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江市博物馆古籍修复部的工作室里,永远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气息——陈旧纸张的草木香、糨糊的微甜,还有消毒水的淡淡清冽。
苏晚戴着细棉手套的手指,正捏着一根比头发丝略粗的竹镊子,小心翼翼地剥离着一页明**本上的霉斑。
窗外是深秋的雾江,江水裹挟着薄雾,缓缓流淌。
工作室里却暖融融的,台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摊开的古籍上,也照亮了苏晚专注的侧脸。
她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首,唇线抿成一道安静的弧度。
“晚晚,歇会儿吧,这页都弄了快俩小时了。”
林舒然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苏晚手边的工作台上,“馆长刚才来电话,说下午的项目对接会提前到两点,让我们俩都参加。”
苏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镊子稳稳地夹起一小片霉变的纸屑,放进旁边的瓷碟里,才抬起头:“什么项目对接会?”
“就是博物馆扩建那个项目啊,”林舒然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捧着热茶呵了口气,“之前不是说要建一个新的文物展厅和古籍库房嘛,中标单位今天过来对接具体需求,咱们修复部得提文物保护方面的要求。”
苏晚“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知道了,我把这页处理完就准备。”
林舒然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欲言又止。
她跟苏晚同事五年,太清楚她的性子了——看似温和,实则把自己裹在一层坚硬的壳里,尤其是在涉及“过去”的事情上,更是讳莫如深。
林舒然隐约知道苏晚五年前在雾江大学读研究生时,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后来不知为何分了手,之后她就再也没谈过恋爱,一门心思扑在古籍修复上。
下午一点五十分,苏晚和林舒然准时出现在博物馆的会议室。
里面己经坐了不少人,甲方代表、施工方负责人,还有几个穿着西装、气质干练的陌生人,应该就是中标单位的团队。
苏晚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林舒然坐在她旁边,好奇地打量着对面的中标团队,低声说:“听说这次中标的是时衍建筑设计事务所,老板是个年轻的天才设计师,叫陆时衍,才三十岁就拿过好几个国际大奖。”
“陆时衍”三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苏晚的心脏。
她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紧,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墨痕。
怎么会是他?
五年了,她以为自己己经把这个名字连同那段兵荒马乱的青春一起,埋进了雾江底的淤泥里,再也不会被触碰。
可现在,这个名字就这么轻易地被人提起,带着一种她陌生的、光鲜的前缀,重新闯入她的世界。
会议室的门被再次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五官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一种沉稳内敛的气质。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在触及苏晚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是陆时衍。
五年未见,他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变得更加成熟稳重,周身散发着成功人士的气场。
可那双眼睛,苏晚还记得,曾经盛满了对她的温柔笑意,如今却像蒙了一层雾,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陆时衍走到主位旁坐下,声音低沉清晰:“大家好,我是时衍建筑设计事务所的陆时衍,接下来由我团队负责博物馆扩建项目的设计与对接工作。”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苏晚,这次没有停留,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参会人员。
苏晚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低下头盯着笔记本上那道墨痕,心跳却像失控的鼓点,砰砰地撞着胸腔。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窒息般的沉重。
会议开始了,甲方代表介绍项目**,施工方提出技术要求,陆时衍的团队成员展示初步设计思路。
苏晚努力集中精神,却总有一道无形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让她坐立难安。
轮到修复部发言时,林舒然推了推苏晚:“该你了,晚晚,文物保护的技术参数你最清楚。”
苏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关于新展厅和古籍库房的温湿度控制,需要满足……”她条理清晰地阐述着专业要求,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投影幕布上,刻意避开陆时衍的方向。
“苏小姐,”陆时衍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你提出的温湿度标准,会对建筑结构的保温层设计提出更高要求,成本会增加约15%,有没有可优化的空间?”
他的声音就响在不远处,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却让苏晚的身体瞬间僵住。
苏小姐。
五年前,他叫她“晚晚”,带着宠溺的尾音;现在,他叫她“苏小姐”,疏离得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河。
苏晚转过身,第一次正面看向他,眼神冷淡:“陆总,文物保护是扩建项目的核心要求,温湿度标准是根据古籍和文物的保存需求制定的,没有优化空间。
如果因为成本问题降低标准,后续文物出现损坏,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她的话带着明显的**味,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两人之间不正常的张力。
陆时衍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苏小姐的要求合理,我们会调整设计方案,满足文物保护标准。”
没有争执,没有辩解,他轻易地妥协了。
苏晚没再说话,坐下时,手指冰凉。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可面对陆时衍,她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有怨恨,有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残存的悸动。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
苏晚收拾好笔记本,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她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苏晚,等一下。”
是陆时衍。
苏晚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陆时衍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好久不见。”
苏晚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陆总,还有事吗?
如果是项目问题,我们可以通过工作邮箱沟通。”
“我想跟你聊聊,”陆时衍看着她,“关于五年前的事。”
“五年前的事,我己经忘了。”
苏晚打断他,语气决绝,“陆总,我们现在只是工作关系,没必要聊私事。”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快步离开,留下陆时衍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眼底的雾更浓了。
走出会议室,深秋的冷风扑面而来,苏晚才感觉自己的呼吸顺畅了一些。
她沿着博物馆的长廊慢慢走,长廊的窗户正对着雾江,江面上的雾还没散,像一层朦胧的纱,遮住了对岸的风景。
就像她和陆时衍之间,隔着五年的时光,隔着解不开的误会,也隔着她不敢触碰的伤口。
她以为他们会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可雾江的风,终究还是把他们吹回了彼此的视线里。
连续一周的阴雨,让雾江市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寒气里。
博物馆扩建项目的首次现场勘查定在下午,苏晚和林舒然带着文物保护的测绘工具,提前半小时到了施工现场。
施工现场一片繁忙,挖掘机正在平整土地,工人们穿着雨衣来回穿梭。
陆时衍和沈慕言己经到了,两人正站在临时搭建的遮阳棚下,对着一张设计图纸讨论着什么。
苏晚的目光在陆时衍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这一周来,他们在项目会上见过几次,每次都是公事公办的交流,没有多余的话。
苏晚刻意保持着距离,陆时衍也似乎尊重她的意愿,没有再提过私人话题。
“苏小姐,林小姐,”沈慕言先看到了她们,笑着打招呼,“今天雨大,勘查的时候小心点。”
“谢谢沈总,我们带了雨靴和安全帽。”
林舒然回以微笑,偷偷碰了碰苏晚的胳膊,用口型说:“气氛还行。”
苏晚没回应,戴上安全帽,拿起测绘仪:“陆总,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陆时衍点点头,收起图纸:“走吧,先去古籍库房的预定区域,那里的地质情况对后续设计影响最大。”
西人沿着泥泞的工地小路往前走,雨水打在安全帽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苏晚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的水坑,却还是不小心踩滑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了回来。
是陆时衍。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熟悉的力度。
苏晚的身体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回了胳膊,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谢谢陆总。”
陆时衍的手空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很快又恢复平静:“小心脚下。”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木土土晓晓”的现代言情,《雾江晚渡》作品已完结,主人公:苏晚陆时衍,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雾江市博物馆古籍修复部的工作室里,永远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气息——陈旧纸张的草木香、糨糊的微甜,还有消毒水的淡淡清冽。苏晚戴着细棉手套的手指,正捏着一根比头发丝略粗的竹镊子,小心翼翼地剥离着一页明代刻本上的霉斑。窗外是深秋的雾江,江水裹挟着薄雾,缓缓流淌。工作室里却暖融融的,台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摊开的古籍上,也照亮了苏晚专注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首,唇线抿成一道安静...