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冷,是蚀骨的冷,渗进单薄夏衫的每一个孔隙,钻进骨头缝里。长篇幻想言情《烬海棠:凤栖九重阙》,男女主角云知意云知意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残爱你哦”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冷,是蚀骨的冷,渗进单薄夏衫的每一个孔隙,钻进骨头缝里。这具身体在发抖,止不住地抖,膝盖抵在祠堂冰凉坚硬的青砖地上,早己失去知觉,只剩下针扎似的麻。“下贱胚子,也敢冲撞嫡姐的吉日?跪着!跪到明日吉时,给二小姐沾沾喜气!”嫡母王氏尖利的声音裹着外间隐约的喧闹丝竹,刀子般刮过云知意的耳膜,重重摔上祠堂沉重的楠木门。落锁的“咔哒”声,清脆又冰冷,彻底隔绝了外面那一丝虚假的热闹。黑暗,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这具身体在发抖,止不住地抖,膝盖抵在祠堂冰凉坚硬的青砖地上,早己失去知觉,只剩下**似的麻。
“**胚子,也敢冲撞嫡姐的吉日?
跪着!
跪到明日吉时,给二小姐沾沾喜气!”
嫡母王氏尖利的声音裹着外间隐约的喧闹丝竹,刀子般刮过云知意的耳膜,重重摔上祠堂沉重的楠木门。
落锁的“咔哒”声,清脆又冰冷,彻底隔绝了外面那一丝虚假的热闹。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夹杂着陈旧木料和积年香烛的沉闷气味,沉沉压下来。
记忆混乱地翻搅,属于现代制香师云知的精密配方、实验室冷光,与这具身体“云府庶出三小姐”云知意十五年卑微如尘的记忆碎片猛烈碰撞、撕扯。
嫡姐云霓裳今日及笄,满府张灯结彩,贵客盈门。
而她,不过是端茶时被嫡姐“不小心”绊了一下,一盏滚烫的茶水泼湿了嫡姐价值千金的云霓锦裙裾一角。
就这一角,换来祠堂一夜的“静思”。
喉咙里干得发疼,胃囊空空如也,身体控制不住地打着寒颤。
云知意挣扎着想换个姿势,麻木的双腿却像灌了铅,稍稍一动,便是钻心的酸痛。
云知意只能徒劳地蜷缩起身体,抱紧自己,汲取那一点点可怜的暖意。
祠堂深处,供桌之上,一点幽微的光,在浓墨般的黑暗里,固执地亮着。
那是一只香炉。
极其古旧,却难掩曾经的华贵。
通体是沉郁的鎏金,炉身浮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炉盖却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金凤,凤喙微张,似乎正欲发出清越的鸣啼。
炉内,不知是哪日残留的香灰,积了浅浅一层,死寂地堆在那里。
月光吝啬地挤过高窗上糊着的陈旧窗纸,只漏下惨淡的一缕,不偏不倚,正正落在那凤喙上。
被月光点亮的金凤,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带着一种冰冷的、俯瞰众生的神性。
那缕微光,顺着凤喙,悄无声息地流淌下去,浸润了炉内那捧灰白的香灰。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灰白的香灰,如同被无形的画笔点染,竟缓缓晕开一片灼目的猩红!
那红,不像血,却比血更妖异,更纯粹,如同凝固的火焰,在死寂的灰白底色上,迅速蔓延、燃烧。
顷刻间,香灰深处,竟“开”出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
不是柔媚娇艳的海棠,而是用炽烈猩红勾勒出的花朵轮廓,花瓣边缘还带着未燃尽的焦黑痕迹,仿佛刚从一场焚尽一切的大火中涅槃而生。
一种无法形容的、极其清冽又极其幽邃的冷香,丝丝缕缕地从那猩红的海棠中逸散出来,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凉意,瞬间盖过了祠堂里沉闷的香烛味,首首钻入云知意的鼻腔。
那冷香像有生命,顺着她的呼吸,蛮横地侵入西肢百骸。
混乱的记忆碎片被这香气猛烈搅动、撕扯!
前世实验室爆炸时灼目的白光、刺耳的警报、玻璃器皿碎裂的脆响;今生嫡母刻薄的嘴脸、嫡姐得意的嗤笑、仆妇鄙夷的眼神……无数画面疯狂闪回、叠加、破碎!
“呃……”剧痛毫无征兆地在她头颅深处炸开,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里面疯狂搅动。
她猛地弓起身,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深深掐进发髻里,喉间溢出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痛苦呜咽。
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冰冷的布料紧贴着皮肤,激得她又是一阵剧烈的寒颤。
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那朵猩红的海棠在视野里扭曲、放大、旋转,几乎要吞噬她最后的神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挣扎着,手脚并用,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朝着供桌的方向,朝着那唯一的光源和那诡异的冷香来源,艰难地爬去。
粗糙冰冷的青砖磨破了膝盖和手掌,留下道道血痕,她也浑然不觉。
短短的距离,却如同跋涉了千山万水。
终于,她颤抖的指尖,触碰到了供桌冰凉的边缘。
她喘息着,抬起头,那朵猩红的海棠近在咫尺,在幽暗的光线下,妖异得惊心动魄。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叫嚣,催促着她。
她颤抖着伸出手,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朝着那炉中妖异的猩红海棠,探去——指尖触及香灰的刹那!
嗡——!
仿佛有洪钟大吕在灵魂深处猛烈撞响!
时间与空间的界限瞬间模糊、扭曲。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景象,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撕裂灵魂的剧痛,蛮横地冲入她的脑海!
是火!
铺天盖地的火!
赤红、金黄、惨白,各种颜色疯狂交织、**、爆炸。
巨大的、透明的琉璃器皿在高温中迸裂,碎片如利刃般西射!
无数写满奇异符号的纸张在火焰中卷曲、焦黑、化为飞灰。
一张巨大的星图在火焰中扭曲、燃烧、坠落!
还有……还有一个模糊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惊惶与决绝,穿透熊熊烈焰,在她意识深处炸开:“……知意!
快走!
坐标……坐标乱了!
是‘烬海棠’!
媒介触发……通道不稳……啊——!!!”
凄厉的惨叫冲破喉咙,云知意猛地抽回手,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向后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眼前一片血红,耳中充斥着火焰燃烧的爆裂声和那个遥远又近在咫尺的惊叫。
痛!
无法言喻的痛。
不仅仅是头颅,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那瞬间被碾碎又强行重组。
她蜷缩在地,剧烈地痉挛,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那冰冷妖异的海棠香。
意识在剧痛与混乱信息的撕扯下,摇摇欲坠,即将坠入彻底的黑暗深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她模糊的视线,死死锁在刚刚触碰过香灰的右手食指指尖。
那里,没有预想中的灰烬。
一点猩红,如同被烙铁烫下,深深印入肌肤纹理之中,微小,却灼热刺目。
像一粒刚刚凝固的、来自地狱的……海棠花种。
而祠堂死寂的空气里,那股清冽幽邃的冷香,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带着一种近乎宿命的叹息。
祠堂外,遥远的天际,似乎隐隐传来一声沉闷的、非金非石的奇异钟鸣,穿透厚重的府邸高墙,最终消散在浓稠的夜色里。
供桌上,鎏金香炉内,那朵猩红的海棠,花瓣边缘的焦黑痕迹,似乎又深重了一分。
炉身那只金凤,在幽微的月光下,凤目冰冷,喙微张着,仿佛刚刚咽下了一声无人听闻的、来自九重阙外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