停在门口,马上是三个壮汉,穿着皮袄,背着刀。
“咦,庙里有个小鬼。”
壮汉下马走进来。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左眼瞎了,用黑布蒙着。
“小子,哪来的?”
刀疤脸问。
萧北辰没说话。
“哑巴?”
另一个壮汉笑,“大哥,看他包袱,说不定有值钱东西。”
刀疤脸伸手要抢包袱。
萧北辰抱住包袱,往后退。
“还挺倔。”
刀疤脸一脚踹在他胸口。
断骨的地方剧痛。
萧北辰倒在地上,咳出血。
刀疤脸抢过包袱,翻了一遍。
“就这点东西?”
他扔下包袱,“穷鬼。”
他转身要走,忽然看见萧北辰怀里的玉佩露出一角。
“那是什么?”
他伸手去抓。
萧北辰护住玉佩,但力气不够。
玉佩被抢走。
“哟,好玉。”
刀疤脸对着光看,“能卖十两银子。”
“还我。”
萧北辰说。
“还你?”
刀疤脸笑,“你一个小鬼,哪来的这种玉佩?
肯定是偷的。
大爷没收了,算是替你消灾。”
萧北辰爬起来,扑向刀疤脸。
但他现在连站稳都困难,被刀疤脸一巴掌扇倒。
“找死?”
刀疤脸拔刀。
刀尖抵在萧北辰咽喉。
“本来不想*你,是你自己找死。”
刀抬起,落下。
萧北辰闭上眼睛。
铛——金属撞击声。
刀没落下来。
萧北辰睁眼,看见刀疤脸的刀断了。
断*飞出去,钉在墙上。
庙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个老道士,穿着破旧道袍,背着一个酒葫芦。
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眼睛半眯着,像没睡醒。
“三个大人,欺负一个孩子。”
老道士打了个酒嗝,“***脸?”
刀疤脸脸色一变。
“老东西,少管闲事!”
他挥手,另外两个壮汉拔刀冲向老道士。
老道士没动。
等刀到面前时,他才抬起手。
动作很慢,但恰好拍在两人手腕上。
刀脱手飞出,插在房梁上。
刀疤脸看出不对劲,转身要跑。
老道士一招手,地上的断刀飞起来,架在刀疤脸脖子上。
“玉。”
老道士说。
刀疤脸颤抖着交出玉佩。
老道士接过,扔给萧北辰。
“*。”
三个壮汉连*爬爬跑了。
老道士走到萧北辰面前,蹲下。
“伤得不轻啊。”
他看了看萧北辰的胸口,“肋骨断了,经脉全废。
谁下手这么狠?”
萧北辰不说话。
老道士也不追问。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药丸。
“吃了。”
萧北辰没接。
“怕我毒你?”
老道士笑,“我要*你,不用下毒。”
他掰开萧北辰的嘴,把药丸塞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向西肢百骸。
胸口的痛楚减轻了。
“你叫什么?”
老道士问。
“萧北辰。”
“姓萧?”
老道士眼神一动,“宇文山庄那个萧?”
萧北辰点头。
老道士叹了口气。
“宇文灼的儿子?”
“庶子。”
“难怪。”
老道士摇头,“宇文家的事,我听说过一些。
**是不是姓柳?”
萧北辰猛地抬头。
“你认识我娘?”
“十年前见过一面。”
老道士说,“她带着你来宇文家,路过我的道观讨水喝。
我看出她身怀武功,但隐藏很深。”
他顿了顿。
“她现在......死了。”
萧北辰说。
老道士沉默。
他从酒葫芦里喝了口酒。
“你打算去哪?”
“北漠。”
“北漠?”
老道士皱眉,“千里迢迢,你这样子,走不到。”
“走不到也要走。”
老道士看了他很久。
“我送你去吧。”
他忽然说,“正好我要去北漠一趟。”
“为什么帮我?”
“因为欠**一个人情。”
老道士站起来,“十年前,她救过我徒弟一命。”
他伸出手。
“能走吗?”
萧北辰抓住他的手,站起来。
“能。”
“那出发。”
老道士说,“趁天黑前,找个地方住下。
你这伤,得养几天。”
两人走出破庙。
天又开始下雪。
老道士牵出一头毛驴,让萧北辰骑上。
“你叫什么?”
萧北辰问。
“李太白。”
老道士笑,“不是诗仙那个李太白。
就是个爱喝酒的老道。”
他牵着毛驴,走进风雪里。
萧北辰回头,看了一眼宇文山庄的方向。
山庄在山上,被雪雾笼罩,看不清。
他转回头,握紧怀里的玉佩。
母亲,我会活下去。
我会查**相。
我会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来时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