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灵凡尊
第1章 黑风矿场的“废柴”
黑风山脉的风，裹着矿石碎屑，刮在人脸上像带了刺的砂纸。
边境的黑风矿场就嵌在山脉脚下，铅灰色的云常年压在矿区上空，连太阳都难得露次脸。
矿场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矿车碾过碎石路的“吱呀”声，囚徒们挥镐时的闷哼声，还有监工铁棍砸在人身上的脆响，混着铁锈味的风，在山谷里绕来绕去，散不开。
叶辰在三号矿洞外的角落里，半跪着刨矿石。
他手里的铁镐缺了个口，镐头磨得发亮，却还是要靠全身力气才能往下凿——这里的矿石是整个矿场最硬的，灵气却稀薄得像没有，是监工专门给“废物”派的活。
每挥一次镐，他左胳膊上的旧伤就扯着疼，那道疤从肘部一首延到小臂，是去年冬天没挖够矿石，被王虎用铁棍打断骨头后留下的，阴雨天一准酸胀，今天这闷沉的天，疼得更厉害。
他今年十六岁，比矿场里同龄的囚徒都瘦，洗得发白的囚服上打了三块补丁，肘部的补丁磨破了边，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肤。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尾微挑的眼睛——本该是少年人清亮的模样，此刻却蒙着层厚厚的麻木，像落了灰的玻璃，连光都透不进去。
“磨磨蹭蹭的，你是等着**？”
粗哑的呵斥声突然炸在身后，叶辰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背就传来一阵剧痛——王虎的铁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肩胛骨上。
他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铁镐“哐当”砸在矿石上，溅起的碎石弹到小腿，瞬间划开道血痕，血珠渗出来，很快就被囚服的灰布吸得没了影。
“王哥，我……我再快点。”
叶辰咬着牙，声音发颤。
他太清楚王虎的性子了，这监工有凡品土灵根，修到了引气三层，在全是凡人或废灵根的矿场里，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上次有个囚徒反驳了他一句，被他打断了双腿，扔在矿场门口，没两天就没了气。
王虎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踹了踹脚边的矿筐。
筐里的矿石加起来还不到三斤，连矿场规定最低定额的一半都够不上。
“无灵根的废物，连挖矿都比别人慢！”
王虎用铁棍挑起叶辰的下巴，眼神里的戏谑像淬了毒，“我要是你，早找块石头撞死了，省得在这碍眼——哦，不对，你这条命连给矿场主喂狗都嫌瘦，死了也是浪费地方！”
“无灵根”三个字，像冰锥扎进叶辰心里。
他忘不了五岁那年的灵根检测大典。
镇北侯府张灯结彩，族里的长老握着青色的测灵石，把他的手按上去。
灵石半天没亮，长老的脸一点点沉下来，最后当着全府人的面喊：“叶苍之子叶辰，无灵根！
终生难入仙途！”
那天的风也这么冷。
父亲叶苍站在高台上，穿着绣猛虎的暗红侯服，身姿挺拔，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对管家冷声道：“送边境黑风矿场去，别让他再回侯府丢人。”
母亲在他三岁时就没了，父亲是他唯一的亲人。
可就是这唯一的亲人，把他扔进了这千里之外的矿场，一扔就是十一年。
这十一年里，他见过太多生死。
有囚徒因为没挖够矿石，被王虎活活打死；有囚徒偷偷逃跑，被抓回来打断双腿，扔在门口示众；还有人抱着希望给家里写信，收到的却是断绝关系的回信，最后在柴房里上吊了。
他也写过信。
一封寄给镇北侯府，一封寄给苏清瑶——那个幼时订下婚约的苏家小姐。
苏清瑶是灵州有名的美人，上品水灵根，十二岁引气入体，十五岁就突破筑基，是全灵州都夸的天才。
小时候他去苏家，还曾抱着糖糕，跟在她身后听她叫“叶辰哥哥”。
他以为，就算父亲不认他，苏清瑶总会等他。
可那些信寄出去，全石沉大海。
“对了，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王虎突然俯下身，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扎进叶辰耳朵，“前几天矿场主去城里，听侯府的人说，你那未婚妻苏清瑶，下个月要和天剑门的林浩定亲了。”
叶辰的身体猛地一僵，麻木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波澜，是震惊，是不敢信。
“不相信？”
王虎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矿场主潦草的字迹，“自己看！
