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2010年的江城,七月的太阳像块烧红的铁,把工地的水泥地烤得能烫熟鸡蛋。都市小说《城根》是大神“一根小毛”的代表作,林野王磊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2010年的江城,七月的太阳像块烧红的铁,把工地的水泥地烤得能烫熟鸡蛋。林野弯腰搬起第三十二块红砖时,后背的汗衫己经拧得出水,贴在微驼的脊背上,勾勒出少年人因长期干重活而练出的紧实线条。“快点!磨磨蹭蹭的,天黑前卸不完这车,今天的钱别想要了!”工头张疤脸的吼声从车头传来,手里的鞭子往车板上抽了一下,脆响混着扬尘,呛得林野咳嗽了两声。他没敢应声,只是咬着牙把砖往肩上挪了挪,左手虎口的厚茧蹭过粗糙的砖...
林野弯腰搬起第三十二块红砖时,后背的汗衫己经拧得出水,贴在微驼的脊背上,勾勒出少年人因长期干重活而练出的紧实线条。
“快点!
磨磨蹭蹭的,天黑前卸不完这车,今天的钱别想要了!”
工头张疤脸的吼声从车头传来,手里的鞭子往车板上抽了一下,脆响混着扬尘,呛得林野咳嗽了两声。
他没敢应声,只是咬着牙把砖往肩上挪了挪,左手虎口的厚茧蹭过粗糙的砖面,旧伤处隐隐发疼——那是上周搬钢筋时磨破的,还没完全长好。
中午收工,林野揣着口袋里仅有的几张零钱,往工地食堂走。
路过工棚时,他摸了摸怀里的旧布包,那是母亲早上塞给他的,里面装着两个白面馒头和父亲的工伤病历,让他顺路去诊所问问有没有便宜的止痛药。
刚走到食堂门口,布包的带子突然断了,馒头滚在地上,沾了一层灰。
林野慌得蹲下去捡,病历本也散落在地,几张泛黄的纸飘到脚边。
他伸手去捡,目光无意间扫过“事故原因”那栏,心脏猛地一跳——上次他看时,上面写的是“脚手架松动导致坠落”,可现在,那行字被划掉,改成了“工人*作失误,违规攀爬”,旁边还盖着一个模糊的工地公章。
怎么会改了?
林野攥着病历本,指尖用力得发白。
父亲去年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下半身再也站不起来,工地只给了五千块赔偿,说全是父亲的错。
母亲哭着去要说法,被张疤脸的人赶了回来,还说再闹就把他们赶出城中村。
他一首以为是工地推卸责任,可现在看来,这根本是有人故意改了记录。
“林野?
你怎么蹲在这?”
一道清脆又温和的声音传来,林野抬头,看见周雅端着两个搪瓷碗走过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扎在脑后,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周雅是食堂的帮工,比他大两岁,总偷偷多给他打菜。
“没、没什么,布包断了。”
林野赶紧把病历本塞进怀里,把沾了灰的馒头往身后藏了藏。
周雅眼尖,看见他怀里露出来的病历页,蹲下来帮他捡布包碎片:“**的药快没了吧?
我昨**过诊所的刘医生,他说有批国产止痛药,比进口的便宜一半,明天我陪你去买。”
说着,她把手里的一个搪瓷碗递过来,“我多打了一勺***,你快吃,下午还要干活。”
林野看着碗里油亮的***,喉咙发紧。
他知道周雅家里也难,父亲是木工,去年从架子上摔下来没了,母亲常年生病,她靠食堂的工资还债,自己从来舍不得吃荤。
“雅姐,我……别废话,快吃。”
周雅把碗塞到他手里,又捡起地上的馒头,拍了拍上面的灰,“这个我帮你擦干净了,晚上带回家给叔叔阿姨吃。”
林野接过碗,低头扒了一口饭,***的香味在嘴里散开,眼眶却有点发热。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工地上,这点温暖,比太阳还让人觉得踏实。
吃完饭,林野去张疤脸那里领上周的工资。
张疤脸坐在临时搭建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算盘,噼里啪啦拨了半天,扔给他三张五十块的钞票:“上周你请假半天,扣五十;打碎了一块砖,扣二十;这是三百,拿着赶紧走。”
“张叔,我没请假,那天是我爸复查,我请的是事假,你说过事假不扣钱的!”
林野攥着钞票,忍不住开口。
他上周跟张疤脸说过父亲复查的事,对方当时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却突然扣钱。
“我说扣就扣!”
张疤脸猛地站起来,伸手推了林野一把,“你个毛头小子,还敢跟我顶嘴?
不想干了就滚,有的是人来搬砖!”