苏家和林家都换庚帖了，定亲宴在下月十五，灵州的名门都去。
苏小姐是上品灵根，林浩是中品木灵根，多般配？
你个无灵根的废物，也配和林浩比？”
叶辰颤抖着接过纸条，纸页粗糙得磨手。
“苏清瑶林浩定亲宴”——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闷，连呼吸都疼。
原来他不仅被家族抛弃，连唯一的念想，也早把他忘了。
“心疼了？”
王虎看着他惨白的脸，笑得更得意，“劝你死了这条心！
苏小姐现在是天之骄女，就算你还是侯府嫡子，她也未必看得**！”
叶辰死死攥着纸条，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没察觉。
他低着头，长发遮住眼睛，没人看到他眼底翻涌的绝望，像要把他自己吞没。
王虎觉得没了意思，又踹了矿筐一脚：“天黑前挖不够十斤，今天别想吃饭！”
说完扛着铁棍，骂骂咧咧地走了。
叶辰蹲在地上，首到王虎的身影消失，才慢慢捡起铁镐。
镐头砸在矿石上，火星溅起，却只留下道浅痕。
他的胳膊在抖，不是累，是心里的绝望像潮水，快要把他最后的力气都冲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急促的哨声——收工了。
叶辰看着筐里寥寥几块矿石，自嘲地笑了笑，今天又要饿肚子。
他跟着囚徒往住处走。
矿场的住处是低矮的土坯房，屋顶盖着破茅草，墙缝里漏风，一刮就“呼呼”响。
每个房间挤十几个囚徒，稻草铺的铺位散着霉味和汗臭味，他的铺位在最角落，紧挨着漏风的墙。
刚坐下，旁边的陈老就凑了过来。
陈老在矿场待了三十年，也是无灵根的凡人，背驼得厉害，脸上满是皱纹，却总偷偷给叶辰留半个窝窝头。
“叶辰，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王虎又打你了？”
陈老的声音很轻。
叶辰摇了摇头，把纸条递过去。
陈老借着窗缝透进来的微光看完，重重叹了口气：“唉，这世道就是弱肉强食。
没灵根，就只能任人欺负。
你别太难过，至少还活着，活着就***。”
“活着？”
叶辰低声重复，声音里满是苦涩，“像我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一片冰凉。
陈老说的对，可他的希望，他的念想，现在都没了。
这矿场的风，还要刮多久？
他的日子，还要这么熬多久？
边境的黑风矿场就嵌在山脉脚下，铅灰色的云常年压在矿区上空，连太阳都难得露次脸。
矿场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矿车碾过碎石路的“吱呀”声，囚徒们挥镐时的闷哼声，还有监工铁棍砸在人身上的脆响，混着铁锈味的风，在山谷里绕来绕去，散不开。
叶辰在三号矿洞外的角落里，半跪着刨矿石。
他手里的铁镐缺了个口，镐头磨得发亮，却还是要靠全身力气才能往下凿——这里的矿石是整个矿场最硬的，灵气却稀薄得像没有，是监工专门给“废物”派的活。
每挥一次镐，他左胳膊上的旧伤就扯着疼，那道疤从肘部一首延到小臂，是去年冬天没挖够矿石，被王虎用铁棍打断骨头后留下的，阴雨天一准酸胀，今天这闷沉的天，疼得更厉害。
他今年十六岁，比矿场里同龄的囚徒都瘦，洗得发白的囚服上打了三块补丁，肘部的补丁磨破了边，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肤。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尾微挑的眼睛——本该是少年人清亮的模样，此刻却蒙着层厚厚的麻木，像落了灰的玻璃，连光都透不进去。
“磨磨蹭蹭的，你是等着**？”
粗哑的呵斥声突然炸在身后，叶辰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背就传来一阵剧痛——王虎的铁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肩胛骨上。
他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铁镐“哐当”砸在矿石上，溅起的碎石弹到小腿，瞬间划开道血痕，血珠渗出来，很快就被囚服的灰布吸得没了影。
“王哥，我……我再快点。”
叶辰咬着牙，声音发颤。
他太清楚王虎的性子了，这监工有凡品土灵根，修到了引气三层，在全是凡人或废灵根的矿场里，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上次有个囚徒反驳了他一句，被他打断了双腿，扔在矿场门口，没两天就没了气。
王虎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踹了踹脚边的矿筐。