林野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刚想再理论,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他身前,是王磊。
王磊比他大西岁,在工地干了三年,胳膊上有一道搬钢筋时被划开的旧疤,平时话不多,却总护着他。
“张哥,林野还小,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
王磊的声音憨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过事假不扣钱是你说的,打碎的砖是风吹掉的,不是他打碎的,这钱不该扣。”
“王磊,你也想跟我作对?”
张疤脸瞪着王磊,手又摸向了腰间的鞭子。
王磊没怕,只是往前站了一步,胳膊上的旧疤因为用力而裂开,渗出血丝:“我不是作对,就是觉得该按规矩来。
林野**瘫在床,家里等着钱买药,你这一扣,他这个月的药钱就没着落了。”
张疤脸看着王磊结实的身板,又看了看周围围过来的几个工人,脸色变了变,最终骂了一句“晦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二十块的钞票,扔在地上:“拿着滚!
下次再敢顶嘴,我让你们俩都滚蛋!”
王磊弯腰捡起钞票,递给林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钱拿好,别再跟他硬碰硬,咱们在这干活,得先顾着自己。”
林野攥着那三百二十块钱,又摸了摸怀里的病历本,心里又酸又胀。
他看着王磊胳膊上渗血的旧疤,又想起母亲早上担忧的眼神,突然觉得,这工地的日子,就像脚下的砖屑,又硬又扎人,可他不能走,也走不了——他要赚钱给父亲买药,要查清楚病历的真相,还要护着母亲,护着身边这些帮他的人。
夕阳西下,林野跟着王磊往城中村走。
远处的“握手楼”挤在一起,家家户户的烟囱冒出袅袅炊烟,收废品的三轮车“叮铃叮铃”地驶过,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林野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改了的病历页,又摸出兜里老木工上周塞给他的模糊照片——照片里是父亲出事的脚手架,角落里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脸看不清楚,只知道身形很高。
“王哥,你说……我爸的事,真的是*作失误吗?”
林野轻声问。
王磊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病历页,沉默了几秒,说:“老木工上次跟我说,**出事前,跟工地的安全员吵过架,好像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不过这事水太深,你别轻易查,先顾好自己和家人再说。”
林野没说话,只是把病历页和照片重新塞进怀里,攥得紧紧的。
晚风拂过,带着城中村特有的烟火气,可他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知道,王磊是为了他好,可他不能就这么算了——父亲的腿,家里的债,还有那张被篡改的病历,都在逼着他,必须弄清楚真相。
走到城中村的巷口,林野看见苏晴站在诊所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药盒,显然是在等他。
苏晴穿着白色的护士服,头发扎成马尾,看见他,眼睛亮了亮,跑过来递给他药盒:“我帮你拿了止痛药,比诊所卖的便宜,你回去让叔叔按时吃。”
林野接过药盒,说了声“谢谢”。
苏晴是他的青梅竹马,在城中村的诊所当护士,父亲出事以来,一首帮着照顾。
“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
苏晴看见他脸上的灰尘和眼底的疲惫,忍不住问,“是不是在工地受欺负了?”
“没有,就是有点累。”
林野笑了笑,把心里的疑惑压了下去。
他不想让苏晴担心,也不想把她卷入这些麻烦里。
苏晴没再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塞进他嘴里:“累了就吃颗糖,能舒服点。
明天要是再受欺负,就别干了,我帮你问问诊所要不要人。”
薄荷糖的清凉在嘴里散开,驱散了些许疲惫。
林野看着苏晴温柔的眼神,又想起王磊的护短、周雅的***,心里突然有了点力气。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可能会遇到更多的张疤脸,更多的麻烦,甚至会惹上不该惹的人。
可只要身边有这些人陪着,他就不怕——他要变强,不是为了欺负别人,而是为了再也不让自己在乎的人,受一点委屈。
回到家,母亲己经做好了稀饭,看见他回来,赶紧接过他手里的布包:“累坏了吧?
快坐下吃饭,我给你留了咸菜。”
林野坐在父亲的轮椅旁边,看着父亲苍白的脸,把今天领的工资递给母亲:“妈,这是工资,明天我去买雅姐说的止痛药。”
父亲拉着他的手,粗糙的掌心蹭过他的手背,轻声说:“小野,要是工地太累,就别干了,爸没事,不用总想着买药。”
“爸,我不累。”
林野挤出笑容,“我以后会赚更多的钱,给你治病,让你重新站起来。”
夜深了,林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摸出怀里的病历本和照片,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遍又一遍地看。
照片里穿西装的男人是谁?
为什么要改病历?
父亲出事前,到底发现了什么?
一个个疑问在他心里盘旋,像一团解不开的谜。
他知道,从他发现病历被篡改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只想着“赚够药钱”这么简单了。
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衬得夜晚格外安静。
林野攥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不管这背后藏着什么秘密,不管要面对多少困难,他都要查下去,为父亲讨回公道,也为自己,为身边的人,闯出一条能安稳活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