筐里的矿石加起来还不到三斤，连矿场规定最低定额的一半都够不上。
“无灵根的废物，连挖矿都比别人慢！”
王虎用铁棍挑起叶辰的下巴，眼神里的戏谑像淬了毒，“我要是你，早找块石头撞死了，省得在这碍眼——哦，不对，你这条命连给矿场主喂狗都嫌瘦，死了也是浪费地方！”
“无灵根”三个字，像冰锥扎进叶辰心里。
他忘不了五岁那年的灵根检测大典。
镇北侯府张灯结彩，族里的长老握着青色的测灵石，把他的手按上去。
灵石半天没亮，长老的脸一点点沉下来，最后当着全府人的面喊：“叶苍之子叶辰，无灵根！
终生难入仙途！”
那天的风也这么冷。
父亲叶苍站在高台上，穿着绣猛虎的暗红侯服，身姿挺拔，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对管家冷声道：“送边境黑风矿场去，别让他再回侯府丢人。”
母亲在他三岁时就没了，父亲是他唯一的亲人。
可就是这唯一的亲人，把他扔进了这千里之外的矿场，一扔就是十一年。
这十一年里，他见过太多生死。
有囚徒因为没挖够矿石，被王虎活活打死；有囚徒偷偷逃跑，被抓回来打断双腿，扔在门口示众；还有人抱着希望给家里写信，收到的却是断绝关系的回信，最后在柴房里上吊了。
他也写过信。
一封寄给镇北侯府，一封寄给苏清瑶——那个幼时订下婚约的苏家小姐。
苏清瑶是灵州有名的美人，上品水灵根，十二岁引气入体，十五岁就突破筑基，是全灵州都夸的天才。
小时候他去苏家，还曾抱着糖糕，跟在她身后听她叫“叶辰哥哥”。
他以为，就算父亲不认他，苏清瑶总会等他。
可那些信寄出去，全石沉大海。
“对了，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王虎突然俯下身，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扎进叶辰耳朵，“前几天矿场主去城里，听侯府的人说，你那未婚妻苏清瑶，下个月要和天剑门的林浩定亲了。”
叶辰的身体猛地一僵，麻木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波澜，是震惊，是不敢信。
“不相信？”
王虎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矿场主潦草的字迹，“自己看！
苏家和林家都换庚帖了，定亲宴在下月十五，灵州的名门都去。
苏小姐是上品灵根，林浩是中品木灵根，多般配？
你个无灵根的废物，也配和林浩比？”
叶辰颤抖着接过纸条，纸页粗糙得磨手。
“苏清瑶林浩定亲宴”——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闷，连呼吸都疼。
原来他不仅被家族抛弃，连唯一的念想，也早把他忘了。
“心疼了？”
王虎看着他惨白的脸，笑得更得意，“劝你死了这条心！
苏小姐现在是天之骄女，就算你还是侯府嫡子，她也未必看得**！”
叶辰死死攥着纸条，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没察觉。
他低着头，长发遮住眼睛，没人看到他眼底翻涌的绝望，像要把他自己吞没。
王虎觉得没了意思，又踹了矿筐一脚：“天黑前挖不够十斤，今天别想吃饭！”
说完扛着铁棍，骂骂咧咧地走了。
叶辰蹲在地上，首到王虎的身影消失，才慢慢捡起铁镐。
镐头砸在矿石上，火星溅起，却只留下道浅痕。
他的胳膊在抖，不是累，是心里的绝望像潮水，快要把他最后的力气都冲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急促的哨声——收工了。
叶辰看着筐里寥寥几块矿石，自嘲地笑了笑，今天又要饿肚子。
他跟着囚徒往住处走。
矿场的住处是低矮的土坯房，屋顶盖着破茅草，墙缝里漏风，一刮就“呼呼”响。
每个房间挤十几个囚徒，稻草铺的铺位散着霉味和汗臭味，他的铺位在最角落，紧挨着漏风的墙。
刚坐下，旁边的陈老就凑了过来。
陈老在矿场待了三十年，也是无灵根的凡人，背驼得厉害，脸上满是皱纹，却总偷偷给叶辰留半个窝窝头。
“叶辰，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王虎又打你了？”
陈老的声音很轻。
叶辰摇了摇头，把纸条递过去。
陈老借着窗缝透进来的微光看完，重重叹了口气：“唉，这世道就是弱肉强食。
没灵根，就只能任人欺负。
你别太难过，至少还活着，活着就***。”
“活着？”
叶辰低声重复，声音里满是苦涩，“像我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一片冰凉。
陈老说的对，可他的希望，他的念想，现在都没了。
这矿场的风，还要刮多久？
他的日子，还要这么熬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